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27节
但无巧不成书,因为路途和赶路骑士时间的不同,却几乎在同一天递送至长安。
恰恰也是因为,大破英布叛军、活捉英布、纳降彭城几乎是前后脚的事,几乎是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
刘邦脸上满是笑意,道:“将人带进来。”
旋即,就见一个小校进入殿中,抱拳道:“陛下,韩国公和太子来报,彭城方面的叛军,已经献城投降。”
“如何投降的?”刘邦问道。
“代王手下的绣衣直使兼司隶校尉陶湛,进入彭城,劝降了叛军之将邓衍。”那小校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刘邦。
刘邦闻言,心头大喜,道:“当真是有勇有谋,此人当封侯。”
陈平面色微顿,朗声道:“陛下,如今彭城也已经重回我大汉之手,那淮南国之叛平定,也是指日可待了。”
刘邦点了点头,那张沟壑深深的脸上满是轻快之色。
然后看向下首的萧何,问道:“萧相国,代郡和马邑可有匈奴入寇?”
萧何拱手道:“陛下,臣未曾听闻两地有边情奏报。”
“冒顿这次倒是奇怪,竟没有趁火打劫。”刘邦心头疑惑,喃喃说道。
陈平想了想,解释道:“陛下,臣在想,是否是因为冒顿在五年前受了韩王诓骗,所以对我汉地之藩王,心存疑虑,故而坐山观虎斗?”
刘邦点了点头,道:“多半是此缘由了。”
想了想,吩咐道:“萧相国,行文给两地,让陈豨和郦商严加提防草原,一有异动,即刻报至长安。”
萧何闻言,面色一肃,拱手应诺。
……
……
长乐宫,长秋殿——
吕雉一袭素色衣裙,面上不施粉黛,正在和吕媭商量着事。
吕泽阵亡的噩耗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吕雉也从当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再到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反而要借吕泽之死,为吕氏一族和太子牟取利益。
这就是政治人物的可悲和冷酷。
“兄长为朝廷而殉国,当追封为郡王,定谥号为武悼才是。”吕雉眉眼间仍残留着悲戚,低声道。
吕嬃道:“阿姐说得对,我已让我家樊哙表奏此事。”
只是,却也不敢保证陛下会不会应允。
吕雉面带悲怆,叹道:“大兄这一走,原本不少依附于我吕家的功侯心思浮动,我让在长安的一些功侯上疏,不想彼等竟置若罔闻,实在可恨!”
说到最后,吕雉神情忿忿,心头怨恨到了极致。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吕雉被废为夫人,吕家声势就大不如前,而吕泽如今又战死在前线,朝中功侯愈发不买吕后的面子。
吕后本来是想让典客薛欧上疏,这位曾和周吕侯有过一段香火情的功候,竟然说推脱朝廷自有礼制,自己人微言轻,不好置喙。
可把吕后气得不轻。
吕嬃宽慰道:“阿姐,大兄过世之后,我看台儿和产儿英睿骁勇,他们二人应该可以支撑家业,光大我吕氏一族的门楣。”
吕台和吕产兄弟目前在北军为将,颇有英武之名。
“他兄弟二人这次千里迢迢扶灵柩归来,待回到长安之后,断断不能亏待他。”吕雉低声说着,目光闪烁算计之芒,轻声道:“按我之意,台儿可袭郡王,产儿当封为侯才是,还有禄儿,也当为侯爵才是,唯有如此,才能告慰大兄在天之英灵!”
她吕家为刘氏江山抛头颅,洒热血,不如此厚待兄长子嗣,根本说不过去!
在一旁梁柱后垂手侍奉的吕禄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听姑母的意思,他还可以封为侯?
“阿姐说的是,大兄这次为国捐躯,何其壮烈,朝廷决不能亏待他的子侄。”吕嬃一脸赞同之色。
吕雉转而说道:“也不知道前线战事如何了。”
“我听说,卫王和代王都去了前线,打算和英布决一死战。”吕嬃柔声道。
听吕嬃提及卫王和代王二人,吕雉冷嗤道:“英布狡诈如狐,凶狠如狼,他们二人迟早为其所败,最好是死在军阵之前!”
吕嬃低声道:“但愿吧,只是如果二人再败于淮南叛军,我大汉如何平定这场叛乱?”
