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0节
刘如意闻言,拱手道:“儿臣记下了。”
镇守边陲,不生非分之想,但可惜,哪怕是就藩,他也躲不过吕后的毒手。
政治斗争不是请客吃饭,而是你死我活!
他和吕后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吕后又耳提面命了一会儿,道:“天色不早了,我也乏了,也望你母子二人,今后好自为之。”
“臣妾恭送皇后殿下。”戚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轻声道。
“起驾。”
华艳高贵的丽人,在宦者和婢女的“起驾”声中离得永宁宫。
过了一会儿,大气不敢喘的永宁宫宫婢才觉得窒息感消逝。
戚夫人拉过脸色“煞白”的刘如意,心疼不已,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宽慰道:“如意不怕。”
“孩儿不怕。”刘如意嗅着丽人身上的清香,心头一叹。
在他记忆里,刘邦十分宠爱戚夫人母子,吕后倒是不至于真的做出一些伤害母子性命的举动,但这样的立规矩、敲打,那是时不时来上一回。
他那个汉高祖的老爹也无可奈何。
从吕后的角度而言,他可以理解为母则刚,因为在宫禁当中,如果吕后软弱,只怕更会被人轻视。
戚夫人抿起粉润唇瓣,柔声道:“如意,等你父皇晚上来了就好了。”
刘邦晚上一般都会留宿在戚夫人这里,吕后对此倒没有大动干戈。
刘如意道:“阿母,我收拾一番,先去见太上皇。”
看阿母方才的样子,有些话就不适合和她说了。
戚夫人“嗯”了一声,柔声叮嘱道:“如意,路上慢点儿。”
刘如意点了点头,出得殿中,前往太上皇所居的宫殿——长寿宫。
第十章 见太上皇
长寿宫,前殿
“咬,咬它,咬它!”
只见竹篾筐中两只公鸡支棱了翅膀,鸡冠子注满了鲜血,愤怒地啄着。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还有几个宦者,则是聚精会神地看着两只鸡互相啄着,口中或是念念有词,或是低声叱骂。
但见一只黑色翅膀,黑色冠子的公鸡猛地冲锋,一下子咬住对面公鸡的脖子,往下按去。
至此,胜负已分。
一个头戴武弁大冠的中年汉子近前,手中端着一碗茶,带着一道刀疤的脸上笑意繁盛,道:“太上皇,渴了吧,喝口茶,润润嗓子。”
“琢侯啊。”太上皇刘煓接过茶盅,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琢侯,也是后来的曲周侯郦商则是提起一壶茶。
“你不在朝堂上处理军国大事,在我这儿陪我一个糟老头子。”太上皇刘煓道。
郦商笑道:“眼下朝堂上也没有什么大事,陛下平常让我多往您这边儿转悠转悠,也好保护您老。”
太上皇刘煓逗弄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闷不乐,道:“我这糟老头子有什么可保护的,平常宫里冷清得见不到几个人,无聊的发慌。”
郦商笑道:“太上皇,皇宫不就这样?宫禁森严,比不得外面热闹。”
太上皇刘煓道:“等三儿过来,我和他说说,等开春儿,搬回丰邑。”
郦商闻言,苦笑道:“太上皇您老可别,关外可不太平着呢。”
关外还有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这些人,太上皇回丰邑中阳里,岂不是让这些人生出歹意?
太上皇刘煓叹了一口气,道:“老话儿说落叶归根,我如今也老了,想和家里的乡亲们待在一块儿。”
郦商接过茶碗,笑着劝道:“如今太上皇身份贵重,不能再和往常一样和乡亲们在一块儿打闹了。”
“什么身份儿贵重不贵重的,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街坊,亲得给一家人一样。”太上皇刘煓苍声道。
郦商笑了笑,也不再劝。
老头儿性子活泼,平常跟个老小孩儿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宦者匆匆忙忙而来,躬身一礼:“上皇,代王求见。”
刘煓疑惑道:“老二?”
