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71节
在殿中功侯瞩目当中,刘如意砰砰叩首:“孩儿听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今母后触犯国法纲纪,罪应当斩!但母后乃皇帝之妻,应废为夫人,割一缕青丝,权以代首!如此可正国法之纲纪,安中外沸腾之物议,也能全天家之仁孝!”
刘邦问他,除了让他求情,没有第二种理由了。
如果真的想处置吕后,刘邦趁机发怒,自是一言可决。
那为何还在问他呢?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他就知道,老爹的刀不够快,心也不够狠。
既然时机不成熟,不若向大汉功侯展露他的仁孝宽宏。
本来他也没有指望一次废掉吕后。
但不能屁事没有,废为夫人,割发代首,算是他扔给吕后的替罪选项。
可以说,刘如意在顷刻之间,就捕捉到了刘邦的复杂心态。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不能指望一次废掉吕后。
吕后当废为庶人,但不能这个时候废,甚至刘如意他这个被刺杀之人来为吕后求情。
这无疑是对储君政治手腕的极大考验。
上次刘盈为他相请,后宫不得干政,颇得人心,也将兄友弟恭,示于天下人跟前。
他不能落于人后,如今也算是回报了上一次的人情。
刘邦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刘如意脸上,故意问道:“方才你以国法当斩,为何又求情?”
刘如意顿首拜道:“父皇,孩儿主张按国法纲纪处理,乃是因我大汉之法,无人可以践踏,孩儿以人子之身求情,乃是为全人伦孝道。”
“代王贤哉!”
殿中诸汉家功侯都为这番滴水不漏的言辞,心头震动非常。
可以说这就是满分答案。
刘邦闻言点了点头,道:“如此,汾阴侯为御史大夫,掌刑宪国邦典,以为如何?”
周昌拱手赞同:“臣以为代王之言,兼顾情理和法理,可以依此而行。”
皇后割发代首,严明纲纪,也足以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了。
难为代王怎么想出的割发代首?
刘邦也觉得火候差不多,此事毕竟拖了太久,也该早些了结了。
刘邦略作沉吟,“大意按代王之言署理,吕泽夺郡公之爵,降为周吕侯!至于吕释之,既皇后已经割发代首,三族不诛,只罪吕释之一人,按律腰斩弃市!”
如果按诛三族,那吕泽和吕后也被牵连进去。
而且也无法体现刘邦的加恩。
殿中诸功侯见此,顿首拜道:“陛下仁厚,天恩浩荡。”
方才,如广平侯薛欧、清阳侯王吸等人,基本都不怎么发言表态。
刘如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吕释之被杀,这是既定之事,而吕泽因华无害和朱轸之事则被降为周吕侯。
吕后则是被降为夫人,然后割发代首,威信大损,皇后金身已破。
刘邦一口气将吕家诸位处置完,沉声道:“此事,诸卿要引以为诫,需知国法煌煌,朕纵然有心容之,但国法纲纪不容!”
殿中诸功侯心头一凛,拱手应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吕后:陛下他…他竟如此狠心呐!
长乐宫
随着吕释之和吕泽二人处置的靴子落地,殿中诸汉家功侯,心情复杂。
可以想见,吕家势力经此一事,声望大损,唯一庆幸的事,或许就是太子刘盈尚在东宫储君之位。
待诸汉家功侯三三两两退出大殿,吕皇后被废为夫人的消息也会随着时间扩散至整个长安城,乃至关中,天下。
而刘邦单独留下了萧何、陈平,刘如意等人。
刘邦道:“朕听说,你昨日让周吕侯写信给阳都侯等人。”
刘如意也不奇怪刘邦的消息灵通之处,低声道:“父皇,昨日派刺客冲击御史台,孩儿想着不能再激化矛盾了,否则,祸起萧墙,亲者痛,仇者快。”
刘邦目带赞许道:“你思虑周祥,顾全大局,如今匈奴在北扰边,是以社稷为重啊。”
相比北方的匈奴和韩王信旧部,最近虽然朝廷乱象迭出,但重要性远远不如。
刘邦念及此处,将目光投向萧何,问:“萧丞相,先前上林苑的耕田之法在关中之地推广下去了吧?”
