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躺平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219节

　　至于其它的事情，那就是汉人世侯自己做主了，包括辖区州县的官员任命、地方刑狱裁决、组建私兵、赋税征收、盐铁商贸都是汉人世侯说了算的。

　　哪怕后来因为汉人世侯李璮在山东发动叛乱，导致忽必烈对汉人世侯的信任崩溃，废除了世侯这个世袭爵位，但权力制度却没有改变，那些世家豪强依旧可以掌控地方，任命当地官员。

　　因为蒙古人的数量稀少，根本无法统治那么多汉人，只能让当地的世家豪强继续统治当地，定期向元廷缴纳赋税。

　　所以元朝是最受汉人乡绅欢迎的，而空印案和郭桓案之所以会发生，就是因为明初那些地方豪门和文官依旧奉行元朝那一套，把朱元璋当成了元朝皇帝。

　　比如空印案，朝廷规定各布政司、府、州、县每年需派书吏到京师核报钱粮收支账目，地方账册必须与户部账册完全对上才能销账。

　　不过因为实物税粮运输途中存在损耗，很容易导致地方账册和户部账册对不上，一旦对不上账就需要重新核对，所以地方官就让书吏带上盖好官印的空白账册进京，按照户部账册重新做账。

　　这个办法是元朝的惯例，因为蒙古人什么都不管，只要汉人的世家豪门定时上缴约定好的赋税就行了，所以这账册就是摆设，怎么做都行。

　　可大明继承的是宋朝的统治体系，赋税账册就是根本，这空印案相当于户部和那些地方官想要收多少赋税就收多少赋税，就算一分赋税都没有，只要赋税账册上的数量没问题就行了。

　　这完全就是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影子帝国，赋税是王朝根基，没有赋税就无法招募军队，也就无法给百官发俸禄，更别说皇室享受了。

　　每个皇帝辛辛苦苦打江山，为的就是权力，可空印案相当于夺走了皇帝的财政权，这几乎就是把皇权给架空了，也就怪不得朱元璋大开杀戒了。

　　不过这股歪风邪气并没有因为朱元璋的杀戮而消失，而是在各地根深蒂固地扎根了下来，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因为明初缺少治国人才。

　　在中原历代王朝中，元朝的识字率是最低的，甚至连一千多年前的汉朝都不如，因为元朝废除了科举，再加上实行的是世家豪强制，元廷只需要那些汉人世家豪强帮忙统治地方就够了，根本不需要普通百姓的人才。

　　当初朱元璋立国后，发现百姓中根本没有多少人识字，更别提治国能力了，而有治国能力的都是那些汉人世家的子弟，或者是依附那些汉人世家的豪强子弟。

　　包括李善长、刘伯温、宋濂这些人都是豪强子弟，这些人都是汉人世家豪强制的受益者，他们其实更愿意朱元璋继续实行元朝的制度，可惜朱元璋选择了宋朝的统治制度。

　　哪怕洪武九年的空印案，洪武十八年的郭桓案，朱元璋杀了一大批文官，可是重新选上来的依旧是那些地方豪强的子弟，他们的骨子里还是想要那套世家豪强的制度。

　　毕竟世家豪强制代表着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人上人，都是土皇帝，这可比汉唐时期的世家门阀还要强得多，汉唐时期的世家门阀也没有名正言顺统治地方的权力。

　　而这个思想余毒也就随着那些地方豪强继续传承了下来，哪怕科举已经顺利推行了百年，可树根是烂的，长出来的树又能好到哪去呢。

　　这也是明末那些地方豪门不抵抗女真人的原因，可惜女真人没有让那些地方豪门如愿，直接继承了大明的统治制度。

　　等那些地方豪门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女真人可不是大明，人家只讲刀枪，不服就杀，杀光了就听话了。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看向了远处，对于他来说，杀戮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大明的根基已经烂了，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一样。

　　只不过武官的情况还好一些，因为土木堡之变后，武官的权力都让文官夺走了，那些武官就算想腐败都找不到地方腐败，唯一腐败的京营和亲军也让他直接连根拔起了。

　　…

　　梁宅。

　　梁储和张彩几人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愁容，现在朱厚照已经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在朝堂上的作用越来越小了。

　　“梁兄，陛下这次恐怕要大开杀戒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放下茶杯后，张彩低声叹息，每次战乱一起，他们文官的权力就会大幅度缩水，哪怕他们文官有巡抚和总督掌控兵权。

　　可文官一旦接受平叛的职务，其实从本质上就变成了武官，毕竟文官和武官的差别就在于有没有直接掌控兵权罢了。

　　“只能希望那些人别脑子犯浑了。”

　　梁储摇了摇头，这次朱厚照不仅让三司派人去查，还派了东厂和锦衣卫、户部去监督，根本没人可以徇私舞弊，除非能把东厂和锦衣卫、户部的人都一起收买了。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步，那完全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次去的人那么多，那些人不可能同时收买这么多人，而且有些人未必看重银子。

　　听到梁储的话，张彩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作为六部尚书，他们何时如此憋屈过，可惜现在天下将乱，他们的作用完全被压制了。

　　…

　　杨宅。

　　书房中，杨慎拿着笔，情绪低沉地写着什么，他父亲一直想要压制皇权，不让皇帝肆意妄为，可是回到朝堂这么久，他父亲却什么事都无法做到，还平白挨了一顿廷杖，在家休养了好几个月。

　　“慎儿，你别乱来。”

　　就在这时，杨廷和走到杨慎的身旁，夺过了杨慎手中的笔，摇了摇头道。

　　“父亲，我只是想要帮一下您罢了。”

