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55节
郭蒙嘴唇翕动了下,长叹一口气。
吕泽沉声道:“台儿,准备绳索和藤条,将我绑了,送到陛下那里!任杀任剐!”
吕台面色大惊,颤声道:“父亲……”
阳都侯丁复面色一变,道:“郡公,何至于此?”
吕泽面色苍白,目中满是痛苦,道:“我为释之之兄,弟不教,系我之过也,冯无择乃我部属,我理应向陛下请罪!”
如今不管是长安还是宫禁,都换上了刘邦的嫡系。
这就是张良出手的狠辣,连最后一丝造反的可能性都给吕氏掐灭了。
“陛下雷霆震怒,万一施以戮刑……”丁复担忧道。
吕泽心头苦涩,叹道:“如陛下尽诛吕氏,那就自吕泽而始罢!如此胆大妄为,诸吕迟早被人夷族,鸡犬不留。”
的确如吕泽所言,按平行时空历史,吕氏那是一个都没留!襁褓中的婴儿被诛杀殆尽。
吕台闻听此不祥之言,面容苍白如纸,震惊道:“父亲大人。”
吕泽呵斥道:“还不去取绳索和荆条?”
吕台眼眶通红,抱拳道:“父亲,诺。”
说着,前去寻找绳索和藤条去了。
而后在吕产和吕禄的帮助下,将吕泽脱了上衣,赤裸了上身,给捆个严严实实。
荆棘之条扎在身上,鲜血淋漓,吕台见此不忍,张嘴欲劝。
却听吕泽催促道:“速速带我去见陛下。”
吕台和吕产遂押着吕泽向着宫城行去。
……
……
长乐宫,偏殿
刘邦正在和萧何、张良、陈平、王陵等一干重臣叙话,此外还有御史大夫周昌。
高宛侯丙猜拱手禀告道:“陛下,兵卒已经围拢了建成侯府,捉住了吕释之。”
刘邦面色淡漠,问道:“廷尉府什么动静?”
高宛侯丙猜道:“阳都侯等人,第一时间前往了廷尉府。”
刘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吕氏部将势大成党,他早就知晓,但以往并不怎么在意。
张良想了想,劝道:“陛下,此事需要谨慎处置,以免酿成祸事。”
曲逆侯陈平也低声道:“陛下,还是以查清幕后主使为要。”
刘邦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投向侍立左右的周昌,问道:“汾阴侯,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刘邦毕竟是一代帝王,此刻冷静下来,也开始想着善后事宜。
“臣以为牵涉到刺杀代王,又勾结晋阳骑军,骇人听闻,当以律而断!”汾阴侯周昌拱手道。
刘邦沉声道:“那就让御史台鞠问、审讯,不管事涉到谁,一查到底。”
周昌拱手应诺。
刘邦打发周昌回御史台再审吕释之,转眸看向张良和陈平两大智囊,道:“朕要去晋阳一趟。”
“陛下,这个时候前往晋阳,长安这里乱局未定。”张良担忧道。
刘邦叹道:“子房不要忘了,如意那边还有要务还要处置,今年秋,还有一场大仗要打。”
然而,国内却出现了外戚刺杀藩王之事,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按原时空历史,再有几个月,刘邦就要率兵征讨韩王信余寇于东垣。
张良道:“陛下之意是?”
刘邦想了想,道:“此事既已找到凶手,处置起来不难,不能贻误了国家大事。”
“陛下,山阳郡公那里如何是好?”陈平道。
刘邦冷笑一声,道:“诸般布置已下,让山阳郡公自行决断吧。”
如果要起兵作乱,他等着!
陈平闻言,心头大惊,声音艰涩道:“可吕氏部将……”
“这天下,还是我刘氏的天下!”刘邦不由分说道。
在原时空当中,刘邦杀白马盟誓,非刘氏封王,天下共诛之!
