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60节
冒顿单于怫然不悦,怒斥道:“你主韩王,他非要和汉人争斗,屡战屡败,空耗勇士,一无所获,难道还要我帮他吗?”
曼丘臣见状,面色悻悻然,不敢辩驳。
“不过纵然是议和,也要讨论,我听说汉国美女、财宝无数,汉国当每年进献过来一些才是。”冒顿单于冷笑道。
帐中一众匈奴贵族闻言,皆是齐声叫好。
“派人召刘敬进来。”冒顿单于吩咐道。
不大一会儿,刘敬在匈奴骑士的陪同下,进入军帐,面上带着笑容,行礼道:“见过尊敬的大单于。”
冒顿鹰隼一样的目光打量着刘敬,问道:“南方来的汉人,你给本单于带来了什么礼物?”
刘敬道:“大单于,我大汉和匈奴两国原是兄弟之邦,只是受了韩王信的挑唆,这才兵戎相见,如今我从汉国来,带来了如雪花一样的盐巴,如白璧一样的纸张,如女人肌肤一样的丝绸。”
此言一出,军帐之中,诸匈奴贵族呼吸急促了几许。
刘敬笑着吩咐随从:“将礼品抬进来。”
少顷,随从将一口箱子抬了过来。
“打开。”刘敬吩咐道。
映入匈奴贵族眼中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雪花盐和丝绸、纸张。
“这?”冒顿单于见此,目光一亮,面色惊疑不定:“这是盐?”
这时,左大将近前,拿起一把盐,放进嘴里,面色一震,眼眸中几乎在闪光,惊喜道:“大单于,是盐,是盐。”
此刻,军帐中的匈奴诸贵族也坐不住了,近前,抓住那盐巴往嘴里送着。
刘敬见着这一幕,暗暗点头。
只是,冒顿单于目光咄咄而闪,喝问道:“这样的盐,为何只带了一些?”
刘敬不紧不慢解释道:“尊敬的大单于,这种盐在我汉国也是珍贵无比,一两盐堪比一两黄金,汉皇说如果和匈奴议和,双方可以在马邑开通互市,如果大单于想大量得到这些盐,可以将马匹卖给我大汉,以马换盐。”
此言一出,冒顿冷笑道:“汉皇倒是打得好主意,我草原的马匹乃是千金不换的千里马,用这些盐就想换我勇士的马匹?”
刘敬道:“这些盐和丝绸都是匈奴找不出来的稀罕之物,可以让单于的子民衣食无忧,单于难道只喜爱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银珠宝?”
右贤王“蹭”地拔出弯刀,目带杀机,怒道:“你这个汉狗!是来消遣大单于的吗?求和一点诚意都没有!”
左贤王见此,不悦道:“右贤王,这盐巴比我们平常吃的要好上许多,这雪白的就像羊流出的奶一样,怎么能拒绝呢?”
冒顿浓眉之下,眸光闪了闪,也落在那雪花盐之上,暗道,汉国还真是富饶啊。
竟有这样的盐巴,他平日吃得那些都远远比不上。
右贤王对刘敬冷声道:“汉国如果想要来议和,就将这样的盐巴每年送过来十万石!”
匈奴一向缺盐,匈奴的诸贵族一看就心头火热。
刘敬苦着脸,陪着笑道:“这位大王强人所难了,十万石,我大汉尚且不够,怎么能够拿出来?”
右贤王大声道:“那和谈一事,不得再提。”
说着,起得身来,看向冒顿,高声道:“大单于,我们过了秋南下,将这盐抢回来!”
做生意哪有抢来得快?
冒顿单于摆了摆手,示意右贤王住嘴,饶有兴致问道:“汉国想要如何开关市?除了这些盐巴,还有什么?”
至于纸张,匈奴根本用不上。
“陶器、桌椅,茶叶,白酒还有丝绸。”刘敬脸上笑意不减,道:“应有尽有。”
冒顿神色不善,问道:“铁器呢?没有铁器吗?”
匈奴缺得不仅仅是盐和茶,还有铁器和青铜器,因此哪怕是箭矢都要在战后进行回收。
刘敬岔开话题道:“大单于说笑了,铁器我大汉自己都缺。”
冒顿冷笑一声,嘲讽道:“那互市有什么意思?用你们这些破烂东西,换我们匈奴勇士坐下的骏马?”
说着,看向下方军帐中的诸匈奴贵族,高声问道:“你们愿意吗?”
“不愿!不愿!”
军帐之中,一众匈奴大将起哄,顿时满是喧闹之声。
刘敬闻听此言,情知冒顿已经动心,只是在为匈奴牟取更大的利益。
所谓嫌货才是买货人。
刘敬笑了笑道:“此事,我要先和汉皇商议,双方本着,铁器我大汉也不多。”
“那就是没有诚意了。”冒顿单于如虎狼一样的目光打量着刘敬,道:“你当本单于不知道,你汉国是想换战马,训练骑军,来对付我们匈奴吗?”
