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502节
“妾身记住了。”上官婉儿用力点头,然后她低声道:“那么今年太后……”
“母后留在长安。”李旦握住上官婉儿的手,说道:“朕留下了话,母后不管什么原因,没有朕的圣旨,出了大明宫,有人会保证整条长街上都会被清洗干净的。”
上官婉儿用力点头,眼带凶狠地说道:“该是这样的。”
李旦看着眼前的桌案,轻声道:“就看母后能不能在死亡的恐惧下,压制住对权力的渴望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留给皇后一枚金箭(1/4,求月票)
三月二十三。
细雨迷蒙。
武后一身黑色圆领袍,头戴黑色幞帽,迈出了紫宸殿。
站在台阶上,看向朱雀门的方向。
隐约之间,一股轰然的欢呼声从那里传来。
武后眉头微沉。
今日是皇帝东巡洛阳之日。
内殿长榻上的奏本,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自从武后见过吐蕃国使之后,就开始有奏本断断续续的从太极宫送了过来。
远处的欢呼声将武后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知道,李旦现在在朝野之间的威望,已经不逊色于显庆年间灭国西突厥的先帝。
当年苏定方率军踏破西突厥王庭,萧嗣业在石国擒获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
西突厥由此灭国,此后虽时叛时降,但那已经是十姓部落的事情了,西突厥再也没有复国。
李旦灭国后突厥,有灭国之功。
威望已经初步至鼎盛阶段。
下一步,只需要灭国吐蕃,那他就可以像先帝一样,封禅泰山了。
封禅泰山,功业至极。
一想到李旦将来头戴冕旒,站在泰山之上封禅、祭告上苍的场景。
武后的心口就又忍不住的隐隐作痛。
李旦功业越高,她就越痛苦。
但没办法,武后眼前,几乎已经没有回天之路了。
而且,即便是已经功业如此鼎盛的李旦,他行事依旧异常谨慎。
他送过来的奏本,多数是关于陇西战事的情况。
他要知道的,是自己在面对吐蕃时,有没有出现什么破绽。
朝中有百官,西上阁中有李旦自己的亲信,但他还是让武后帮忙看着,就是要让武后从整体大局的角度来看,有没有问题。
因为那个位置,武后算是曾经坐上去了一半,她看问题的角度和李旦很相似。
他在尽量保证对吐蕃战事不出意外。
他不能失败。
武后没有轻易写些什么,朝中百官和西上阁的官员,已经分析得足够到位了,武后现在也看不出多少问题,随便写,反而让李旦看清了她。
她要等真正找出问题来,能够帮到李旦,才会让李旦觉得她还有用。
她在他的控制下还有用。
武后抬头,看向前方的含元殿和宣政殿。
殿宇金碧辉煌。
这是武后现在为数不多的机会。
至于说吐蕃方面的事,想着和论钦陵联手,不过是死路一条,唯一有点机会的是吐蕃公主嫁入大唐为妃,或许可以借吐蕃人之力,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眼下,或许是收拢宗室孤女入宫之事。
武后站在台阶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随即,她幽幽叹息一声。
今日,不仅是李旦要东巡,甚至李显也要离京。
李显离京是要去扬州任扬州大都督。
李显是蠢货,什么都看不出来。
自以为李旦是为了他好,让他远离宫廷争斗,但他根本不清楚,他这一步踏出长安,日后任官只会越来越远,他将来回长安一趟都难。
武后微微低头,神色怅然。
或许只有等到自己死后出殡,李显才有机会回来吧。
武后突然苦涩地笑了。
李显回京之后,除了祭祀先帝,除夕夜宴,和正旦宴席,基本上就再没见过武后。
他从来没有主动来拜访过她。
仿佛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她这个母亲一样。
武后转过身,走回内殿。
心脏在这一刻重新硬了起来。
……
长安大街上,即便是春雨淋漓,但还是有无数百姓俯首在长街之上,叩拜皇帝。
金吾列道,千牛引路。
四匹高头大马牵拉的宽大黄篷马车,缓缓的朝春明门而去。
李旦站在窗边,看着街边的百姓,心头不由得微微沉重。
“陛下!”刘瑾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旦放下帘布,走回到中央主榻上走下。
看着坐在左侧抱着李成恒的刘瑾仪,和站在右侧的李成器,李旦从眼前桌案上抽出一本奏本递给刘瑾仪。
刘瑾仪好奇的接过,低声问:“这是什么?”
皇帝很少和他讨论朝中严肃的朝政,而且后宫当中,除了随身侍奉皇帝的才人以外,其他人是不许干政的。
“这是薛讷请命调往陇右的奏本。”李旦微微抬头。
刘瑾仪目光微抬,接了过来,然后仔细去看。
这里面写的虽然多是战场方略,但最后还是写到了薛仁贵之事。
“平阳郡公一身成就,然而无论他做出多大的功业,但一切都已经毁在了大非川之败上,甚至很多人以为,大非川之败后,大唐便已经没有了薛仁贵这个人,可见这一场大败对他的影响。”
李旦看向奏本,说道:“薛讷为人子,自然想最快的替父洗刷冤屈,所以,他才想尽快的调往陇右参战,但,不行。”
李旦看向刘瑾仪,说道:“他是军中大将,他调往陇右,一旦因为性情而影响大局,那么就是杀了他也不足惜,所以,他不能现在调往陇右,他要去陇右,得等明年四月才行。”
刘瑾仪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道:“陛下是在担心阿兄也会请命去往陇右。”
一侧的李成器忍不住看了过来。
刘易从不仅是他的表舅,也是他的太子右卫率,同时也教导他一些弓马之事。
但,刘易从是前相刘审礼的儿子,刘审礼就是青海大战时,死在吐蕃的。
他的下场,比薛仁贵还要惨很多。
李旦点头,说道:“朝中之事,有左相在,王相也在,甚至五月,太原郡公也会回来,所以大局不会有什么问题;而宫中内外诸事,虽然你阿兄没有管辖之权,但朕暗中授了他监察之权。”
刘易从是李旦留在长安,保护皇后和太子最后手段。
“同时,他还监管诸工坊,职责极重。”李旦看向刘瑾仪,说道:“所以,若是他请求调往陇右,皇后可不能答应。”
刘瑾仪认真点头道:“陛下放心,阿兄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李旦点点头,神色放松了下来。
但其实,他真正担心的不是刘易从,而是刘瑾仪。
李旦看向车外,轻声道:“自从后突厥被灭,朝中的人心便已经转向了吐蕃,但面对吐蕃,朕和朝中诸卿都很谨慎,但偏偏,吐蕃反过来先对我们出手了。”
刘瑾仪轻轻点头,她隐约知道,李旦原本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偏偏因为吐蕃的异动,方向不得不调转过来了。
“长安城,乃至于整个关中,以后很多人都恨吐蕃,毕竟当年的青海之战,关中不知多少人家有子弟死在了高原上。”李旦看向刘瑾仪,声音低沉:“薛家,刘家,甚至宗室又何尝不是如此。”
“陛下!”刘瑾仪看着李旦。
“所以!”李旦握住刘瑾仪的手,说道:“这两年,不管是谁来找皇后,要求调往长安,就都将事情推到左相那里,左相会全部拒绝,皇后只要不直接答应,不亲自出面就好。”
能找到皇后那里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家。
这样的人调往陇右,是会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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