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29节
只要你无心,那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吕后显然还没有彻底进化成灭绝人性的政治动物。
闻讯赶来的鲁元公主一脸担忧之色,近前宽慰道:“阿母,阿弟已经长大了,有主见了,您又何苦和他起争执?”
吕后哭道:“我把他拉扯大,他怎么能和外人一起对付我?”
鲁元公主手足无措,却不知如何宽慰,只是拉过吕后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辟阳侯审食其进入殿中,看到那哭泣不停的吕后。
审食其近前,宽慰道:“殿下勿要怪太子,今日之事并非太子本意,实是中了那代王算计!”
不愧是吕后的红颜知己,第一时间将锅甩给了刘如意,以此平息吕后内心的痛苦。
吕后哭诉道:“我是盈儿的阿母,他怎么能站在外人一方对付我?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审食其急声道:“殿下,太子是被代王蒙蔽的,并非太子本意。”
吕后哭了一会儿,眼圈通红,问:“你是说是那贱婢之子的算计?”
“今日齐王上疏,代王全无慌乱,言谈之间似乎料定了太子已经得知此事,殿下不觉得可疑吗?”审食其眸中泛起疑惑。
吕后面皮青红交错,恨得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那贱婢之子算计于我!”
代王,又是代王!
可以说,吕后下意识的将一切归因给刘如意,唯有如此,才能抵消被亲生儿子背刺的痛苦。
“如不是那贱婢之子蛊惑盈儿,盈儿岂会和我反目?”
审食其叹道:“殿下,代王如今已彻底占据上风。”
后宫不得干政诏发布之后,吕后的权力大为缩水,尤其是威信扫地。
吕后森然道:“还有那刘肥,他当着人的面给我使眼色,他就是成心的!”
吕后此刻也反应过来被刘肥摆了一道,但这分明是一个哑巴亏。
审食其皱眉道:“齐王的确让人可疑,否则,代王何以知道背后是殿下手笔?”
吕后恨恨道:“就是他和那贱婢之子合伙起来,算计于我!上次就是他派人鼓噪声势,想要火中取栗。”
此刻的吕后同样恨上了刘肥。
“皇后殿下,齐王不会承认的,而且也没有证据。”审食其低声道。
“不需要证据。”吕后声音冷测测,目中似是跳动着怨毒的火焰。
自由心证,怀疑产生,罪名成立!
审食其劝道:“殿下如今局势,不宜再和齐王多作冲突。”
吕后闻听此言,神色又是颓然下来。
是的,后宫不得干政诏书一降,她就是大汉功侯眼里的笑柄,对齐王刘肥还能有先前的威慑吗?
如果说,建成侯吕释之下狱导致吕氏金身出现裂痕,那今日吕后被一道后宫不得干政的诏书,金身已经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进入殿中,躬身禀告道:“殿下,山阳郡公来了。”
“宣,快宣。”
少顷,吕泽迈步进入殿中,向吕后行得一礼,近前问:“妹妹为何让齐王上这道疏?先前不是让你只是敲打一下齐王,如何闹到这一步?”
吕后擦干了眼泪,道:“兄长,如今说这些还有何意义?我如何能想到刘肥竟如此两面三刀!”
吕泽眉头微皱,宽慰道:“不过,坏事当中也蕴藏着好事。”
“好事?”吕后眉头紧蹙,暗道,她现在被自家儿子反对,这里还能有什么好事?
吕泽道:“陛下和功侯过去以为太子仁弱,将来势必不能制衡吕氏,今日之事后,疑虑将会打消许多,而太子以孝悌之道展露于汉家诸侯当面,已得部分汉家功侯之心。”
吕后闻听此言,蹙紧的秀眉稍稍舒展开来,目中惊疑不定。
显然也在思考吕泽之言。
吕泽叹道:“只是妹妹已失人心,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消停消停吧。”
吕后面色一滞,半晌无言。
……
……
第一百零一章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长秋殿
吕后和吕泽叙话,至经过吕泽一番开导,吕后的心绪好了许多。
“兄长之意是,今日之事,盈儿还得了彩?”吕后问道。
吕泽道:“起码向汉家功侯展示,盈儿并非仁弱可欺,虽不如代王刚毅铮铮,但也足以君天下。”
吕后闻言,面色变幻不定,终究叹了一口气。
“妹妹也别太伤心了,盈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吕泽道。
吕后又叹了一口气。
就在兄妹两人叙话之时,张释进来禀告道:“皇后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吕后闻言,白腻如雪玉容现出一抹冷峭之色:“他还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神色慌张进入殿中,禀告道:“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就在殿外跪着。”
刘盈此刻跪在长秋殿外的台阶上,此刻少年身穿锦袍,脸上满是泪水。
吕后冷笑道:“他这时候知道向我请罪了,方才他和他好三弟合伙对付我的时候,那股宁折不弯的劲去哪儿了。”
吕泽道:“妹妹,太子身子骨儿弱,也不能跪得久了。”
刘盈不仅是他自己,还是整个吕氏外戚集团的希望,岂能真的有了闪失?
吕后苦笑道:“我这个儿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想了想,对一旁的张释说道:“等太子跪一会儿,你去搀扶着太子回去歇息。”
张释拱手应诺。
吕后忧心忡忡道:“兄长,如今朝廷将颁布后宫不得干政书,我该如何是好?”
“妹妹对外朝之事不要过多介入就是了。”吕泽眉头紧锁,宽慰道:“别的只能等。”
吕后道:“等什么?”
难道又是坐以待毙?
“等代王犯错。”吕泽轻描淡写道。
“代王犯错?”
“不做不错,多做多错。”吕泽沉吟道:“代王今日虽然贤能,但性格刚强,前日以言语折辱淮南王英布,但却为朝廷埋下了淮南叛乱的隐忧。”
吕后闻言,眼眸亮起晶莹之芒,认同道:“兄长说的是,那贱婢之子前不久就对上了淮南王。”
“一旦那淮南王受辱不过,起兵造反,到时候完全可以说是受那贱婢之子所逼!”吕后脑筋转得极快,冷声道。
吕泽点了点头,道:“不仅如此,代王主持盐务司,盐利关涉朝廷大局,又为天下诸侯王觊觎,如果他处理不了这等局面,闹出乱子来,到时候再让盈儿收拾局面。”
吕后面上忧色稍去,道:“兄长此言甚是,这段时间,是我急躁了。”
吕泽提醒道:“妹妹,最近不宜再妄动。”
吕后应允下来。
……
……
傍晚时分,天色昏沉,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濛濛细雨,宛若雾气笼罩了长乐宫。
刘如意出得刘邦所在的殿宇,感受着春雨的凉风扑面,只觉得心情舒畅。
后宫不得干政诏书,一旦颁布,昭告天下,毋庸置疑,这是对吕后威望的极大打击!
尤其是刘盈这位亲生骨肉的不赞同,更是坐实了“嫡母不慈”的传言。
那么他先前的所有“顶撞”,都成了嫡母嫉贤妒能的如山铁证。
想来经此一事,吕后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吕后对他的谋害就会偃旗息鼓,手段将会更加隐蔽和恶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季布近前,唤道:“殿下,我们去哪儿?”
刘如意道:“去阿母那边儿过去。”
经此一事,可以说是阶段性胜利,他也是去看看戚夫人了。
这段时间都在上林苑练兵,没有怎么见戚夫人。
前日,在营房中收到了戚夫人派人送来的几件春衣,说是对他颇为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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