　　听到杨廷和的话，杨慎开口说道：“以父亲如今在文坛的名声，完全可以组织起一些人，向朝廷上谏言。”

　　“没用的。”

　　闻言，杨廷和摇了摇头道：“现在不比以前了，如今天下乱象已显，文人的作用太小了，想要有话语权，只有拿到巡抚或者总督之职，领兵出京平叛。”

　　朝廷局势的变幻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短短一年不到，这个大明就从安宁变得烽烟四起，他们这些文官的权力瞬间缩水了大半。

　　以往朱厚照为了天下的稳定，不得不依靠他们这些文官，可现在天下已经乱了，朱厚照也就不再需要依靠他们了。

　　“慎儿，你收拾一下，然后辞官回老家吧。”

　　收回了思绪后，杨廷和开口说道。

　　“父亲，这是为何？”

　　听到杨廷和的话，杨慎不由一愣，这京师待得好好的，他这次参加科举，得了二甲的功名，正在翰林院行走，正是树立形象的时候，怎么可以现在就离开。

　　对于杨慎的话，杨廷和没有回答，而是用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聚民练兵，然后将纸拿起来，撕成了碎片。

　　“父亲，这……”

　　看到杨廷和写的字，杨慎的脸色大变，他不明白杨廷和为什么突然要他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天下要乱了。”

　　杨廷和低声说道：“这次大明的江山说不定会不保，我杨家这些年积攒的家业必须保住。”

　　这些年来，他虽然大部分时间被压制在南京城，不过他也没少拿好处，这些年里他在老家购置了数千亩良田，还有大量的店铺，若是天下大乱，没有足够的武力，肯定保不住那些家业。

　　他家不是新都的本地人，而是元末战乱从江西逃到四川新都的，家族的人手有限，若是大明的江山真保不住了，他家那些产业肯定也保不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招募一些百姓编练成家族私兵，这样就算天下真的乱了，他家的家业也能够保住，甚至还能趁机扩大，而这件事只能让他儿子去做，其他人都不能让他放心。

　　“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到杨廷和的话，杨慎叹了口气道：“不过天下的局势已经到了如此严峻的程度了吗？”

　　“陛下的手段太酷烈了。”

　　闻言，杨廷和摇了摇头道：“接下来天下必乱。”

　　对于朱厚照的想法，他已经猜不透了，本来九溪卫和永定卫哗变一事虽然不小，但也不是特别大，只需要好好安抚一下就行了。

　　可偏偏朱厚照非要调动兵马围剿，更重要的是，围剿也就围剿吧，朱厚照还非得将围剿的兵马也给逼反了，导致现在整个湖广乱了套。

　　而且朱厚照还不消停，现在又要对那些地方官员进行大规模的清算，这无疑是要逼所有人造反，一旦朱厚照真的对那么多地方官员进行清算，那大明必定会乱套的。

　　“孩儿知道了。”

　　听到这话，杨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其他事情，因为杨廷和肯定比他看得远，他只需要听从杨廷和的安排就行了。

　　………

　　另一边，随着大量的三司官员和锦衣卫、东厂的人离开京师，整个大明再次掀起了暗流，无数野心家悄悄抬起了头。

　　济南府。

　　布政使司衙门。

　　后院，几个中年男子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阴沉。

　　“诸位，陛下已经派人来核查赋税征收一事，你们怎么看？”

　　孙朗神色阴沉道，他们本以为朱厚照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忍着，没想到朱厚照竟然敢在这时候派人来核查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查也就算了，居然还派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一起来了，显然这是来者不善，要不然也不用派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来了。

　　“陛下应该不会如此不智吧。”

　　听到孙朗的话，右布政使周季凤眉头一皱：“这拖延赋税的又不止我们，就算陛下要治罪，那也是治罪所有人，到时天下不得大乱啊。”

　　“周兄你觉得陛下怕天下大乱吗？”

　　一旁的左参政王羽神色阴沉道：“湖广那边可是已经大乱了，听说方熙他们已经把岳州府、常德府和洞庭湖周边的县城都拿下了。”

　　“可是这也不代表陛下敢对我们这么多官员动手吧？”

　　闻言，周季凤还是有点不信朱厚照会同时对这么多官员动手，要知道拖延赋税可不是一些知府或者知县就能做到的。

　　征收赋税是布政使司的主要职责，哪怕是治理民生也得排在征收赋税后面，要是治下出现民乱，他们未必有事，可要是赋税征收不力，轻则挨训，重则丢官。

第212章 老朱家杀人是不计后果的

　　而这次抗税是所有地方官员的共识，朱厚照既然不拿他们这些文官当人，随意打杀，他们自然要表现出自己的作用。

　　现在朱厚照想要彻查赋税拖延这件事，无疑是要跟这么多布政使司的大小官员过不去，朱厚照扛得住这个压力吗？

　　别的不说，现在各地卫所都不太安稳，而各布政使司实际上也掌握着当地各大卫所的钱袋子，毕竟各卫的屯田子粒可是归他们布政使司管的。

　　一个有兵，一个有粮，朱厚照如果真逼反了他们，那就不止是湖广大乱了，那是整个大明都得乱套的，他不信朱厚照会如此不智。

　　“可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听到这话，王羽再次开口说道：“各位也是费尽心血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各位也不想丢了富贵吧。”

　　“那王兄有什么想法？”

　　听到王羽的话，左布政使孙朗沉声道：“你该不会想学湖广那边吧？”

　　“孙兄说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敢搞这种事情。”

　　听到孙朗说得这么严重，王羽连忙摆手道：“我的意思是此事可以跟刘都指挥使他们商议一下，如今因为陛下要动卫所，刘都指挥使他们也是坐立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