此言一出,军帐中的诸匈奴贵族,皆面露杀机,煞气腾腾。
曼丘臣也趁机煽动道:“单于,汉人缺马,他们换马就是为了训练骑军,将来好攻击我们。”
刘敬面色不变,笑道:“单于此言就误会了。”
“本单于如何误会了?”冒顿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楚汉大战数年,损失了不少马匹,我汉皇想要凑齐六匹毛色一样的马都凑不齐,更遑论天下百姓运输所需马匹,耕种所需牛。”刘敬耐心解释道:“互市除了马匹,草原上的皮毛和牛羊,我大汉同样需要大量,况且大单于手下控弦之士三十万,皆是骑射精湛的勇士,我大汉纵然换得一些马匹,又怎么能赶得上呢?”
冒顿闻言脸色稍霁,转而笑道:“你们汉人强弓硬弩还行,但马上的功夫,差得远呢。”
此时还没有马镫,汉人肯定比不上马背上长大的匈奴,骑射远远不及。
“本单于可以答应汉皇,在马邑和平城可以开设关市,但有两个条件。”冒顿伸出两根手指,冷声道:“一是铁器和青铜器,也要和我匈奴互市,二是交易之价要公平,不能让我们吃亏!”
“互市自是要按市价,至于铁器,只是我大汉也不多,需要禀告汉皇。”刘敬心道,这冒顿的确是狡诈。
此刻的大汉冶铁已经迅猛发展,先前在平城之战,七天七夜围攻不下,给冒顿单于留下了深刻印象。
是故,你要我战马,我要你铁器。
冒顿单于淡淡一笑,老谋深算道:“那就慢慢商议。”
而后,让人带刘敬下去歇息。
“单于,这汉狗分明是诓骗我们?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得战马,将来好攻打我们。”右贤王愤然道。
冒顿冷声道:“本单于如何不知?只是我们家大业大,数百万子民吃盐穿衣,这些都从哪来?”
“可这是资敌!”右贤王急声道。
冒顿冷笑一声,目中现出狡黠的精芒:“无妨,我们不给他们母马,给他们的马匹都是煽了的公马,他们不是想要战马吗?直接给他们,也省得他们自己煽了。”
纵然给他们一万匹马,凭汉人那些骑术,能够练出几个骑兵?
此言一出,在场诸大将皆是齐声喝彩。
正如刘敬所想,这位冒顿单于狡诈如狐,凶恶如狼。
在之后的一个月当中,刘敬派人往返于漠南王庭和晋阳,经过两边密集的磋商,终于敲定了和谈的细节。
在马邑和平城两地开通关市,由雪花盐和丝绸、少量铁器和青铜器换取马匹和牛羊皮毛等物。
汉匈双方高层都知道铁器和青铜器换战马,都是在资敌,但一个缺兵刃,一个缺战马,只能通过交易弥补双方所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吕后声泪俱下(求月票!)
随着汉匈和议,边关的局势似乎暂且告一段落,但这只是暴风雨的平静。
七月初,暑气渐热,蝉鸣阵阵。
刘邦在将晋阳诸路兵马调动之后,在刘如意的陪同之下,返回长安城,同时带回长安城的还有华无害和朱轸、冯无择等一干刺杀代王的吕氏乱党。
至于吕释之谋刺代王一案的审理,也在长安城陷入了僵局。
在御史台的汾阴侯周昌整理的卷宗当中。
吕释之坚持认为是自己主使的冯无择、张平两个家仆,勾结了晋阳骑将,刺杀了代王刘如意。
至于,吕泽是不是知情,以至于后面有没有吕后主使,御史台方面没有太多的线索。
长乐宫,长秋殿
吕后已是急得团团转,然后看向审食其,问道:“食其,可有法子救人?”
自吕氏刺杀代王一案,已经有几个月,刘邦就像忘了此事一样,在晋阳坐镇,似乎把所有心力用在了与匈奴的和议上。
而吕释之兄弟则被关押在御史台的囚牢中,也有三个月过去。
“能否派人劫狱?”吕后想了想,忽而问。
审食其面色倏变,心头大恐,急声道:“殿下不可啊,此乃公然抗诏,蔑视陛下!”
可以说,吕后又一次显露了她的蛮干。
一如原历史中,吕后在刘邦驾崩后,和审食其商议要杀光汉家功侯。
总之就是,杀杀杀……
你要给我道歉!
审食其眉头紧锁,想了想,道:“看能否以爵位和钱财免罪,不过,按大汉律,刺杀藩王,乃谋反之罪,这是夷灭三族的罪!”
吕后面容苍白如纸,旋即镇定下来,冷声道:“如夷灭三族,我也在其列,难道连我也要诛杀?”
审食其苦笑宽慰:“殿下乃一国之母,皇后之尊,法不加贵人,自可免大汉之律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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