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80节
阳都侯丁复眸光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吕泽眉头紧锁,语气复杂道:“不能这么说,蛊逢乃是大汉功侯,在上林苑帮着训练殁于王事的遗孤,乃是忠于社稷之举。”
“兄长又为他说话!”东武侯郭蒙冷笑一声,愤然说道:“他明明知道我等和代王不对付,偏偏帮代王训练军卒,纵然不是叛徒,也是恶心我等!”
吕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们和代王从无私仇,都是为了大汉社稷,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况且,上次宫中施压让蛊逢派门客前去御史台杀冯无择灭口,对他也多有对不住之处。
郭蒙还想再辨,却被一旁的郭亭拉一下胳膊。
吕泽道:“如今,还是看朝廷如何应对代北局势吧。”
说话间,眉宇间不乏忧心忡忡。
国家多事之秋,偏偏内忧外患,动荡频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刘邦在晋阳!
转眼进入了八年的十月初。
就在长安城中为卫国公谋反一案争论不休之时,刘邦和刘如意却已经率领扈从前往了晋阳,并且紧锣密鼓地调拨兵马,向两大战场赶赴。
晋阳城
周勃和樊哙将刘邦迎至城中,双方落座下来,刘邦居中而坐,下首则是张良和陈平二人。
“马邑情况怎么样?”刘邦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单入直入问道。
周勃忠厚沉毅的面容上现出慎重之色,道:“陛下,阳夏侯陈豨的兵马堵住了来往通道,另外扣住了我晋阳运送至马邑关市的辎重和盐巴。”
樊哙骂骂咧咧道:“奶奶的,这个陈豨,陛下待他多好,封侯拜将,他非要勾结匈奴,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一旁的汉将也都纷纷唾骂不停。
夏侯婴道:“这雁门郡的马邑也邪门儿,这都反叛几个了,先前的韩王,还有现在的陈豨。”
众人闻言,也是颇觉同感。
刘如意在一旁暗道,嗯,以前还没发现,的确有这么一个巧合。
刘邦眼眸一闪,道:“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用,统合各方兵马,进剿陈豨叛军才是要紧。”
此刻还没有引诱韩王信余寇和匈奴兵马南下,先前的定计就不宜尽数宣告于诸将。
刘邦道:“棘蒲侯,琢侯那边儿可有军报,可发现了匈奴精骑在平城以北活动?”
柴武拱手道:“陛下,平城方面有骑军游弋,意图不明。”
刘邦点了点头,道:“要不停向代北加派哨骑,探察匈奴精骑的动向。”
柴武闻言,拱手应是。
“陛下,代郡那边可不好防守啊,仅靠琢侯只怕撑不住。”周勃担忧道。
“我已在半个月前,向齐国临淄的曹参下令,尽起齐地车骑,向东垣接近,随时策应代郡。”
而后,诸将为刘邦设宴接风洗尘。
刘如意此刻则离了一众议事的大汉君臣,则来到了晋阳官署的后堂。
此刻李左车正在和穿着寻常军士服饰的韩信叙话。
这位在长安城中因“谋反”一案闹得沸沸扬扬,天下毁谤加身的卫国公,旁人却不知道已经悄然来到了晋阳城。
要知道,吕后还眼巴巴等着刘邦严惩,如果不是自己被废为夫人,此刻已经磨刀霍霍,诛杀韩信了。
“殿下来了。”李左车起得身来,向刘如意抱拳道。
韩信也放下手中的陶杯,起身相迎,问道:“前面陛下和诸将商议的如何?”
刘如意道:“太傅,父皇已经在调拨兵马了。”
韩信点了点头,道:“先将匈奴和韩王信引入马邑城,彼等定然会南下直扑晋阳,应在此地,我大军就可于此地设伏,截断彼等后路,争取一网打尽!”
刘如意道:“那平城方面呢?”
韩信道:“平城可能需要琢侯坚持一阵,诱匈奴兵马抄掠,齐地的兵马也好截断后路。
刘如意凝眸看向舆图,道:“如此,这可是两个方面的会战。”
西线战场和东线战场,主要的决胜之处还在西线。
就在这时,郦坚进入屋内禀告,抱拳道:“殿下,陛下来了。”
原本刘邦在和诸将饮宴之后,仍有些不放心,唤上张良和陈平一同来见韩信。
刘如意和韩信闻听刘邦到来,连忙迎了上去见礼。
“好了,军中不讲这些了。”刘邦伸手虚扶着韩信,说话间,在萧何和陈平的陪同下,举步进入房中。
刘如意问道:“父皇,前面都布置妥当了吧?”
