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躺平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71节
要知道去年南直隶缴纳的田赋是两百四十万石粮食和九十八万两银子,如果把这五千万亩田地追查出来,那么南直隶至少要再出接近两百万石粮食和七十万银子,更别说还有相应的徭役。
而这些东西都要南直隶的豪门士族来承担,毕竟普通人也没能力去隐匿田地,所以想要动这些隐田的主意,别说他和朱厚照了,就算是朱元璋复生,他也不敢随意动这个马蜂窝,毕竟这是要命的事情。
“陛下,这南直隶的隐田牵扯甚广,还望陛下三思啊。”
沉默了片刻后,刘春再次跪下道:“若是动了这些隐田,后果难测啊。”
“朕之前已经让锦衣卫彻查过了,现在南直隶所有开垦出来的田地差不多有一亿四千三百万亩以上。”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朕只是拿回洪武年间的一亿两千六百万亩,已经是很克制了,若是爱卿觉得自己不能胜任,那么朕也不介意派其他人去。”
之前派朱宸去调查南直隶那边的势力时,他也让朱宸顺带调查一下南直隶那边的田地问题,对于锦衣卫来说,这种事情完全是轻而易举的,
因为历代就有鱼鳞册记录田地数据,只需要再调查一下那些豪门大族有多少田地,就差不多能调查出个大概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春再次陷入了沉默,虽然朱厚照说他可以拒绝,可实际上他没得选,因为拒绝的话,朱厚照虽然不会对他如何,不过他这一脉,以后就不用再想升官了,甚至可以全部离开官场了。
“陛下,这件事情太危险了。”
又沉默了许久后,刘春才开口说道:“臣若是去了,未必能够活着回来啊。”
说句不好听的,去查南直隶的隐田,别说他了,就算是皇子去了,也未必能够活着回来啊,毕竟这可是一笔无比庞大的财富。
“朕会派三百锦衣卫精锐和三千京营精锐随你一起去,京营精锐由英国公和成国公的嫡长子亲自率领。”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朕就不信了,这大明还真有人能够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
相比于他以后要做的事情,这次清丈隐田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以后他还要实行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税,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事情。
要知道现在所有逃税手段中,隐田只能排第二,排第一个的是功名逃税,大明读书人的免税额度可是相当的高。
秀才的免税额度就有八十亩,而举人则是四百亩,进士更是高达两千亩,而且致仕的官员还能在进士的额度上加致仕品级百倍的额度,比如七品县令能加六百亩的免税额度。
可是真正要命的是,读书人有了功名后,就会和当地官府勾结,将大量的土地挂在读书人的名下,田赋的缴纳额度就会降到原本的一两成,一些举人名下的土地甚至高达两三万亩。
比如南直隶那些豪门名下的田地基本上都是挂靠在族里一些举人进士的名下,几十万亩的田地,实际纳税只有原定额度的一成不到,比隐匿的田地丝毫不少了。
这也是整个南直隶的田赋只收了两百四十万石粮食和九十八万两银子的原因,要知道按照朱元璋定下的额度,一亩上等官田的赋税是五十斤粮食左右,上等民田是三十斤粮食左右。
哪怕损耗再大,七千七百万亩田地也有一千多万石粮食了,可现在只有原定额度的四分之一,可见这些豪门大户的逃税有多严重。
一旦真实行了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无异于割所有官绅阶层的肉,到时候的反噬可就不是区区一个南直隶的豪门士族可比的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春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亲军加京营和勋贵,朱厚照这是把所有底牌都押上了啊,要是这次不能成功,那么朱厚照将会名声扫地,皇室的威严也将荡然无存。
不过这也代表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要是他现在拒绝的话,那么他这一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因为朱厚照已经将所有底牌押上了,他就得先受到朱厚照的报复。
沉默了许久后,刘春才躬身道:“臣愿意为陛下手中之剑,劈开这江南黑幕。”
“那就拜托爱卿了。”
闻言,朱厚照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表情严肃道:“爱卿放心,朕不是吝啬之辈,爱卿若是有功,朕绝不吝赏赐,公侯之位,爱卿亦能坐得!”
“陛下放心,臣绝对不负圣恩。”
听到朱厚照的许诺,刘春并没有动心,因为无战功不封爵是朱元璋定下的祖训,哪怕于谦功高盖主,他也没有获得爵位,更别提世袭爵位了。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朱厚照能当人一点,别惹了众怒后,把他推出来当替死鬼就行了,自古以来,这种皇帝可不少见。
听到刘春的话,朱厚照没有解释,他是真的想要给文官封爵,因为大明最后会亡得那么凄惨,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掌权的官员和皇室没有共同利益。
对于明末的文官来说,江山谁坐都行,反正他的位置又不能留给子嗣后代,现在掌权不贪,那什么时候贪,至于以后会不会洪水滔天,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说给文官封爵会不会导致出现权倾朝野的大家族,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将兵权和文官隔开,那就是把六部三卿全给一个家族又如何,亲军一封城门,一天就能杀干净了。
而封爵会不会导致冗官一大堆,说实在的,就老朱家养的那些朱家人,哪怕是封上百八十个文臣国公,也没有朱家人消耗的百分之一。
所以给文官封爵是必须的,毕竟天下人都是不患贫而患不公的,武将可以封爵,可以荫庇后人,但文官却没有机会,那就不能怪文官不和朝廷一条心了。
毕竟世代享受朝廷好处的是勋贵,文官们又怎么会辛辛苦苦去治理天下呢,有那个时间的话,多贪几两银子给后人多买一亩地不好吗?
