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15节
“大王,我白日派人去长安城打探消息,你说我打听到了什么?”驷钧笑道。
刘肥笑了笑,将抱着的襁褓婴儿,递给一旁的齐王后,对驷钧道:“随我来。”
说话间,引驷钧入内室,二人密谈。
“什么事儿?”刘肥问道。
驷钧道:“我听说建成侯吕释之的嫡长子吕则淫辱父妾,悖逆人伦,现在长安城已经传遍了。”
刘肥闻言,惊讶道:“竟有此事?”
驷钧笑道:“还不止呢,京中有人说吕氏失德,家风不正,才有此等乖戾人伦之事。”
“哦?”刘肥闻言,面上若有所思,微笑道:“此等流言?倒也有趣。”
驷钧笑道:“王上,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驷钧压低声音道:“我可让密谍在长安城中传扬,嫡子乖戾,庶长贤德,可承宗庙,挑社稷……”
可以说,蒯彻之计本意是帮刘如意削弱吕氏,但却也让吕后和太子刘盈亮出了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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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肥眸光灼灼道:“你是想让人为孤造势?”
“王上乃长子,如今吕氏失德,自然应趁机造势,机会千载难逢。”驷钧理直气壮道。
刘肥来回踱步,摇了摇头道:“不可,不可,此举无疑,反而触怒皇后,不如……”
驷钧疑惑道:“不如什么?”
刘肥转过身来,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让人鼓噪,吕氏失德,代王贤明,一无母族乱政,二有造纸之能,三有雪花盐之利,当正太子之位。”
在齐王看来,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因为,落在汉家功侯眼中,定然认为刘如意咄咄逼人。
驷钧闻言,眉头紧锁道:“王上,此举更不可,代王是真贤甚,一旦陛下顺水推舟,你我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代王那是真贤能。
刘肥沉吟道:“你小瞧了吕皇后和吕氏一族,母后在这等危机下,不会坐以待毙,定然拼死反扑,那时候才是我等真正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驷钧担忧道:“可万一代王胜出怎么办?”
要知道,代王那是真贤,万一真的正位太子,那他们就干瞪眼了。
刘肥却不在意道:“立嗣既不立长,也不立嫡,反而立幼,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再则,三弟无外戚扶持,终归比母后和吕氏好对付一些。”
生活在吕皇后支配恐惧的刘肥,不敢对上有吕氏一族加持的吕皇后,那就先斗倒吕皇后。
驷钧点头道:“王上之意,我明白了,先去皇后之位,则嫡无所凭,自然土崩瓦解。”
“然也。”刘肥微微一笑道:“所谓子凭母贵,如果母亲的尊位没了,所谓嫡出自然也就无稽之谈了。”
刘肥笑了笑,目光湛然:“立嗣当以嫡长而论,盖因贤与不贤,诚不好论,如孤也贤明呢?但嫡长好论,以嫡长而论,阿母当年在父皇还在微末时就生死相随,只是没有正妻名分,一旦正妻被废,论长,按顺序也当孤才是啊。”
驷钧恍然大悟:“王上之论,可谓拨云见日。”
先谋废吕后,然后再夺东宫之位。
“但此事要做得隐秘,勿要让人察觉到是孤所为。”刘肥告诫道。
驷钧闻言,拱手应诺。
……
……
第九十二章 刘如意:当与孤同贵也!(已修)
翌日
关于吕氏父子的丑闻愈演愈烈,或者说,其他势力也在暗中着人鼓噪声势,准备浑水摸鱼。
而趁着汉廷疲于应对舆论之时,淮南王英布也在私下拜访梁王彭越和长沙王吴臣和赵王张敖等人。
长沙国,国邸(驿馆)——
长沙王吴臣吩咐郎中令庾胜准备警戒事宜,而后和其他几个臣子议事。
长沙吴臣面相富态,身材不如北方人高大,略矮一些,身上的服饰与中原略有几分不同,落座下来,正在品着香茗。
其人气度随和,眸子闪烁之间,却颇见睿智之芒。
一个头戴铜盔,身披甲胄的中年大将,举步进入厅堂,抱拳道:“王上,淮南王的中大夫贲赫递上了拜帖,说淮南王邀王上议事。”
这位大将正是梅鋗。
“英布?”长沙王吴臣疑惑道:“他这个时候,来找寡人做什么?”