萧何道:“回禀陛下,臣在月前已派农官分别前往内史、河南等郡,推广代田、堆肥、曲辕犁等法。”
刘邦道:“年底,朝廷在北方用兵,就靠着夏秋两粮了,今年的农忙收麦,也要着手推进,莫要误了农时,朕总觉得雨水今年格外多一些。”
经过连年战乱,国家府库空虚,已有些入不敷出。
萧何拱手道:“陛下,当务之急的确是外攘敌寇,内复民生。”
刘邦又问道:“代王所言钱币之革,如何?”
萧何道:“代王殿下之议,颇有可行性,在上林苑设水衡都尉,列三署,制金元、五铢钱,最近就可着手革新币制。”
“你们两个好好干。”刘邦期许道。
而后,又叮嘱了几句,刘如意才告辞出得长乐宫。
季布近前禀告道:“殿下,我们接下来去何处?”
“去永宁殿。”刘如意道。
他需得去提点一下戚夫人,不要见老爹废黜了吕后,就急不可待盯着皇后之位,以免引得立场保守的汉家功侯反感。
有些事,不用争,该是你的,自然就是你的。
如今他羽翼未丰,不宜妄动,反而应该巩固这次成果,然而为汉室社稷立下大功。
季布问道:“殿下不去见见赵尧吗?”
“不急。”刘如意微微一笑。
他现在去见赵尧,整得像是他们两个串通好的一样,需要找个中间人。
赵尧对他有大用,周昌注定要因太子废立一事和他对峙,而赵尧就是他用来制衡周昌的一枚重要棋子。
周昌恰恰挡了赵尧往上爬的路。
永宁殿——
戚夫人正在和郦商的夫人方氏对弈,浑然不知外间政治的风云变幻。
这位花瓶般的女人,无忧无虑。
或者说,由于刘如意的能干,局面比原时空历史上戚夫人需要自己去争要好上许多。
方氏笑着夸赞道:“夫人这棋艺惊人。”
戚夫人柔声道:“琢侯夫人棋力同样不俗。”
方氏似开玩笑问道:“代王可曾有定亲?”
“如意年岁还小,我倒是不急着给他定亲。”戚夫人捏起一颗白色棋子,放在棋坪一角。
方氏笑道:“夫人,说起来也就一二年的事,如能早早定亲,也省心许多。”
“如意的亲事,陛下那边可能会有主张。”戚夫人嫣然轻笑,道:“我也不好自己做主的。”
方氏心头微动,暗道,想要撮合郦莺和代王,只怕还不容易呢。
主要是郦莺年龄比代王要大几岁。
就在这时,宫人禀告道:“夫人,代王殿下来了。”
戚夫人惊喜道:“如意来了。”
虽同在宫阙之内,但刘如意并不怎么过来,当然定期问安还是有的。
而方氏适时起身,笑着相迎:“夫人,代王殿下回来了。”
少顷,刘如意进入殿中,向戚夫人行礼:“孩儿见过阿母。”
然后看向方氏,笑道:“师母,我正说阿母一个人在殿中闷得慌,师母来的正好。”
“殿下折煞妾身了,不知这师母从何唤起?”方氏行了一礼,笑问道。
“郦师乃我武艺授业恩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郦师乃师父,夫人自是师母。”刘如意解释道。
方氏笑道:“长安城中皆言代王贤德,今日可算是见着了,尊师重道,有古之大贤之风呐。”
郦坚向方氏行礼:“见过阿母,阿母如何也在宫中?”
“过来探望探望夫人?”方氏笑道:“怎么只允你入宫随侍代王,不许阿母出来透透气?”
“不敢。”郦坚连忙道。
刘如意笑道:“兄长,你和伯母可以好好叙叙话。”
郦坚道了一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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