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49节
仇宦快步拾阶而上,步入殿中,对坐在主榻上的武后拱手道:“太后,丘神勣的事情查清楚了,泄密的人滕王。”
武后坐在长榻上,正在细嚼晚膳。
听到仇宦这么说,她放下崭新的银筷,眯着眼睛看向仇宦道:“你不是说,滕王病重,无法有所行动吗,有机会拿到隆州刺史府公文的,是其他人吗?”
仇宦拱手,道:“是滕王,是滕王亲手拿了那份公文,审阅过后又放了过去,只是他一直身体不好,但那日之后,病更重了,御医都没有朝哪方面想,若不是这次找到人看见了,不然也查不出来。”
武后转过身,拿起银筷,淡淡的说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与麻宗嗣调三百左金吾卫,然后传本宫密旨,赐死滕王。”
仇宦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立刻拱手道:“奴婢领命。”
武后摇摇头,说道:“你是想问,为什么不拷问滕王,问出和他有关的人是谁,但没用的,滕王身体不好,他不说,难道你还要将他拷问至死吗,与其如此,还不如不问。”
仇宦拱手,然后后退三步,快速转身离开。
武后眼底闪过沉重的血色。
……
滕王府,前院。
头发发白的滕王李元婴,神色淡漠的坐在短榻上。
一侧的火盆里,烧着快成灰烬的密信。
前方,八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院中各个角落。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愕之色。
四名面无表情、手握带血横刀的卫士,快步来到李元婴身前,拱手道:“大王!”
“走,去积善坊,藏在相王府,等事情平息之后,再找韩王听令。”李元婴微微摆手,四名深藏多年的卫士立刻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等到四人走后,李元婴才忍不住的咳嗽两声,然后看向中堂,有气无力的说道:“出来吧。”
郁林郡王李荣,带一名青色长袍的五旬文士,走出中堂,面色沉重的对着李元婴拱手道:“大王!”
李元婴深吸一口气,道:“也是某一个不小心,还是被他们窥探到了,但好在,这么久了,他们也全暴露了,正好全部清除,也算是在死前,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王叔!”李荣看着李元婴,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李元婴越过李荣,看向身后的青衣文士,叹息一声道:“可惜孟将你的计策了,丘神勣他活下来了。”
“丘神勣必死!”青衣文士拱手,说道:“太后不会让知道她最黑暗一面的人活着的。”
“你说的对。”李元婴满意的笑笑,说道:“如此一来,到了地下,本王见到高祖皇帝,太宗皇帝、高宗皇帝,也能挺胸而立。”
李荣和青衣文士齐齐拱手。
李元婴看向李荣道:“太后想要效仿吕后,某便让她看一看,我李唐诸王的血性。
五郎,你要记住啊。”
“五郎记住了。”李荣满是泪水的拱手。
李元婴再度看向青衣文士,感慨道:“孟将,你一生仕途和我李姓诸王勾连,腹背风险之时,能为诸王出谋划策的也只有你了,整个宗室,还有诸王,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张柬之谨遵大王之令。”张柬之抬头,神色肃穆。
李元婴看向前方大门之处,轻声道:“走吧,太后的人就要来了,本王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只要本王死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李荣还要再说什么,一侧的张柬之轻轻的拉了拉的衣袖。
李荣叹息一声,然后沉沉躬身。
张柬之跟着一起躬身。
李元婴没有看两人,两人起身,然后快步的走向后院,然后离开。
如今的滕王府,八名密卫已经被彻底诛杀,其他人也被下令全部留在后院,不许进入前院。
李元婴看向一侧的火盆,火盆上最上面一张纸上,还残留着几个字快被烧光。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
李元婴抬头,轻声道:“王勃!”
他不知道王勃背后的人是谁,也是对方给他进行提醒,他才能从容的安排好一切。
他只希望他们,能够帮助皇帝,彻底的将大唐的权力夺回来。
李唐诸王,不要落到刘姓诸王的下场。
李元婴抬头,轻声呓语:“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王勃。
李元婴一辈子没有见过王勃。
当王勃的名字,他整整念叨了十年。
你要是真活着该多好啊!
李元婴的眼皮突然无尽的沉重起来。
他的嘴里已经没有力气再念那首诗,只有在心底最后的念了一遍。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李元婴心中怒吼一声。
阁中帝子,在此。
一声之下,声音在心中无尽的回荡。
但再没有了其他思绪。
眼皮也彻底的垂下。
呼吸一停。
李元婴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他至死,也是高祖皇帝之子。
他死也不要死在武后那妇人之手。
……
“砰”的一声,滕王府门被直接推开。
紧跟着,上百名金吾卫闯进了府中,然而在前院看到了已经彻底没气的滕王,他们的脚步不由得顿下。
麻宗嗣从门外而入,走到李元婴的身侧,探了探他的脉搏,最后彻底确定他已经死了。
麻宗嗣看着地上躺着的八具尸体,他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他重新看向李元婴,眼中不由得带起一丝敬意。
下一刻,他的心中莫名的复杂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仇宦,一身黑衣,带着八名密卫从府外而入。
仇宦看了地上的八具尸体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了李元婴的身侧,然后低身看向地上被烧毁的书信,隐约还是能够看到上面一些《滕王阁序》的残余了。
“仇监!”麻宗嗣神色收敛,拱手道:“下面如何?”
仇宦看向李元婴,最后看向王府后院。
那里一片安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仇宦心里一阵的心惊肉跳。
他看向麻宗嗣道:“派人将密卫的尸体收敛,至于其他不用动,某先向太后禀奏。”
“是!”麻宗嗣肃穆拱手。
仇宦最后看了李元婴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
徽猷殿中。
武后看着仇宦,皱眉道:“死了?”
仇宦拱手,说道:“是的,太后,奴婢到了时候,滕王早已经咽气了,不过在他的身侧的火盆里,是被烧完的《滕王阁序》。”
武后微微抬头,说道:“这么说来,王勃是他的手段了?”
“看来应该是的。”仇宦摇头,说道:“谁能想到,滕王竟然还记得王勃,用他为幌子,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
“他做了安排,他肯定做了安排。”武后眼神一愣,看向仇宦道:“去查,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查出来。”
“喏!”仇宦拱手,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武后突然抬手,叫住仇宦道:“滕王非要在你到之前咽气,是死活都不愿意死在本宫手上,可见他的不甘,而这不甘,也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他诸王。”
“是!”仇宦的眼神冷冽起来。
“去查这件事,也盯住诸王,若是裴炎死的时候,他们有任何的轻举妄动。”武后神色淡漠,说道:“本宫不介意趁着这个机会,将整个宗室诸王,彻底屠杀殆尽。”
“是!”仇宦拱手。
武后看向殿外,高声道:“婉儿!”
上官婉儿快步进入殿中,福身道:“太后。”
“明日,传旨礼部尚书,让他代本宫和皇帝,一起去探望滕王后事。”武后冷笑一声,说道:“让他告诉韩王,滕王的谥号,追封,后事,本宫会和皇帝商议妥当的,让他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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