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242节
甚至裴炎自己现在都看不清楚这一点。
但他已经在李旦的棋盘上一步步的往前走了。
整个天下,还有谁,会脱开李旦的控制,看透他的一切呢?
武后眉头紧皱,神色痛苦。
一侧侍女一直低头,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武后的神色变化。
武后无奈地叹息一声,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
突然,一本奏本在她的眼底闪过。
……弹劾狄仁杰……
武后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微胖的身影。
狄怀英。
武后的心底不由得微微振奋。
皇帝,你又会怎么用狄怀英?
你可不要弄错啊!
弄错了,就是你的大错。
……
北地,云州。
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一条宏伟的长城,如同亘古巨龙一样,不停地向东蔓延。
漠南道行军大总管府。
程务挺看着手里皇帝的亲笔信,信中只有九个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是赤果果的信任。
这比其他千言万语的信任都要更让程务挺感动。
皇帝相信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哪怕程务挺协助裴炎废了李显,皇帝依旧信任他,哪怕他当时已经北上,皇帝依旧给了他绝对的信任。
现在,这个信任依旧,甚至更加的坚若磐石。
遥远的草原深处,裴绍业率一千五百骑兵已经盯上了一个突厥人的大部落。
在偏西北的丰州和稍靠内的宁州,丰州长史唐休璟与宁州刺史狄仁杰都收到了皇帝的亲笔信。
皇帝的亲笔信。
第一百五十章 如今天下,无人可替代裴炎(1/3,求月票)
八月十三,秋高气爽。
玄武门外,大量的黑甲骑兵缓缓而入,归入其中内重门军营之中。
李旦一身黑色明光铠,腰挂横刀,长槊挂在马侧,目光紧紧盯着北门禁军归入军营。
李旦侧身,平静道:“天下事,第一最难是人心,第二最难,是收税,尤其如今大唐更是如此。”
“陛下!”李敬业,裴居道,杨玄俭,刘易从,徐禀,胡善等人,凛然拱手。
“人心的事情,朕可以去想法安定,毕竟朕的身份在这里,朕也知道天下人所求不过是安定而已,带领天下人往这条路走就是了,但赋税不同。”
李旦重新看向前方,说道:“赋税,不仅是清查土地,抑制土地兼并,还有地方官府的收税。”
李旦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地方官府收不上税,就是皇帝也没有用。”
李敬业目光一闪,低声道:“陛下,地方官府若是收不上税,那岂不是等于已经谋反了吗?”
在皇帝没有下旨免税,在地方没有灾情的情况下,地方官府收不上税,不管是官员,还是地方世家,已经有一方在谋反了。
“若是他们少收税了,截留赋税呢,又或者多收税少上报呢,甚至编造灾情故意少交税呢?”李旦看向前方,说道:“一个地方县廨,从县令,县丞,主簿,到县尉和地方世家,如果全部一心呢?”
李敬业拱手,眼神森冷道:“还是那句话,是有人在谋反!”
李旦对着李敬业轻轻摇头,道:“你啊,在眉州带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看透地方的小手段,淋尖踢斛,延迟押送,扩大灾情,多修桥梁,这些小手段是默契层出不穷的,可这些手段如果放眼天下?”
李敬业微微一愣。
李旦目光看向整个天空,说道:“粮食,每晚一天运到长安,就有大问题,晚一个月,就要出人命,两个月,天下就要崩溃,这不仅是户部的责任,也是宰相的责任。”
李旦回身,看向李敬业,说道:“现在让你做这个中书令,你能保证天下三百六十州,一千多个县,都能按时按制的将所有赋税收缴到长安,而不出丝毫差错吗?”