刘邦微笑点了点头,道:“这一次能否克竟全功,就要看阳夏侯能诱来多少兵马了。”
韩信面容沉静,道:“陛下,此次,匈奴应该不会倾国之力而出。”
“哦?卫国公可有高论?”刘邦道。
韩信道:“匈奴一来多疑,信不过汉人,担心深入兵马之后会被我大汉聚而歼之,二来没有占我汉地的战略,最多是扶持韩王在晋地称雄,乃至于侵扰赵地,这就决定了,匈奴只是偏师,两路派兵应该不会超过十万骑!
说到最后,韩信语气中不无遗憾。
此战最多只能歼灭匈奴十万骑,多少有些无奈。
刘邦点了点头,道:“卫国公所言和朕所想不谋而合,除非将晋阳给他们,否则匈奴想要重现四十万大军南下,几乎不可能了。”
这就是一流军事统帅的敏锐眼光
韩信眉头紧锁,目光咄咄道:“晋阳不能丢,这不是诈降,而是拱手相让山河之利,况且我大汉也吞不下匈奴倾国之兵的兵马。”
刘如意在一旁听着,暗道,韩信所言基本和历史如出一辙,哪怕是在原时空历史上,陈豨在赵地之地酿成那么大的祸乱,匈奴都没有派兵马大举南下。
倒不是因为什么匈奴和议,而是因为匈奴本来就是抢一波就走,不是占领汉帝国的国土,建官立制,实现有效统治。
匈奴现在基本就是抢一波,再加上扶持代理人,从韩王信再到赵利,以及最终的陈豨,无不是这个套路。
刘邦笑道:“也不能奢求太多,如能尽数歼灭十万来犯匈奴之骑,也能打痛匈奴了。”
要知道上次白登之围,他可是被匈奴包围了七天七夜,这笔账,他还没有和匈奴算呢。
韩信道:“陛下所言甚是。”
而后,君臣几人又商议了一些调拨兵丁和设伏的细节。
……
……
马邑,郡守官署后堂——
阳夏侯陈豨正在接见韩王信的部将王黄和曼丘臣二人。
曼丘臣是一个颌下蓄着泛黄胡须,头戴灰白格子头巾,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阳夏侯,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只要我们席卷雁门,没有多久,整个代北都将是我们的。”
陈豨问道:“韩王那边怎么说?”
王黄笑道:“韩王说只要阳夏侯在马邑竖起义旗,韩王即刻派兵接应。”
陈豨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芒,问:“匈奴方面可有骑军接应?”
曼丘臣笑道:“阳夏侯就放心吧,如果没有大单于的精骑挟持,我们怎么敢派兵深入呢。”
陈豨颔首道:“既是如此,那三日后就可起事。”
“三日?”王黄问道:“是否有些仓促了?”
陈豨傲然道:“雁门郡之内,皆是我手下的部将和兵马,我之号令,莫敢不从,这三天主要是将朝廷在马邑的财货摸清,此外就是囤积粮秣,抢占隘口,兵贵神速!”
王黄闻言心头大喜,赞同道:“阳夏侯思虑缜密,我这就回去禀告我家大王,约定起事。”
陈豨转眸看向一旁的曼丘臣,诚恳道:“久闻曼丘将军对商贾货殖一事,还请留下官署,协同处理关市的那些货物。”
曼丘臣笑道:“阳夏侯可是找对人了,我在没有投效韩王帐下之时,就是商贾。”
陈豨道:“一切都托付曼丘将军了。”
曼丘臣闻言,应了一声是。
就这样,王黄一个人则是离开马邑向韩王信禀告,约定起事之期。
韩王信,军帐当中——
韩王信在半个月前,已经将大军从颓当城向马邑抵近驻扎,正在和匈奴右贤王,正在一张舆图前商议着进兵之策。
“打开了马邑城后,我部可以全数进驻马邑,然后一路南下,直下晋阳。”右贤王呼衍虚闾,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凶悍,目中隐有丝丝缕缕的精芒闪烁。
韩王信笑道:“河东解县就在这里,一旦拿下晋阳,那河东可就是囊中之物了。”
右贤王点了点头,目光满是贪婪之芒,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的河东解县:“这里可产百万石的食盐,如获此地,我大草原将再无盐巴短缺了。”
如果他能拿下晋阳,乃至进一步拿下河东,他呼衍虚闾的名头,将响彻大草原,威信直逼冒顿大单于!
韩王信笑道:“殿下好气魄,到时候我大军可以经雁门关,经霍人,出飞狐泾,直扑代县,和单于的南下主力策应,赵地两国将尽属我大单于了。”
“那时候我奏禀单于,让你做晋王。”右贤王呼衍虚闾脸上笑意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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