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66节
王德真稍微催马,问道:“左金吾卫中郎将麻宗嗣呢?”
“他是左金吾卫麾下,自然是左金吾卫将军出手。”李敬业稍微停顿,说道:“而且他麾下多是丘神勣的旧部,可偏偏,丘神勣被太后密裁了。”
王德真瞳孔微张。
如此布置,麻宗嗣听话则已。
不听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敬业抬头,看向皇宫方向,轻声道:“剩下,就是陛下,太后,王孝杰,程处弼,杨玄俭,淳于处平的事情了。”
太后掌羽林卫,皇帝只有从羽林卫杀出来,他才能顿开一切枷锁。
可是,一旦不是这样,没有回头路的百官,立刻就会和武后麾下惨烈的厮杀起来。
整个洛阳的命运,全部都在皇帝手中。
第一百零二章 提刀杀人,劈开生路(1/2,求月票)
大仪殿台阶上。
李旦身体靠后,坐在短榻上,抬头看天。
距离天亮只有半个时辰了。
徐安站在李旦身侧,朗声道:“上挺身而出,与颉利语,责其背约,颉利大惊,下马罗拜,有惧色。
是日,颉利来请和,诏许之,上即日还宫,己酉,又幸城西,斩白马,与颉利盟便桥之上,突厥引兵退,是谓渭水之盟。”
徐安停顿了下来,下意识的看向李旦。
李旦抬头:“接下来,太宗皇帝说了什么?”
徐安再度看向《太宗实录》,道:“上谓萧瑀曰:吾观突厥之众最多而不整,君臣之志惟贿是求,当其请和之时,可汗独在水西,达官皆来谒我,我若醉而缚之,因袭击其众,势如拉朽。”
“颉利率草原十八部,号百万大军来长安,但实际入长城不足十万人,其时,李靖于灵州,李勣于云州,柴绍在秦州,尉迟敬德在泾阳,已成斩断突厥后路之势,颉利十万大军,孤军也!”
李旦起身,看向众人道:“太宗皇帝行事,都是以大势优先,所以是在掌关中全局之下,主动与已经进退两难的颉利和解,成渭水之盟,其意在安抚内外,毕竟玄武门不久。”
“太宗皇帝威武。”徐安沉沉躬身。
李旦目光扫过四周内侍。
四周诸内侍立刻齐齐躬身道:“太宗皇帝威武。”
李旦摇头:“愚妄之人,自以为太宗皇帝渭水之盟,是渭水之耻,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让颉利后退,但根本看不明白,转眼之间,太宗皇帝就能让颉利十万大军顷刻间化为泡影。”
李旦侧身看向徐安,道:“你读了这么久《太宗实录》,你觉得朕若是效仿太宗皇帝,能有几成胜算?”
徐安立刻拱手道:“陛下聪智敏锐,虽不及太宗皇帝,也不会差多少的。”
李旦似笑非笑的看了徐安一眼,然后看向四周内侍道:“你们都听见了?”
众内侍齐齐拱手,道:“陛下聪智敏锐,军势威武。”
“记住这句话!”李旦目光深沉的扫过众人,然后看了一眼大业门的方向,在那里,拦着他前往乾元殿取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的。
是王孝杰。
李旦转身,进入大仪殿中,平静的说道:“关门,闭窗!”
徐安眼睛一挑,随即转身挥手。
现在还没天亮,所以殿中的门窗关闭没任何问题。
李旦走到了大殿中央,平静的说道:“更衣。”
一侧的张进,还有十名内侍,端着皇帝金甲,快步走了出来。
徐安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愣,茫然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你没有听到吗,朕要效仿太宗皇帝,朕刚才说过的。”李旦淡淡的看向徐安。
徐安一愣,脑海中回想李旦刚才说的话,的确,他刚才说了,他若效仿太宗皇帝,如何?
但徐安没有想到。
李旦竟然还要效仿太宗皇帝穿战甲。
皇帝这是听《太宗实录》听的激动起来了吗?
徐安阻止的话,停在了喉咙里,默默后退一步。
其实以今日的情形。
皇帝穿上战甲可能更好一些。
现在,就当皇帝胡闹吧。
反正还没天亮。
李旦看了徐安一眼,然后张开双臂,任由张进和他手下内侍,帮他穿上护颈,胸甲,背甲,肩膀甲,腹甲,臂甲,膝群,胫甲,战靴,束紧甲带。
一名内侍捧着金色八瓣式铁兜鏊,站在一侧。
李旦摆手,淡淡的说道:“取冕服来!”
听到李旦这么说,徐安猛然抬头,惊愕的看着李旦。
他下意识的就要开口,但这个时候,李旦冷漠的眼神看了过来。
眼底是深沉的杀意。
一眼,徐安浑身一片冰冷。
整个人就像是被冻住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李旦收回淡漠的眼神,然后任由张进,还有其他内侍,帮他穿上上玄下纁十二章衮服。
一名内侍捧着白玉十二冕旒,微微上前。
张进踮起脚尖,将冠冕戴在皇帝头上,最后用玉簪固定。
做完这一切,张进拱手后退。
其他内侍上前,将大带,革带,佩玉,绶带等配饰全部挂好。
李旦微微低头。
从上往下看,宽大的冕服将里面的战甲全部套住,只有低头时,脖颈处会露出一点金边,抬手的时候,臂甲会露出一点。
不过都还好,只要不动,就什么都不会露出来。
只有战靴,便是纁裳下摆也遮掩不住战靴。
但已经无妨了。
李旦抬头,冕旒微微晃动,威严顿时。
张进等人齐齐拱手道:“陛下!”
李旦张开左臂,道:“刀!”
一名内侍将早就准备好的黑鞘横刀送到了李旦的手里。
李旦左手握住刀鞘,然后向前迈步。
“噗通”一声,徐安在一侧跪倒,声音颤抖的问道:“陛下,今日休沐,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李旦目光看向前方,平静的说道:“今日虽是休沐之日,但今日朕是要和母后、裴相商议五月诸般祭礼之事,朕虽然换身冕服,但想来母后和裴相不会多说什么呢!”
“陛下!”徐安忍不住的叩首,不停的“砰砰砰”的叩首在地上,神色痛苦。
李旦站在徐安身前,开口:“有话说。”
徐安终于苦涩的抬头:“陛下,太后传话,今日贞观殿无事,请陛下……请陛下就在大仪殿歇息。”
李旦的目光落在了徐安身上,开口道:”徐安,你跟了朕十年了吧。“
“陛下!”徐安的身体顿住了。
李旦叹息:“朕念在你跟朕十年的情分上,也念在你入宫这些日子实在太蠢,蠢到朕从一开始就看破你,而你到现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没有察觉,还算有功,朕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陛下!”徐安低下头,沉沉叩首。
这次,李旦将所有事情,全都说破了。
徐安是武后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武后的人。
李旦在大仪殿这段时间,虽然内外的消息都毫无保留的传到了徽猷殿,但徐安完全的被李旦所迷惑,传到徽猷殿的消息侧重完全错乱。
导致武后在阅读消息时,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但实际上,徐安略写的那些东西,甚至是没写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要害。
说他是有意的吧,但也不是。
说他是无意的吧,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将一些李旦可能有问题的东西删减。
甚至他自己刻意的不去探寻李旦更深的秘密。
他在下意识的回避。
说他坏,不至于。
说他蠢,实际多少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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