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78节
仔细想想,今日在先帝归灵之前,彻底定下此事,本就是对先帝最高的祭奠。
……
不知不觉之中,天色彻底的黑了下来。
乾元殿东上阁外。
一身素色长袍的李显,神色复杂的步上台阶。
他抬起头,看着整个宏伟的乾元殿。
心思复杂万千。
三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被人拽下皇位,囚禁到东宫,甚至有一次差点以为是武后赐毒酒而来。
几番生死,几番痛苦,一切终于是过去了。
“殿下,这里请。”庞同善在前面引路,神色复杂的看了李显一眼,然后认真的引他入东上阁。
当初李显被废,他们这些千牛卫,虽然负有保护皇帝之责,但是左右羽林卫大将军率军杀入,便是他们也有心无力。
而且说到底,问题还是在李显身上。
算了一切过去了,现在皇帝在位,英明果敢,贤明睿智,满朝敬服。
一切都过去了。
李显来到了东上阁前,一眼就看到了在阁门前摆着的长几。
长几上面放满了各色的素菜。
李旦一身赤黄色衮龙服,头戴黑色幞帽,神色柔和的看向李显。
李显没有犹豫,直接叩首道:“臣,英王显,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皇兄平身。”李旦抬手,然后道:“来坐!”
“谢陛下!”李显这才起身,走到了李旦对面坐下。
李旦微微点头,轻声道:“父皇那里去过了?”
“嗯!”李显抬起头,眼神沉重的点头。
李显从东宫出来,在英王府安置妥当之后,进宫第一时间,便被宗正寺卿李晦引领着前去祭祀先帝,之后,才来见李旦。
“那就好。”李旦神色放松下来,轻声道:“如此,弟也算是完成了对父皇的承诺。”
一句“承诺!”不知道哪里触动了李显,他的眼中瞬间满是泪水,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擦,但不知道为什么,泪水越擦越多,甚至忍不住的哭泣起来,乃至于到最后,嚎啕大哭。
李旦看着这样的李显,心中幽幽的叹息一声。
他的眼中,也是无声的泪满眼眶。
李旦没有劝李显。
他的这种哭泣,正是对之前一系列事情的一种发泄。
他也只有在李旦这里才能放松,韦氏那里不给他压力已经算是不错了。
许久之后,李显才收住哭声,一边摸眼泪,一边说道:“是的,四郎,你做到了。”
李旦用力点头。
这一切,都是他当初在东宫对李显承诺的。
李显终于抹去眼泪,认真的看着李旦问:“母后哪里如何了?”
“在徽猷殿。”李旦看向后宫方向,说道:“一直也没有出来,一直也没有动作。”
李显认真的看着李旦,道:“小心些。”
“嗯!”李旦点头,说道:“左羽林卫中郎将徐禀守玄武门,右羽林卫中郎将徐平难守大业门。”
看到李显对这两个名字感到陌生,李旦补充道:“他们都是英国公老家的族人,当年随贞武公一起在战场上征伐过的。”
贞武是李勣的谥号,贞武公便是李勣。
“英国公。”李显点点头,叹声道:“是啊,为兄怎么忽略了他呢?”
“不是皇兄忽略了他,只是他和贞武公不同,他更加年轻,没有那么多阅历,也没有那么多的老于世故。”李旦稍微解释。
李勣是支持武后的,李敬业则不同。
李显笑了,说道:“看样子,母后和为兄,也犯了一样的错误。”
“嗯!”李旦点头,然后看向一侧,徐安上前,为李显倒了一杯酒。
李旦举起酒杯,对着李显道:“皇兄既然出宫了,那平日里,除了按时祭祀父皇以外,便多出去走走,龙门山,嵩山,多走走,好好的放松一下。”
“是!”李显认真点头,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旦放下酒杯,说道:“皇兄要做好准备,你这个冀州牧做不了多久,等到父皇归葬之后,你就要前往宋州担任宋州刺史,户粮刑名,这些东西,你都要学会去做了。”
李显现在是遥领冀州牧,但一旦李治下葬,李旦就不会留他在长安洛阳这样的是非圈。
好好的去地方学习治理百姓,才是他的未来。
“臣领旨!”李显肃穆拱手。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旦摆手,问道:“府中一切都安置妥当了,诸子女都回去了吧?”
“嗯,都安置妥当了。”李显不由得笑了起来。
能够重新一家团聚是最好的事情。
“另外,这里有一封圣旨。”李旦从一侧取出一封圣旨,递给李显,神色认真的说道:“这是赦免韦玄贞诸罪的诏书,但仅仅是赦为平民,他的官职是无法恢复的。”
“臣明白。”李显接过圣旨,笑着点头,然后举起酒杯。
李旦举杯和李显再度一饮而尽。
有些事情,是无法更改了。
李显禅位李旦,根本原因就是李显说错了话,李显的禅位诏书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现在韦玄贞的事情,就是韦玄贞被赦免罪过,不是无罪。
若他真的是无罪了,李显的禅位诏书就没有了依据,李旦的登基,也就成了虚妄。
所以,这一点,朝中百官没有人愿意看到。
若要强行而为,恐怕又是一场杀戮。
“剩下的便没什么了。”李旦稍微松了口气,说道:“其诸子走科举仕途吧,这一条路还是能走到,京兆韦氏,应该不担心科举之事。”
李显点头,说道:“这倒是!”
李旦再度举起酒杯,想了想,说道:“母后那里,弟不打算让皇兄再去见她了,你在外面待的好,便是最好的。”
李显笑了,笑了很大声。
忍不住的大声。
他举起酒杯,最后一饮而尽,神色无比欢喜。
是的,李显在宫外待的越好,越舒服,对宫里的武后来讲,就是最大的惩罚。
……
夜色之下,宫灯静谧。
李旦站在东上阁的门口,看着李显脚步踉跄的逐渐远去,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
李显一辈子就是如此了。
他一次失败,朝中百官便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期待。
毕竟武后还在。
一旦他上位,武后重来怎么算。
所以,现在的李显,对李旦早就完全没有了威胁。
李旦稍微侧身,看向一侧道:“都出来吧。”
一侧的通道处,王德真,刘祎之,还有薛绍三人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三个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的。
李旦微微抬头,问:“你们在怎么看?”
王德真肃穆拱手道:“恭喜陛下,尽收京兆韦氏之心。”
李旦这一次放李显出来,彻底释放了京兆韦氏身上的压力。
原本因为李显被废,京兆韦氏惶恐不安,但现在,李显一出,他们彻底安心下来。
“京兆韦氏啊!”李旦抬头,看向四月最后一个群星璀璨的夜晚。
京兆韦氏在李显做皇帝的时候,是后族,整个京兆韦氏的族人遍及朝堂上下的各个地方。
武后废掉李显之后,对京兆韦氏进行了极大的打压。
不少人都被调离了长安洛阳。
可即便是如此,京兆韦氏仍是朝中除李氏、武氏以外势力最大的家族,李旦放出李显,算是彻底收复了京兆韦氏的人心。
毕竟,即便是京兆韦氏,也不会再支持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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