像于谦和张居正、海瑞那种靠着信仰为朝廷拼命的终究还是少数,毕竟信仰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所以英雄才是少数,大部分都只是俗人罢了。
至于给文官封爵会不会导致百姓晋升无路,那就只能看以后皇帝的手段了,如果真的有皇帝让普通人晋升无路,那大明亡了也是应该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后人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大明,至于这个大明能维持多久,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在这个医疗条件不咋滴的时代,运气好的话,活个八九十岁,运气差一点的话,估计四五十都够呛。
第99章 压制内阁,孔家出面
刘宅。
书房中,刘文定、沈振轩、汪承宇三人坐在一起,时不时看一眼正在写信的刘春,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春从宫出来之后,便突然派下人叫他们回来,只不过他们回来这么久,刘春一直在埋头写信,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过了许久后,见刘春放下了笔,刘文定连忙问道:“为何如此匆忙地喊我们回来?”
“陛下已经答应将户部尚书的位置给为父了。”
听到刘文定的话,刘春叹息道。
“父亲,这不是好事吗?”
闻言,刘文定不禁疑惑道,在六部之中,吏部号称天官,为百衙之首,而户部则号称地官,论地位仅次于吏部,在朝堂上,户部尚书的地位不比寻常阁老低多少。
“陛下要我去南直隶清查隐田。”
刘春摇头道:“洪武年间,南直隶在册的田地有一亿两千六百万亩,现在只有七千七百万亩,陛下让我将这些田地重新找回来。”
“父亲这万万不可啊。”
听到刘春的话,刘文定急忙道,这事是真的会要人命的,以前朝廷也不是没派过御史去江南各府清丈田地,可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要么半路暴毙,要么被弹劾下狱,江南那些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虽然他父亲是户部尚书,地位比起那些御史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但这次是面对整个南直隶的豪门士族啊,估计他父亲刚刚到南直隶,后脚各种弹劾就会接踵而来,要是弹劾没有效果,那各种黑手就要上场了。
“你以为我们有得选吗?”
刘春苦涩地摇了摇头,然后将桌子上的信递给了刘文定,沉声道:“这是为父给你其他师兄弟写的信,你派人给他们送去吧。”
他的门生弟子并不在少数,而且作为礼部左侍郎,他之前也监考过科举,那些考生也算是他的门生了,这次他要做的事情肯定会得罪很多人,他也不想连累这些门生,所以最好是趁现在和这些门生沟通一下。
而且这次也是分辨人心的机会,如果有人愿意冒险跟随他,那么他以后可以将资源多倾斜一些给这些人,毕竟若是能够活着从南直隶回来的话,他肯定会成为大部分文官的眼中钉。
“是,父亲。”
接过信,刘文定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刘春也同样清楚,可是刘春没有拒绝这件差事,说明这件差事是推不掉的。
“你们最近约束好家里的人,千万不要被那些人抓到把柄。”
这时,刘春接着说道:“之前若是有什么手脚,能处置的尽快处置了。”
“是,父亲。”
“是,师父。”
刘文定和沈振轩三人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以后他们这一脉会成为大部分文官的眼中钉,要是留下什么把柄,肯定会给刘春带去很大的麻烦。
…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户部尚书石玠回家守孝,刘春也接过了户部尚书的大印,正式接管户部。
………
文华殿。
龙椅上,朱厚照看着下方百官的争吵,目光时不时看向刘春,今天是他和刘春约定好的日子,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刘春已经整顿好了户部的事情。
“启禀陛下,臣自执掌户部后,便彻查各地田赋。”
见所有人都吵得差不多了,刘春起身出列,行礼道:“臣发现南直隶的田赋有问题。”
刘春的话一出口,整个朝堂的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刘春,这刘春到底在说什么?
南直隶的田赋有问题?
这朝堂上谁不知道南直隶的田赋有问题,整个大明哪里的田赋没问题?
可这事是能说的吗?
很快,朝堂上南直隶一系的官员纷纷对刘春怒目而视,能够站在这里的,谁家里没有个万八千亩田地的,刘春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臣清查洪武年间的鱼鳞册时,发现洪武三十年,南直隶在册田地共有一亿两千六百万亩,而去年南直隶的鱼鳞册上只有七千七百万亩。”
面对周围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刘春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道:“最近上百年来,南直隶没有发生过战乱,也没有发生过大灾,可鱼鳞册上的田地却是日益见少,臣请旨重新清丈南直隶的田地。”
这一刻,朝堂上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能够站在这里的,基本上没有傻子,他们都清楚,这件事肯定不是刘春自己的决定,而是朱厚照的决定。
因为单单刘春自己的话,他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毕竟清丈整个南直隶的田地,相当于要整个南直隶所有豪门士族的半条命,否则单单南直隶一系的反噬就足以让刘春万劫不复了。
“王爱卿,你身为户部左侍郎,对此事有何解释?”
听到刘春的话,朱厚照看向户部左侍郎王鸿儒,淡淡道。
此刻的王鸿儒只觉得一个天大的屎盆子凭空扣在了自己的头上,整个朝堂上的人都知道南直隶的田地有问题,不仅仅是南直隶,应该说是整个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田地都有问题。
可这事是他一个户部左侍郎能查的吗?
现在又凭什么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臣疏于管理,请陛下降罪。”
不过想归想,王鸿儒还是连忙跪下请罪,作为户部左侍郎,他的职责中就有清丈稽查,这个职责最重要的就是督办鱼鳞册编造跟隐田核查,现在刘春将南直隶的问题揭开,他自然逃不了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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