“那时候由陛下御驾亲征。”吕雉冷声道。
也省得在宫中时常和那贱婢厮混,在战场上,刀枪无眼,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正好扶立盈儿继位。
吕嬃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接话。
就在姐妹二人叙话之时,张释快步进入殿中,禀告道:“殿下,辟阳侯在殿外求见。”
“食其来了?”吕雉心头一喜,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少顷,却见审食其从外间进来,面上带着几许仓皇之色,语气凝重道:“殿下,淮南之战有结果了。”
“怎么说?”吕雉急声问道。
审食其神色不无复杂和感慨,叙道:“卫王大破英布兵马,代王活捉英布,朝廷打赢了叛军。”
“打赢了?嗯……”吕雉愣怔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惊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审食其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吕雉失魂落魄,喃喃道:“怎么可能?那贱婢之子,怎么可能活捉了英布?”
怎么可能?盈儿和兄长领兵前往淮南,都没有在英布那厮手下讨得便宜,那贱婢之子如何能够……
此刻的吕雉,压根不愿相信这一“噩耗”。
审食其喟叹道:“殿下,未央宫中,今日捷报频传,再过不久,整个长安都知道了。”
吕嬃脸色变幻了下,终究喃喃道:“朝廷平定了英布叛乱,也是好事吧。”
“什么好事?!”吕雉的声音尖锐中带着几许神经质的癫狂,道:“兄长和盈儿都打不赢,凭什么?凭什么!!”
此刻的吕雉,已经是愤怒到了极致。
吕嬃连忙近前,拉过吕雉的手,担忧道:“阿姐,阿姐。”
吕雉气的浑身颤抖,抓着吕嬃的手紧紧用力,骨节几乎发白,仰头看向窗外的天穹,眼眸中满是怨毒,颓然道:“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苍天对她何其不公,当年刘季一文不名,她和吕家乃是沛县大户,她不嫌刘季贫困,嫁给了他,谁知道他发迹之后,竟是这般薄情寡义。
可偏偏吕家的顶梁柱也折在了淮南,却让那黄口小儿平定了淮南叛乱。
苍天对她何其不公!
审食其见此,也近前劝说道:“殿下,代王有卫王这等名将帮着统帅兵马,能有此胜,也可谓胜之不武,天下人不会认为是代王的功劳的。”
吕雉却没有将安慰之言听进去,目中满是绝望,哀声道:“你不懂,你不懂,那贱婢之子又立了大功,一旦回到长安,只怕要篡夺盈儿的太子之位了!”
吕雉虽然心神剧震,但政治智慧和眼光尚在,自是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此言一出,吕嬃捂住了嘴巴,脸上满是惊恐,颤声道:“阿姐,这…废立之事,非同小可啊。”
而审食其叹了一口气,宽慰道:“殿下,倒也不用过于担忧,周吕侯刚刚殉国,朝廷不会贸然就提废立之事的,否则,天下之人该是何等齿冷?”
“天下之人?天下之人多是观我吕氏笑话,他们能拦得住那贱婢之子吗?”吕雉喃喃说着,脸色苍白如纸,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绝望。
但吕雉心形想来刚毅,在这等绝望中反而生出了一股不服输、不甘心的韧劲。
吕嬃宽慰道:“阿姐,朝中还有忠臣义士,对了,还有儒生,他们都能阻拦此事,到时候朝野上下讥议此事,改立东宫一事,不会成事的。”
吕雉摇了摇头,苦笑道:“儒生能有多少势力?他们平日摇旗呐喊还行,让他们冲锋陷阵?不能指望,如今我兄长已逝,吕氏功侯人心浮动,而我又非皇后,难以收拢人心,那人对那贱婢之子十分宠爱,无人可拦了。”
可以说,此刻的吕雉心神通明,将这些利害纠葛看得一清二楚。
“那殿下准备如何行事?”审食其眉头紧锁,担忧问道。
吕雉定了定心神,目中闪过一抹决绝和坚定,冷声道:“我还有一计,可力挽狂澜。”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不过是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纵然丢了她这一条性命,乃至压上吕氏阖族的身家性命,她也要将盈儿送上皇帝的宝座!
“殿下之意是?”审食其心头一跳,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吕雉没有急着说出说出自己的计划,低声道:“先等等看,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毕竟此刻的朝堂,还没有传来要废太子刘盈,改立代王为东宫的风声。
审食其见此,也不好多问。
“禄儿。”吕雉忽而唤道。
吕禄从梁柱后转出,拱手道:“在。”
吕雉道:“等你兄长吕台他们护送你伯父之灵柩入得长安,你当一时间通知于我。”
“诺。”吕禄连忙应着。
……
……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张良:殿下仁孝质朴,不慕尊位,必为天下敬仰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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