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27节
尤其,当着诸汉家功侯和关东诸侯王的面,吕后要坐实刘如意的不孝传闻。
你再贤,但你不孝!不孝我这个嫡母!
皆是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在殿中的少年,静待其言。
刘邦眉头紧锁,目光阴沉地看向刘肥,又看向吕后,心头已经满是狐疑。
“齐王兄的意思是,我冤枉了母后?”刘如意问道。
不孝的指控,吕后指控不止一次了。
但他已非几个月前的他,这等指控有杀伤力,但也就那么回事儿。
究竟是不孝,还是不慈,人心自有公论。
刘肥讷讷道:“三弟误会了。”
“刘肥!乃公问你,究竟有没有人指使你上疏?”刘邦忽而沉喝一声,目现怒意。
感受到刘邦的盛怒,刘肥“噗通”跪将下来,看了一眼吕后,叩首道:“父皇,我上疏乃因盐利一事,想着三弟年幼,所掌事务繁多,想着将此事交办给太子……”
刘肥说着,竟是瞥了一眼吕后,目中流露出惧意。
此刻,殿中的异姓诸侯王面上现出古怪之色。
你要不要这么明显?
任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来龙去脉了。
刘如意轻轻一笑,没有再质问刘肥。
刘肥今日之表现,没有出他所料,甚至可以说,惧吕后之势表现的懦弱,恰恰为吕后不慈补上一刀。
刘肥既然向他报信,那就说明他这个好大哥,心思活泛。
刘如意道:“父皇还请息怒,可否让我问上一问。”
刘邦道:“问吧。”
刘如意行至刘盈身旁,同样在一旁跪将下来,叹了一口气,问:“兄长昨日可曾问了母后?可是母后暗中指使齐王兄?”
他昨日让人暗中跟着刘盈,刘盈果不其然,竟是去质问了吕后。
这就是他所致力的局面,那就是让刘盈在心中的公道和正义和吕后,做出抉择!
刘盈转眸看向刘如意,对上一双无奈的眼眸,抬起头来,看向吕后,目中现出一抹挣扎。
殿中诸人闻言,都不由为之心头一震。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刘盈闭上眼眸,顿首而拜,叩首连连,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哽咽道:“父皇,齐王兄之奏疏,乃…乃母后威逼所致。”
刘邦:“……”
汉家诸功侯:“???”
吕后:“???”
吕后闻言,娇躯剧震,恍若被抽干了浑身力气,玉容刷地苍白,而无血色。
“盈儿,你,你……”
盈儿,盈儿,他怎么能?
可以说,吕后完全没有想到,刘盈会和刘如意站在一起,反过来对付自己。
见此,刘邦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转眸看向一旁的吕后,沉声道:“造纸术和雪花盐皆为代王所研制,此二物紧要,攸关朝廷诸般大政,当由代王继续主持大计,皇后为何派刘肥上疏?”
还是在这等异姓诸侯王朝觐长安的时候,这不是在坏朝廷之事,坏社稷之事吗?
可以说,刘邦的心里满是失望,他自诩对吕氏一再容忍,不想竟得寸进尺,仍要在朝廷搞风搞雨。
吕后闻言,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道:“陛下,臣妾……”
“够了。”刘邦打断道。
从先前的弘文馆再到盐务司,如意是怎么对盈儿的,娥姁又是怎么对如意的?
就在这时,刘如意顿首而拜,拱手道:“儿臣恳求父皇制诏令,颁布后宫不得干政诏。”
此言一出,殿中汉家功侯皆是震动非常。
这是第三次了,有道是事不过三。
继而,汾阴侯周昌离得几案,拱手道:“陛下,臣周昌,请降后宫不得干政之诏。”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又是一震。
安国侯王陵也出得朝班,向刘邦拱手道:“陛下,臣还请陛下请降后宫不得干政之诏令。”
刘如意清声道:“国家制度草创,朝政不论大小,应交付国家公卿共议,不可决于内帷,孩儿以为后宫不得干政,此例当永定为典,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如此才能避免母后为奸佞谗言所误,屡屡以见识干预国政,大坏社稷之事,中外疑惧,人心不安!”
