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躺平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47节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扭头望去,就看到刘瑾站在东华门里。
“臣遵旨!”
看到刘瑾,刘健微微叹了口气,现在想走也迟了,接下来就看朱厚照打算怎么做了。
………
文华殿。
龙椅上,朱厚照面无表情,下方的刘健等人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连抬头都不敢。
“平身吧!”
过了许久后,朱厚照才淡淡道:“说说吧,你们大张旗鼓围堵宫门,所为何事啊?”
“启奏陛下,臣听闻今天有数百辆马车运送金银入宫,不知可有此事?”
御史赵佑躬身说道:“不知这笔金银来自何处?”
“户科都给事中,你负责监管内承运库账目,内承运库今日可有大笔金银入册?”
听到这话,朱厚照淡淡道,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做好了准备,那就是做假账,皇帝的内帑,也就是内承运库,也是需要接受文官监督的。
按皇明祖训,户科都给事中每个月要核查一次内承运库的收支册,之所以有这个规矩,主要是因为朱元璋担心宫中的太监贪污内帑。
不过朱元璋也没有想到,这个防备太监的手段成了勒死崇祯皇帝那根上吊绳的最后一根丝线,正是因为内帑财源被文官彻底控制,导致朱由检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条规矩也成了他反制文官的最佳手段,如今皇宫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户科给事中也只能看他做出来的假账,而内帑没有问题的话,文官就是有一万张嘴也没用。
“回陛下,臣亦不知,这个月的内承运库账册尚未送到臣的手中。”
听到朱厚照的话,户科都给事中戴畅躬身应道。
“来人,取内承运库收支册。”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户科都给事中立即审核收支册。”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健几人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内承运库的收支册有问题,可他们却没办法,因为朱厚照绝对不会在账册上留下破绽的。
而现在朱厚照拿内承运库的账册出来说事,摆明了是要杀鸡儆猴,等账册上查不出问题了,那么刚才围堵宫门的官员都讨不了好。
没过一会,几个太监抱着三十几本账册走进了文华殿,然后放在了戴畅的面前。
“戴爱卿,你开始核查吧。”
看到账册已经到了,朱厚照摆了摆手道。
“臣遵旨。”
戴畅连忙跪下道,然后跪着拿起账册查看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地上的账册也一本本被翻看,此时大殿中的官员们额头上都出现了微微的汗渍,能够站在这大殿里,真正的傻子就没几个。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让朱厚照坑了,他们之前没有打开马车上的箱子,所以箱子是不是金银,根本没有人知道,要是这账册里找不出问题,那么他们所有人都要有麻烦。
至于说搜查皇宫,那就是扯犊子,连围堵宫门都是大罪,谁要是敢说搜查皇宫,那就是被诛九族也是活该。
“戴爱卿,账册可查好了?”
见账册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朱厚照开口说道:“账册上可有不明财产?”
“陛下,查好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戴畅的身体不禁一抖,声音颤颤道:“账册上没有不明财产的登记。”
“诸位爱卿,你们怎么说?”
闻言,朱厚照看向了礼部侍郎刘春,淡淡道:“刘爱卿,这无故围堵宫门,该如何治罪?”
“陛下,风闻奏事乃是御史之责,臣认为不应治罪。”
听到朱厚照要治罪,韩文连忙起身出列道:“在场众人也是为朝廷着想,若是治罪的话,那岂不是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韩文,朕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朱厚照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冷声道:“这些人今日该无故围堵宫门,明日是不是就敢围堵朕的寝宫了?”
“臣等不敢!”
听到朱厚照的话,所有人连忙跪倒在地,口中连道不敢,现在是他们无理,要是按照大明律法,围堵宫门是大不敬之罪,而大不敬之罪可大可小。
若是皇帝仁慈,那么则法不责众,可要是皇帝坚持,那么轻则廷杖三十,重则杖毙,最严重的则是满门抄斩,比如建文四年方孝孺跪宫门,罪名是离间亲亲,直接被株连三族,连带不少方孝孺的学生都一起被牵连。
“朕看你们敢得很!”
闻言,朱厚照冷声道:“所有参与围堵宫门者,除御史与各科给事中外,一律廷杖三十,罚俸一年,御史与各科给事中未能严查消息来源,罚俸半年。”
“谢陛下开恩!”
