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83节
随即,她回过神,看向奏本上的名字,最后才皱眉看向太平公主:“你是怎么拿到这份东西的?”
“有的是女儿自己知道的,有的是皇兄的人给的。”太平公主神色平静了下来。
武后看到太平公主的态度,皱眉道:“你杀了他们。”
“嗯!”太平公主点头,看着武后道:“母后,没有人希望在自己家里,还有别人的眼线,在时时刻刻的窃听自己在家中不经意间说的一两句话,然后被构陷治罪,母后,没有人!”
武后听完太平公主最后一句话,脑海瞬间炸开。
“皇帝他将密卫名单给交出去了?”武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太平公主,也不等她开口,便自言自语道:“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只有这样,朝中百官才会支持他,所以洛阳才会有这般气象。”
武后虽然施恩洛阳百姓几十年,但是百姓的言语生活受世家和官员的影响极深。
世家和官员对皇帝没有意见。
百姓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砰”的一声,武后猛然一掌拍在桌几上,冷着脸道:“他疯了,本宫和先帝,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才建起来的这个一套密卫体系,就这么被他给毁了,整个大唐治理天下的根基,就这么被他给毁了。”
说到最后,武后早已经怒吼出声。
武后为什么明明自己的亲信在朝中地位不高,却依旧能够稳稳地控制一切?
军中的力量是一回事,密卫对百官的监察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她继续坐在朝堂之上,百官就永远会自我猜忌,永远很难形成合力来对抗她。
现在,李旦将她几十年辛苦铺垫而成的密卫体系给毁了。
他毁的,不仅是皇帝对天下的控制,他毁的,也是武后将来重新掌权的期望。
太平公主看着怒吼的武后,轻声道:“阿娘,女儿不觉得皇兄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因为母后安插在女儿府上的那些人被清除之后,起码女儿自己,夜里能睡的更安稳了。”
稍微停顿,太平公主道:“仅仅就是这一点,女儿便会永远的支持皇兄,而且女儿想来,因为这样,而愿意支持皇兄的人会很多,很多的。”
“你懂什么!”武后打断太平公主,冷声道:“天下事,根本不在长安洛阳,而在于地方州县,不,是地方县乡之间。”
武后停顿,然后看向殿外的天地道:“县乡胥吏,在上奏之时,经常会将一说成是二,县上报州时,会将二说成是四,而州上奏朝廷,会将四说成是十,太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太平公主说话,武后直接摇头道:“这意味着你从地方原本能有十成的收获,最后落到手里只有一成,而你治理地方,你得付出十分的代价,才能有一分落在百姓身上,这才是现实。”
太平公主看着武后这么说,她缓缓摇头道:“女儿懂阿娘的担忧,但女儿更知道,朝中有御史台,有刑部,有大理寺,地方有长史司马录事参军,还有左右拾遗补缺。”
稍微停顿,太平公主认真道:“若朝中的这些体制没有用,那为什么不用明面上进行增补,而非要用隐私手段去解决。”
太平公主抬头,看着武后道:“既然有问题,那么不说别的,将朝中御史的数量翻一倍,甚至翻十倍,不就都能解决了。”
“你懂什么!”武后又一次不客气地打断太平公主,说道:“这些事情,你以为母后和你父皇没做过,只是因为这样做,遇到的阻力太大,所以母后和你父皇,才不能不用密卫的手段。”
武后和李旦对朝中改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原因就是他们要凭借这种手段,来加强自己对天下的掌握。
“而且还不止如此。”武后冷笑一声,说道:“地方如果和朝中的某些人勾结,甚至能把一说成是一百,就比如某个地方明明只有很小的水灾,但他们却上奏遭了大灾,要求朝中赈济。”
“不只是这样,有的地方官,心更黑,他们甚至不惜自己挖开修好的堤坝,淹了百姓的土地,造成流民,让朝中去治理,更深的去消耗朝中的钱粮。”
“甚至于,有人和朝中的一些人勾结,再和诸王勾结,那个时候……”
武后满脸冷嘲的看向殿外,然后轻声道:“皇帝毁了母后的密卫,那母后就在这里看着。
看皇帝他是怎么将整个天下弄得烽烟四起,甚至快要被人彻底掀翻皇位。
最后不得不来求母后的可怜样子。”
太平公主看着武后有些疯癫的样子,她缓慢坚定的摇头道:“母后,不对的,你说的不对的,女儿认为皇兄做的才是对的,皇兄做的一定是对的,女儿实在不喜欢你的这种方式。”
太平公主起身,福身道:“另外,母后,皇兄说了,两日之后,他会来徽猷殿向母后请安,到时候,这些问题,皇兄自会给母后解答,女儿,告退了。”
说完,太平公主转身就走。
武后看着离开的太平公主,怔怔的愣在那里。
第一百一十章 李旦治理土地兼并真正的办法(1/2,求月票)
乾元殿。
李旦站在殿前台阶上,双手后背,目光上挑。
远处,承天门下。
太平公主的马车正缓缓离开。
看着这一幕,李旦的眼底带出一丝复杂。
“陛下!”武攸绪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李旦叹息一声说道:“母后和太平说了那么多,朕在意的是,她始终都没有问皇兄的情况。”
武攸绪拱手,神色有些黯然:“没有,太后自始至终说的都是权力的那些事!”
