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203节
他是高宗和武后最信任的守门将领,但如果将他送到战场上,他可能打不赢一场战事。
武后看向走向了御榻之上的李旦。
她现在越是琢磨李旦,就越觉得李旦有帝王之相。
武后的这些亲信,李旦需要用他们为自己做事。
他对眼下的局势看得很透,所以,他需要这些人安心下来。
他同样需要用其他人。
但不需要两方胡乱争斗。
他要统合所有人的力量。
这里面就有武后的作用了。
李旦在刻意给百官、给天下人一种感觉。
他在效仿太宗皇帝。
效仿太宗皇帝处置高祖旧臣。
当年玄武门事变之后,朝堂上有很多的高祖旧臣,但太宗皇帝并没有将他们直接清洗,而是尽可能的留着,从其中甄别有用的人,纳为己用。
即便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也在几年之后,给他们一个合适的下场。
其中最典型的是萧瑀。
萧瑀在高祖时,任内史令,然后转任尚书右仆射,玄武门事变后,虽然和太宗皇帝有所争执,但最后升任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师,为百官之首,甚至儿子娶了太宗皇帝之女,成了亲家。
萧瑀在贞观一朝起起伏伏,六任宰相,六次罢免,最后在贞观二十二年病逝。
不到一年之后,太宗皇帝才病逝。
萧瑀的例子,还有刘祎之、武三思,张光辅,张楚金等人的处置,能让朝臣很快的看清楚皇帝的想法,这也会让他们安心下来去做事。
同样的,只要他们明白,跟着皇帝做事,未来都不会太差,自然就不会有人再想着武后了。
高祖皇帝就是下场。
……
李旦在御榻之上坐下,然后侧身看了武后一眼。
武后这才在珠帘之后坐下。
一切和当初在洛阳一模一样。
这一切和当初已经完全不同了。
一侧门下省典仪高声道:“躬!”
群臣齐齐持笏躬身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臣等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门下省典仪高声道:“兴!”
“谢陛下!”群臣这才起身。
李旦平静的看着百官道:“今日是朕回长安的第一次朝会,母后因为担心朕无法处置朝政,便是身体不安,也强撑着上朝,诸卿,谢过太后。”
群臣齐齐躬身道:“谢过太后。”
武后坐在珠帘之后,淡淡的开口道:“平身吧。”
“谢太后。”群臣这才肃穆起身,神色庄重。
李旦看向刘仁轨,道:“左相,朕随父皇东巡长安两年,卿留守长安,和朕说说长安的情况吧。”
皇帝东巡归来,按制,长安留守需要禀奏长安这两年里外诸事,同时长安留守职司停。
刘仁轨从群臣最左上走了出来。
露出了后面的裴炎。
裴炎虽然是辅政大臣,政事堂之首,但在朝堂的站位上,刘仁轨依旧排最首。
“陛下!”刘仁轨站在大殿中央,持笏躬身道:“永淳元年,关中大灾,水旱蝗连番而来,乃有粮荒至极,其年,关中最难,即便是百般周转,但在秋收之前,依旧有人相食之象。”
殿中群臣神色沉重。
恐怕很难会有人想到,即便是在大唐最鼎盛的高宗之时,竟然会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可见这两年粮食的问题,已经沉重到什么地步。
武后坐在珠帘之后,目光扫向李旦。
李旦在登基之初,就敏锐的抓住了天下缺粮的问题。
天下缺粮。
缺粮的不仅有普通百姓,还有天下世家。
大家都快活不下去了。
所以,李显荒唐,裴炎废之而天下无怨;李旦登基,说一句“休养生息”便已经掌握了大势。
武后不得不佩服李旦。
侧过身,武后透过珠帘看向裴炎。