李敬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百六十州,一千多个县。
这是何等广大的世界啊。
在无数利益交织之下,保证每个州每个县的赋税,都能按时按制的完成,并且缴送到长安。
这简直不可想象。
那不是一个眉州,不是一个洛阳,是整个天下。
“天下三百六十州,每一州都有各自的本地世家,占据本地大量土地的本地世家。”李旦抬头,继续道:“同时,天下的大世家,关陇门阀,山东世家,也通过种种手段,进入各地,以购买或者交换的手段,获得地方的大量土地。”
李敬业和刘易从等人静静的听着。
以往的时候,他们都是从自己州县的角度来看问题,但从来没有从天下的角度来看问题。
“天下大族,地方豪族,普通宗族,黎庶,而官府需要从这些人的手里收缴赋税。”李旦停顿,说道:“每个州县县廨,都有地方各方势力的力量渗透,加上朝中选的各级官员,构成了整个天下。”
李敬业和刘易从赞同地点头。
李敬业之前是多年的眉州刺史,而刘易从更是多年的彭州长史,当他们从地方的视角跃迁到天下视角的时候,很多东西就都能看清了。
“在这种复杂的利益纠葛之下,有人想要让朕换掉裴相,然后还想替代他。”李旦冷笑一声,道:“天下的赋税怎么办,天下的根基怎么办,换个人,能保证赋税按时按制送到长安来吗?”
李敬业和刘易从等人忍不住感慨一声。
现在是什么时候,秋收刚到尾声,解运才刚刚开始,现在换掉裴炎,开什么玩笑。
到时候还是要李旦承担责任。
“而且,如今可不是什么天下安稳、风调雨顺的繁盛之时,是天下大旱勉强缓一口气的艰难之时,天下世家需要安定,需要去应对灾情、保证明年秋收的特殊时候,天下需要一个能统一治理的宰相。”
李旦停顿,认真的说道:“朕需要一个能够统一治理、保证赋税不出任何问题的强硬宰相。”
在这个时候,裴炎是不能动的。
“陛下考虑得是!”李敬业和刘易从赞同拱手。
李旦笑笑,目光扫过众人。
他们这些人,是离李旦最近的一群人之一,关中世家很多时候都会通过他们来试探李旦的意思。
他们也不需要多说什么,透一点风声,就足够让这些家伙安静下来了。
“朕和你们说这些,就是希望你们将来能够朝着这个方向去走。”李旦笑笑,豪气的摆手道:“只要你们谁有把握做到这一点,朕可以做主,授你们中书令之职!”
“陛下玩笑了。”李敬业苦笑着拱手。
听完皇帝说的这些,李敬业就知道,他距离宰相之位,实际上差的很远。
统一调和天下三百州的赋税,按时按制、不出丝毫差错地运输到长安。
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而是需要整个朝堂上下、整个天下以及地方全面通力合作才能完成,远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的。
“在朕的眼底,天下只有三个人,有这份能力,这份威望,能做到这一点。”李旦神色唏嘘。
“陛下!”李敬业肃穆拱手。
“其一自然是裴相。”李旦感慨一声,说道:“他是当朝的中书令,辅政大臣,和天下大大小小的世家都联系紧密,又能通彻地方州县,他主管此事,能够将天下赋税按时按制不出问题的运进国库。”
李敬业点头躬身道:“陛下说的是!”
“其二自然是左相。”李旦一说,李敬业和刘易从全都赞同地点头。
刘仁轨做宰相超过二十年了,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可不是一句话说说的。
“可惜左相年纪大了,真要操劳,朕担心会损害他的寿命。”李旦摇摇头,然后说道:“第三个人,自然是户部尚书崔知悌,但他的年纪一样很大。”
李敬业和刘易从同时沉默了下来。
刘仁轨和崔知悌一样,都年纪很大了。
不过刘仁轨虽然八十三岁了,但精神矍铄。
可崔知悌虽然才六十九岁,但经过去年崔知温之死,他身体已经有些熬不住了。
“所以,目前天下,很长时间里,能够支撑住天下粮赋正常不出问题的,只有裴相。”李旦稍微抬头,道:“而且裴相除了性好专权以外,也没有太大问题,说他不忠,说他谋逆,都是不存在的。”
李敬业微微惊讶的抬头。
皇帝这是第一次,刻意的指出裴炎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又是实实在在的,是裴炎最为天下人诟病的事实。
废庐陵王,擅自动兵攻玄武门。
上一篇:谢邀,人在大殖民时代,很忙
下一篇:大明:朕躺平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