李显已经出宫了,甚至复爵英王,但武后的眼里,却一点也没有他。
李旦抬头,看向眼前的整个洛阳,轻声道:“是啊,说的都是权力的事情。”
武攸绪拱手,低声道:“陛下,但太后说的问题的确是摆在那里的。”
“根本还是土地兼并,地方贪渎,不控制的话,少不了和中枢勾连,甚至和诸王谋反。”李旦点点头,转身微微自嘲道:“好在这几年,天下大旱,各地都知道,朝廷没什么粮食,地方也没什么粮食,世家都难,所以这些问题,如今还不是大问题。”
殿中,中书舍人武攸绪,中书舍人元万顷,中书舍人李景谌,给事中郝象贤,给事中唐之奇,给事中刘懿之,左史周思茂,右史沈君谅齐齐拱手:“陛下!”
李旦神色平静下来,迈步走到丹陛之上,然后在御榻坐下道:“少府监裴卿前日禀奏,少府如今有财货四百九十万贯;太府卿韦相奏,太府有钱帛七百万贯;太仓有粮食三百万石。”
李旦看着两侧的群臣,道:“太仓的粮食,若按照眼下供应宫中所需,百官俸禄,两京将士所需,每月需耗费二十九万石,若不算今年秋收,可支撑十个月,至明年三月,便彻底断粮。”
武攸绪拱手,问:“陛下可是打算今年大规模免去天下赋税?”
李旦苦笑,道:“本来朕今日登基,是应该免天下赋税的,但怎么免?
朕也没有足够的粮食,只能尽可能的免除一部分实在灾荒的百姓赋税,其他的正常征缴。”
“这里面便是有人会做手脚,本来没有那么大的灾情,然后无限夸大,陛下,天下之大,定会有人这么做的。”武攸绪拱手,神色凝重。
殿中群臣也是一样。
武后是用密卫监察的手段,让天下世家不敢做太大的手脚。那么李旦废了密卫,他该怎么做。
“万卿。”李旦看向元万顷!
“陛下!”元万顷站出拱手。
“去将去年,天下各州的赋税总额列出来,等到今年的天下各州赋税出来了,然后拿今年的数字和去年的数字做对比,差别极大者,到时,便由朝中派人去深入查察了。”李旦神色平淡。
“陛下高明。”元万顷拱手。道:“臣这就去吧。”
李旦点点头,说道:“消息传开一点,让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元万顷拱手道:“喏!”
李旦目送元万顷离开,然后才看向群臣道:“今年的秋收就看裴相能收上来多少了,该免赋税的要免赋税,该正常收缴的要正常收缴,成了,朕奖赏裴相,不成,这个责任便是他的。”
天下世家,天下官员,自然各有野心。
这里面的东西,李旦是弄不清楚的。
但是,他将这一切全部都堆到裴炎的身上,让裴炎,郭待举和郭正一来弄清楚。
那不管这里面的情况如何,矛盾都会在裴炎这里被按下去。
这就是裴炎这个中书令,辅政大臣,政事堂之首的职责。
武攸绪率先拱手道:“陛下贤明。”
群臣也跟着反应过来,齐齐拱手道:“陛下贤明。”
“粮食,粮食,粮食才是天下之本,有的时候,比土地还要更重要。”话说到后半句,李旦将半句话含糊的带了过去,这才道:“朝中的粮食还好,还能坚持,但民间呢,越到秋收之前越难啊!”
太仓的粮食,若是不顾朝中用度,全力赈济百姓,够两京百姓吃用两个月,倒是勉强够到秋收之后,但那些东西是朝中官员和内外一切用度的命根子,李旦敢动,他就得完。
“还是得想办法往外调军,只有这样,到时候,才能支撑过去。”武攸绪面色凝重的拱手。
“洛阳没有必要调了,朕一回长安,洛阳的负担自然就小了,麻烦的是长安。”稍微停顿,李旦道:“朕已经去信左相,让他加大调遣军卒到汉中的力度,起码要调一万人离开长安。”
武攸绪拱手道:“朝中的力度越大,愿意跟着离开的百姓就越多。”
李旦点点头,然后问道:“对了,云中有消息送过来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算算时间,也就是在这几日了。”武攸绪拱手。
李旦五月初一才正式亲政,今日才五月初三,没有那么快的。
武攸绪抬头,道:“陛下,要不要催催。”
李旦摆手,道:“催什么,军中的事,交给太原郡公和平原郡公朕放心,其他,朕就不插手了。”
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来做就好了。
“洛阳内外,朕已经极尽可能的宽宏了,剩下的,再有人不安,直接雷霆处置便可。”李旦回过神,说道:“还有,就是天下州县的事情,继续来吧,各地的情况,朕亲自处置。”
当李旦开始在奏本上签画的时候,天下各州刺史县令在收到回奏时,就会明白。
洛阳做主的人已经换了。
但李旦处置政事,他需要更加小心不出错。
除了三省六部的处置意见以外,李旦还需要更多地征询眼下这些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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