英布娶了原长沙王吴芮之女,和吴臣算是有姻亲关系。
一旁的长沙国丞相利苍提醒道:“王上,淮南王应是为推恩令而来。”
利苍之妻名为辛追,也是后来长沙马王堆汉墓辛追墓室的主人。
长沙王吴臣笑了笑,浑然不在意:“推恩令,也推恩不到寡人头上吧,寡人在长沙国那等蛮荒偏僻之地。”
在汉廷诸异姓王当中,长沙国对汉室非常恭顺,吴芮即位后,削减军队,唯长安马首是瞻。
而吴臣两年前继位后,也延续忠谨事汉的政策,以至于在历史上,英布败亡之后,吴臣和其子吴回设计擒杀英布。
“大王毕竟和淮南王是姻亲,不妨见见,听听他要说什么,如果陛下以后怪罪起来,大王也有说辞。”梅鋗建议道。
“见肯定是要见得。”吴臣点了点头,警惕道:“不过先王弥留之时叮咛,不可和英布交联甚深。”
说着,吩咐谒者准备会客。
英布此刻在中大夫贾彦和赵策的陪同下,乘马车来到长沙国邸。
“王上,到了。”郎中令袁蒲道。
英布下得马车,在侍卫的陪同下进入长沙国邸。
“王兄造访,孤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吴臣此刻在梅鋗和利苍陪同下,出迎而来,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意。
英布面容凶悍,笑起来也有些凶悍,“过来看看王弟,自二年间前往临湘为先王吊丧,有段时间没和王弟见面了。”
两人寒暄着,而后进入会客之厅。
英布单刀直入:“朝廷的推恩令,王弟收到了吧。”
吴臣笑道:“在路上收到了。”
“那王弟怎么看?”英布说着,自己已先愤然起来:“这朝廷分明是戏耍我等!当年在定陶时怎么说的?世代为王,绵延不绝,如今呢,倒是说什么三代为亲王,而后为郡王,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吴臣静静等待英布发泄情绪,忽而问道:“王兄如何看燕王臧途之叛?”
英布脸色一僵,道:“孤还能怎么看?”
胜者为王败者寇罢了,当然这话不能说。
吴臣又问道:“王兄又如何看楚王韩信去王位,改立淮阴侯,今又晋爵国公之事?”
英布冷声道:“韩信自己有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吴臣笑了笑,道:“诸藩王与其被猜忌,不若遵循推恩令,保三代王爵富贵,还可求一个心安。”
英布冷声道:“就怕我退一尺,彼进一丈!到时候将藩国食邑交出,你我在宗庙中,岂不成了不受香火之食的孤魂野鬼?”
吴臣眼神幽幽,怅然道:“三代之后,也当有百年了吧,百年之后,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不过随机应变而已。”
其实,目前而言,也只是权宜之计,人亡政息的事太多太多。
英布闻言仍然忿忿不平:“按你之言,让我们咽下这口气?”
吴臣隐隐规劝道:“朝廷刚刚击退匈奴,逐韩王信,我听丞相说,朝廷又弄出了纸张等物,天下百姓经秦末战乱,已生安定之愿,我等还当顺天应时。”
英布愤然道:“倘若老王在世,断不会如此软弱可欺!”
吴臣脸色不变,道:“先王在时,裁减军队,内修德政,对长安朝廷同样恭顺,我长沙国兵微将寡,如何能抵挡朝廷的诏令?”
英布闻言,心头气愤,呵斥道:“竖子不足与谋!”
言罢,拂袖而去。
梅鋗脸上涌起怒气,紧紧按着腰间宝剑,怒道:“这个淮南王,真是傲慢无礼!”
吴臣眼眸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峭,脸上笑意不减:“随他去罢,等吃了苦头也就知道退让了。”
长沙国相利苍眉头紧皱,面上现出忧色:“王上,臣观英布鹰视狼顾,豺狼习气,只怕会有变乱。”
“这等事我们两不相帮,我长沙国终究离长安太远,离淮南太近。”吴臣道。
其实,让英布闹一闹也好,起码朝廷不会再肆无忌惮的削藩,否则步步蚕食下去,长沙国也有为朝廷吞并的可能。
英布在卫士护卫下,气势汹汹出了国邸,嘴里骂骂咧咧。
贾彦担忧道:“王上,长沙国既不允,王上孤掌难鸣,只怕此事难了。”
“随孤去找彭越。”英布面容阴狠,冷声道:“孤就不信了,这当年反秦的诸侯王,总不能个个都是孬种。”
梁国邸
彭越一袭暗沉色锦袍,身形高大,面容魁奇,颌下蓄着虬髯,正在和手下人商议推恩令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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