听到只是三十下廷杖和罚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忙磕头谢恩,要是朱厚照真的下狠手的话,单单廷杖就能打死不少人。
“退下领罚吧。”
朱厚照冷哼了一声,然后甩袖而去,虽然他可以借这件事情大开杀戒,不过这样一来就和那些文官撕破脸了,对于他来说,此时撕破脸并没有太大的好处,反而会让那些文官一直盯着他,而不是自己内斗。
要知道那些文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的消息也是很灵敏的,要不是那些文官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这次刘瑾他们没这么容易就将那么多银子运进宫。
幸亏那些文官比较呆,只是在宫门外堵着那些运银子的马车,没有强行打开马车上的箱子,要不然他这次就难了,估计得被那些文官喷死,毕竟入宫的钱财都要登记入内帑的,没有登记的就是与民争利。
更重要的是,一旦和那些文官翻脸,那么接下来他的海贸生意也不用做了,要知道这些文官在各地的影响力极高,要是这些文官联手阻止各地的商人采购薛氏商行的商品,那么他的海贸生意绝对会受到致命打击的。
正是因为跟文官翻脸的代价太大,所以他才会手下留情,对于他来说,拖延的时间越久,他的好处就越大,薛岳那边已经拉拢了不少御史,等他的利益集团成型,到时候就算跟那些文官翻脸了,他也不会太过被动。
崇祯为什么会自挂东南枝,真正核心的原因就是他没有自己的利益共同体,无论是对于文官来说,还是对于勋贵而言,谁当皇帝并没有什么区别。
勋贵们靠着祖上留下的家业可以纸醉金迷,文官们也可以靠着贪污受贿积攒下家业,所以崇祯的作用就没有了。
如果他敢打扰文官们捞银子,文官们可以让他易溶于水,而勋贵们也会袖手旁观,因为崇祯是死是活,对勋贵们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
银月阁。
韩文和焦芳几人聚集在一起,现在朱厚照不插手朝政,他们也不必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内阁等候朱厚照召见,可以在处理完政务后就回家。
“陛下好坑的手段。”
端着茶杯,焦芳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他也是在朱厚照让人去取内承运库账册才想起之前那些堵宫门的官员并没有打开马车上的箱子,所以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金银,根本没人可以确定。
“谁让他们蠢呢。”
闻言,刘健淡淡道:“都说拿贼拿赃,他们连箱子都没有打开,根本无法确定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金银,就想要借此弹劾陛下,他们不惨谁惨。”
“刘兄,陛下现在拿到了那几百万两银子,恐怕不会继续沉默下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韩文开口转移了话题,朱厚照只是小惩大诫,也没有出什么大事,给那些人一个教训也好,省得那些人老是随意行动。
“这个就要看你们是什么想法了。”
听到韩文的话,刘健开口说道:“当今陛下不是先帝,先帝为人仁厚,而当今陛下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你们想要陛下跟先帝一样,任由你们摆布,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若是惹急了陛下,谁也讨不了好。”
“难道就这样让陛下收回权力?”
闻言,韩文皱眉道:“难道你们想要看到陛下恢复太祖时期的威严?”
要知道在洪武时期,文官就是蝼蚁,朱元璋可是想杀就杀,动不动就是剥皮实草,那些武将勋贵对文官也是狗眼看人低,如今文官好不容易才掌权,他可不想朱厚照再拿回权力。
“陛下何时说过要收回权力了?”
刘健皱眉道:“如今陛下连朝政都抛给了我们,他只不过重新收回皇宫的掌控权,你们就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难道陛下连皇宫都不能自己掌控?
“或者说,你们还想要掌控陛下的生死?”
听到刘健的话,韩文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许是以前刘健他们能够获得朱佑樘的完全信任,他们却无法得到朱厚照的信任,所以他才对朱厚照抱着一种敌意。
“韩兄,如今陛下已经很好了,若是你们逼得太急,陛下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想必你也不希望陛下重启西厂吧。”
看着韩文,刘健摇了摇头道:“陛下年轻气盛,总有自己的想法,你若是想要控制陛下,那只会适得其反。”
说完之后,刘健起身离去,他如今已经七十有五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虽说他现在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所以他也不想再掺和韩文他们的事情了。
“我也告辞了。”
见状,李东阳也跟着拱手道,然后追上了刘健的步伐,说实在的,韩文他们这些人的思想太过极端,和他奉行的中庸之道并不符合,他也不想太过掺和到韩文他们的事情中去。
见刘健和李东阳两人离开,韩文微微叹了口气,他邀请刘健三人过来,主要是想借助三人的力量去限制朱厚照,可现在刘健和李东阳的离开表明了两人的立场。
“谢兄,你觉得呢?”
收回了思绪后,韩文看向了谢迁,谢迁既然留了下来,说明谢迁是同意他的说法的。
“我也觉得不能让陛下肆意妄为。”
听到韩文的话,谢迁淡淡道:“不过我觉得不应该太过逼迫陛下,只要陛下不和那些勋贵勾搭在一起,插手兵部的事情,其它事情,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言,韩文眉头紧皱,如果按照谢迁的说法,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睬朱厚照的作为,只要朱厚照不插手兵权,那么就彼此相安无事。
“可是陛下如今不仅暗中派人出海贸易,还跟那些勋贵暧昧不清,难道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理?”
沉默了片刻后,韩文开口道:“若是让陛下继续积蓄力量,以后我们恐怕限制不住陛下啊。”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朱厚照继续积攒家底,要知道朝堂上一切问题的根本就是钱,朱厚照作为皇帝,本身就有大义在身,若是再让朱厚照积攒起丰厚的身家,那么等朱厚照想要插手兵权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要知道他们能够限制皇权,就是因为他们掌控了朝廷的赋税,皇帝无法动用朝廷赋税,那就无法控制军队,也无法保证军队的忠心。
可一旦朱厚照积攒下足够的家底,那么朱厚照必定会找理由重新组建忠于皇权的兵马,到时候,他们又拿什么去反抗呢?
“可韩兄你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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