但短短几年,这条誓言就被吕后违反,汉家诸功侯只能干瞪眼。
陈平闻言,也不再相劝。
陛下不是鲁莽之人,应该有分寸。
就在这时,籍孺进入殿中,禀告道:“陛下,山阳郡公之子捆缚了山阳郡公,在宫城之求见陛下。”
刘邦闻言,眉头皱了皱,看向一旁的张良和陈平,讥笑道:“哦,这是负荆请罪来了?”
张良沉吟片刻,道:“陛下,此事……山阳郡公会不会并不知晓?”
吕泽可谓光速滑跪,而这恰恰让张良这位智者判断,应该不是吕泽的手段。
因为,吕泽手腕怎么会区区这些?
萧何迟疑了下,道:“陛下,臣要不要代陛下去迎迎?”
刘吕内乱,终究不利社稷。
“不用迎了。”刘邦面笼寒霜,冷声道:“让人进来,我倒要听听他说什么。”
吕泽在早期,以客将单独领一军,参与了刘邦向西征秦的战事,而后在彭城之战,刘邦主力被项羽击溃后,吕泽驻军下邑发挥了于禁收拢败军的作用。
因文帝之后,政治上清算诸吕,在史记里对其功劳并没有大书特书,只能从其部将的分散记载中窥见端倪。
名义上算是大汉集团的小股东。
这也是刘如意在晋阳觉得吕泽其人棘手的缘故。
因为其人并不骄横妄为,反而忠厚谨慎,行事低调,颇得军心,属于吕氏的刹车片。
不大一会儿,吕泽在吕产和吕禄在高宛侯丙猜率领卫士的陪同下,进入殿中。
此刻正值炎炎夏日,吕泽赤着上半身,被绳子和荆棘条捆得严严实实,鲜血沿着上半身的流淌而下。
吕泽噗通一声,跪将下来,顿首拜道:“罪臣吕泽见过陛下。”
“山阳郡公,你这是何罪之有?”刘邦神色淡淡,不见往日的嘻嘻哈哈,语气中带着几许讥讽。
张良和萧何看向吕泽,目光同样带着几分唏嘘。
吕泽道:“臣之弟自行其是,指使廷尉丞冯毋择等人刺杀代王,臣一为兄,二为官长,有管教、约束不严之罪!”
刘邦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向吕泽,半晌没有说话。
他这个妻兄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比较低调,其实让他颇为省心。
“山阳郡公可知此事?”刘邦目光紧紧盯着吕泽的神色变化,问道。
吕泽道:“臣诚不知,臣如知晓,绝不会让彼等作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吕台“噗通”一声跪下,砰砰叩首,哭泣道:“陛下,父亲大人他的确不知啊。”
吕产同样跪将下来,哭诉道:“陛下,父亲大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廷尉府,从未见过仲父,也不知代北之事啊。”
刘邦冷声道:“知道不知道,不是凭尔等一面之词,待御史台查察之后,当有知晓。”
吕泽顿首拜下:“陛下,臣有罪。”
刘邦目光冷冷地看向吕泽父子三人,道:“吕释之现在由御史台鞠问,至于山阳郡公……”
一时间倒是沉吟下来。
张良拱手道:“陛下,山阳郡公或许当真不知此事,臣以为不若先行查察,看究竟是何人在幕后主使?”
吕氏部将遍布军中,而且吕泽也不像是主谋,相比之下,他更倾向于是吕皇后的幕后主使。
当然,此乃陛下家事,不好处置,外人疏不间亲。
其实如果不是刺杀对象是刘如意,换个什么彭越、韩信,那真就是……死就死了。
刘邦一向听劝,想了想,道:“将山阳郡公送至御史台监押,其中原委,待御史台查问吧。”
吕泽既已自缚请罪,那说明就不是叛乱,幕后主使可以慢慢查。
他心中也有一些猜测。
只是,如果真是娥姁,可真是…让他失望透顶啊。
张良闻言,心下稍松了一口气。
纵然要办吕氏,也要等匈奴和韩王信余寇了结之后,现在不宜多酿祸乱。
陈平同样眸光闪烁,陛下如果要办吕氏,那就要废后,他倾向于让代王后续立下社稷之功后,再推行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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