她不由得想起了裴行俭的那件事。
如果当年依照裴行俭之法行事,那第二年,要么大唐自己饿死,要么就得去抢重新归附大唐的突厥部落的牛羊,突厥人再度反叛,是必然的。
就这件事来讲,裴炎是有功的。
武后重新看向刘仁轨。
刘仁轨继续道:“不过到了秋后,灾情终于有所缓解,秋收之后粮不多,但也是粮,而且秋后还有粟,黍,荞麦等物种植,加上江南的粮食输入,总算是熬过了永淳元年。”
秋后。
李旦轻轻抬头。
到了秋后,最热的时候过去,地下水的水位开始回涨,所以到了秋后,再开始种植的那一茬粮食,虽然不多,但依旧能熬一些。
不得不说,在那种极端的旱情之下,刘仁轨这位老相,依旧能够组织春种,殊为不易。
“到了永淳二年,旱情再临,不过因为有前一年的教训,长安的人口少了很多,加上先帝在洛阳百般筹措,永淳二年,终究是没有再出现人相食之事。”刘仁轨再度躬身。
殿中不少留守长安的百官,神色沉重。
李旦扫过一侧的雍州长史张光辅。
他虽是武后的亲信,但能力方面,还是不差的。
“垂拱元年,春有雨,旱情缓解不少。”刘仁轨稍微停顿。
殿中群臣不由得响起了皇帝在紫微宫雨中呐喊之声。
上苍庇佑皇帝。
上苍庇佑大唐。
昨日先帝归长安,同样有雨,足够缓解旱情,同样也足够说明,上苍在庇佑大唐,上苍在庇佑皇帝。
刘仁轨继续道:“本来臣担心今年秋后旱情依旧严重,但现在看来,情况比原本预想的要好很多,加上这场雨……”
刘仁轨稍微停顿,然后道:“若是这场雨,能持续到明日,那旱情缓解不说,渭水和黄河水涨,江南、淮南的粮食都能通过水运便利地运至长安,旱情算是彻底过去了。”
李旦坐在御榻上,长叹一声,然后看向刘仁轨道:“刘相,还有留守长安的百官,都辛苦了,此事刘相和吏部整备诸司官员有功之事,等父皇归葬之后,朕要大赏诸卿。”
“谢陛下!”刘仁轨和大量留在长安的百官齐齐拱手,语气当中带着感慨和感激。
他们在长安做的一切,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这是最令他们心中激动的。
“继续吧。”李旦摆手,然后道:“陇右,河西和安西的情况如何?”
刘仁轨拱手,说道:“陇右因为有黄河而下,所以,灌溉还算便利,支撑当地百姓食用足够,不过支持陇右大军,有所不及,需要从关中调运。”
李旦点点头。
陇右需要直面吐蕃,军中压力一向很重。
“河西的情况就不妙了,河西水利不足,粮食不够当地百姓食用,同时,还有吐蕃人不断翻越祁连山侵扰,所以军中压力也很重。”刘仁轨抬头,担忧道:“河西如此,安西就更难了。”
安西在河西以西,越过千里沙漠。
“安西本地虽有屯田,但产粮不足,尤其还有远送疏勒和碎叶城,粮食消耗更大。”刘仁轨神色无奈。
安西四镇,于阗距离敦煌最近,龟兹稍远,但却是大唐在安西核心所在,真正麻烦的是疏勒,疏勒还要在龟兹以西一千五百里。
碎叶城其实最远,不过碎叶城深入西域,粮食反而不需要安西负责。
刘仁轨拱手,说道:“陛下,不说其他,今年疏勒恐怕就没有足够的粮食过冬了,兵部前一阵还有人提议,是不是可以放弃疏勒?”
殿中群臣不由得轻轻哗然。
大唐在太宗皇帝之时,已经基本确定了安西四镇的架构,在苏定方灭西突厥后,安西四镇彻底稳了下来。
大非川之败后,大唐被迫放弃安西四镇,守西州,但很快,在五年之后,上元二年,大唐就彻底的收复了安西四镇。
然而李敬玄青海大败之后,吐蕃开始大规模入侵安西四镇,局面随后又紧张了起来。
好在裴行俭在调露元年,再度平叛,加上王方翼修筑碎叶城,再度稳固了西域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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