郦商解释道:“不是合阳侯,上皇忘了?合阳侯现在洛阳呢。”
刘煓恍然道:“哦,老夫想起来了,北边儿草原的蛮子打过来,老二跑到洛阳去了,那现在的代王是哪个啊?”
郦商道:“是戚夫人的儿子,三皇子殿下。”
“如意啊?”刘煓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吩咐道:“让他进来。”
在几个孩子当中,刘如意其实还经常到老头儿这边儿斗鸡玩耍。
而刘如意此刻在宫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太上皇居所。
想起记忆中的这位老太公,刘如意心头思索。
虽然太上皇和吕后情谊更深,但老人最喜欢孙子,他先前时常过来拜访,和老头儿关系处的还不错。
或许可以借太上皇之势,来部分抵消来自吕后的极限施压。
否则,吕后下一个禁足令,他就彻底被困在了长乐宫中了。
“大父。”刘如意进入殿中,看向那身穿黄袍,头发灰白,额头上缠着一条黄色绸带的太上皇刘煓,笑着唤道。
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一旁的中年大汉脸上。
那中年大汉身形魁梧,相貌堂堂,只是脸上一道刀疤破了相,显得有些凶。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是曲周侯郦商。
在便宜老爹去世后,吕后秘不发丧,和审食其商量着铲除所有的开国功侯。
这一堪称发癫的举动,最终被郦商劝止。
在诛杀诸吕的过程中,因郦商之子郦寄和吕禄是好友,后来欺骗吕禄出去游玩,周勃才得以控制北军。
太上皇刘煓笑道:“如意啊,过来了?”
的确如刘如意所想,这位太上皇见到刘如意,眉开眼笑,颇为开怀。
人老了,一般而言就喜欢小孩儿亲近自己,但小孩儿往往不太喜欢和死气沉沉的老头儿玩。
恰恰刘如意比较调皮、活泼,以往经常来寻太上皇刘煓玩耍。
“大父。”刘如意近前唤道。
太上皇刘煓笑道:“如意真是有出息了啊,这么小就封了代王,你父亲这么大时,可没这么大能为呢。”
刘如意:“……”
老头儿净爱说俏皮话。
老爹封不了代王,能怪谁?还是怪你个老登不努力。
刘如意笑问道:“大父这是在做什么?”
太上皇微笑道:“一把老骨头快闲出病来了,如意来这边儿,陪爷爷斗鸡。”
刘如意闻言,心头不由涌起一阵古怪。
当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
刘煓拉过刘如意的小手,来到用竹篾围拢的筐内,几个宫人正在抱着几个公鸡。
太上皇刘煓笑道:“你爷爷我啊,最近刚得了一只铁将军,那冠子红的发黑,凶得很,斗了十场,未尝一败。”
刘如意跟着太上皇刘煓来到近前,见着两个宫人正在给两只公鸡喂食,一只翅膀漆黑的公鸡,神骏非常。
太上皇手捻胡须,叹道:“倒也没意思的紧,宫里不如丰邑热闹,人呢,也不如家里的乡亲热情。”
刘如意心头一动,或许这是他的机会。
刘如意故意问道:“大父为什么不在长安城再造一个丰邑,让乡亲们迁居过来呢?”
太上皇闻言就是一怔,转而瞪大了眼睛看向刘如意,问道:“如意,你刚才说什么?”
刘如意轻笑了下,道:“如意说大父既然思念丰邑的乡亲,那为何不在长安城附近再造一座丰邑,让乡亲们过来居住呢?大父也能住在那里,和乡亲们待在一起。”
太上皇刘煓闻言,大喜道:“哎,哎,我怎么没想到呢?”
老头儿喜道:“是啊,将丰邑的乡亲移居过来不就是了吗,还是如意聪明啊。”
刘如意面色微顿,暗道,这就是新丰城的由来。
“琢侯。”刘煓问道。
郦商笑道:“太上皇,您老吩咐。”
“去唤三儿过来,我有话和他说。”太上皇刘煓道。
郦商闻言,不由多看了一眼刘如意,并不多言,只是拱手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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