说着,向吕后叩首不停,额头见血:“儿臣为母后声誉而计,如有冒犯,一时言语激急,还请母后见谅!”
吕后什么名声,天下之人谁不知道?
周昌闻言,面颊因激动而泛起微微潮红,顿首拜道:“陛下,还请降诏。”
可以说,刘如意一番话说到了周昌这位御史大夫的心坎里。
陈平在下首听着,只觉心头剧震。
后宫不得干政,还要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这是要将皇后钉在耻辱柱上吗?
当然,汉家功侯没有曲逆侯心思那么多,听着刘如意先前朝政大事,皆交付公卿,却觉十分中听。
吕泽目光凝重,手中酒樽握得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代王已是第三次相请,分明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刘盈心一横,顿首拜道:“父皇,孩儿附议,还请降后宫不得干政之诏。”
轰……
随着刘盈的表态,犹如钉上了最后一根棺材钉。
刘如意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的儿子都反对你,这就是不得人心,难道自己儿子都不孝?
吕后更是愣怔原地,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盈儿他怎么能如此?
正如刘如意所料,刘盈的反对,可谓杀人诛心,让吕后受得很大打击!
儿子也不赞成自家之举。
吕后眼前一黑,只觉阵阵天旋地转,不过向来心性刚毅狠绝,不下男子,倒是没有晕倒。
第一百章 吕后:贱婢之子!你欺人太甚!!!
随着刘盈并诸功侯出班陈奏,吕后面色苍白,神情恍惚,身躯因为心绪的激荡而颤抖。
亲生骨肉出来揭发、反对自己,吕后一个辩白的字,都说不出来。
羞辱和愤怒、失望、背叛犹如潮水席卷了吕后,只觉喘不过气来,阵阵眩晕感袭来。
尤其是看向那跪在地上,自己的亲生骨肉,心头满是悲凉。
但终究是曾在历史上留下浓墨一笔的高后,此刻愣是一声不吭,独自承受着被当众背叛的痛苦。
观望局势的汉家功侯,在这一刻已然有了判断。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丞相萧何沉吟片刻,面色肃然地离了几案,拱手拜道:“陛下,臣有一言。”
刘邦道:“瓒国公请言。”
殿中群臣都是心头一惊。
萧丞相?
韩信目光闪烁了下,不想萧何竟也站出来了。
萧何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殿中:“陛下,臣闻乾坤定位,阴阳有序,宫闱内外,各有司存!太子殿下与代王方才所陈奏,皆宗庙社稷之远虑,非独闺阁私情。臣请制《后宫不得干政诏》,明定:自今而后,凡六宫嫔御、太后太皇太后,不得与闻朝政,群臣亦不得奏事宫闱,此非薄骨肉之恩,实乃固刘氏之基,安天下之本。臣伏惟陛下裁察。”
此言一出,殿中鸦雀无声。
随着丞相萧何出来表态,已然一锤定音!
或者说,萧何是出来收拾残局的,将太子和代王两兄弟和吕后的对峙局面不要那般强烈。
这个时候,也需要调理阴阳的丞相,勇当大任。
而随着萧何出班陈奏,韩信离得几案,拜道:“陛下,臣本淮阴布衣,蒙陛下解衣推食,拜为大将,方有今日之勋,然臣观古来祸乱,多起于内廷,太子殿下与代王所虑,诚为社稷长策,臣请制《后宫不得干政诏》,以绝外戚之患,固汉家万世之基!臣伏愿陛下圣断!”
想起上次吕后诬告自己谋反,韩信至今心有余悸。
随着卫国公韩信站出来支持,曹参、周勃、夏侯婴等人也相继出来附议。
而后广平侯薛欧,清阳侯王吸,太常叔孙通也出班附议。
一时间,殿中附议之声不绝于耳。
人心向背,这就是浩浩荡荡的人心大势!
你今天诬陷这个,明天摆弄那个,搞得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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