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37节
刘如意怀里抱着自家妹妹刘姝,从外间进来,心头也有几许感慨。
五六年前,他依稀记得初次进韩信府上的场景,恍若昨日。
“臣见过太子殿下。”韩信和蒯彻齐齐拱手见礼。
刘如意笑道:“卫王和蒯先生快快请起。”
说着,将刘姝放下来,而卫王府的一个嬷嬷也上前,抱起了刘姝。
韩信面带微笑,问道:“殿下这是从何处来?”
刘如意道:“方才出城去祭拜了下周吕侯,回得城中,想着过来看看卫王,不想蒯彻先生竟也在。”
蒯彻笑了笑道:“殿下今日凯旋,某自是来到了卫王府。”
韩信伸手相邀道:“殿下,此地非讲话之所,还请至屋内一叙。”
刘如意点了点头,而后随韩信和蒯彻一同进入厅堂内,分宾主落座。
韩信温声道:“殿下,在周吕侯坟茔之旁,可是见到了吴王?”
刘如意颔首道:“见到了,他在为周吕侯守孝,旁边还有郭蒙和郭亭等周吕侯的一众旧部。”
韩信目中涌动冷芒,沉声道:“殿下,吴王一旦回返吴地,来日这些吕氏旧将只怕还会有变乱。”
刘如意道:“孤虽将为太子,许多事也是身不由己,只能静观其变。”
太子刘盈肯定是不能动的,文帝刘恒都知道演一波刘长,自秦末乱世,人心丧乱,需要重塑忠义道德,而天家更是为天下人表率。
韩信道:“方才臣和蒯彻先生也在提及此事,关东诸侯王可能不会那般安分。”
刘如意沉吟道:“推恩令三代藩王之后,再次等减袭,那么起码要等上五十年以上,才能彻底削藩。”
当初他建言刘邦行推恩令,为了减轻关东诸侯王的抵触,将之定为三代之后,第四代才降等减袭。
蒯彻手捻胡须,颔首道:“太子想要削藩,非一朝一夕之功。”
刘如意道:“削藩的事不能明着来,可以在五十年内缓缓削弱,如齐藩一系,他不是有两个孩子吗?到时候将齐国一分二,其他诸侯王也如此行事,所谓众建诸侯而少其力。”
最关键的问题,他还不是皇帝,无法动摇刘邦的既定国策。
况且,从太子到皇帝,仍然是惊险的一跃。
韩信道:“太子殿下思虑周祥,只能徐徐图之。”
刘如意岔开话题,叙道:“淮南之内忧虽然被孤平定,但北方匈奴仍不小视,过去几个月间,却无南下之迹象。”
冒顿这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韩信道:“殿下,匈奴的冒顿单于,可能觉得淮南相隔北方大远,不好南北策应,况且我代北、晋阳皆有重兵囤守,彼又无向导,应不敢从此越境。”
刘如意道:“据绣衣卫探察来报,匈奴似有向西域用兵之意,也不可不防。”
原来,冒顿单于觉得汉人实不可信,对淮南王在南方的叛乱并不怎么理睬,决定向西经略,联合西部的羌人,包夹汉国。
韩信面上现出思索之色,问道:“殿下之意是?”
刘如意沉吟道:“我在想过几年,不若对匈奴持续出兵打击,最好是收回河南地,屯田牧马。”
原时空历史上,河南之战是发生在汉武帝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此战卫青收回河套平原,而后置朔方郡、五原郡,将大汉之疆域向推到了秦朝疆域的水平。
韩信道:“朝廷如果大举向北方用兵,需大量骑军。”
“玄甲、虎贲已经成军,而我大汉经这几年互市,骑兵也增加了不少,勉强可撑起一次战事了。”刘如意道。
韩信道:“如果能收回河南地,北境局势将改天换地。”
“是啊,那时候匈奴再想入侵就不容易了,汉匈局势,将攻守相持。”刘如意道。
韩信道:“殿下目光如炬,一针见血。”
说是他的弟子,但实际战略眼光,不在他之下。
刘如意笑了笑,道:“如果能将河西之地收复回来,那对匈奴可以形成包夹切断之势,彼时,战略反攻之机也就到了。”
河西四郡,那都是汉武帝为了切断匈奴和羌人的联系,攻下四郡之地,然后置金城、武威,酒泉,张掖四郡,再之后就是众所周知的漠北决战。
韩信道:“那收复河南地,的确需要早做绸缪。”
刘如意道:“那我明日就奏禀父皇,为经略河南之地谋划。”
这依然是一个大战略,甚至可以说将成为他正位东宫之后的主要功绩。
韩信问道:“殿下可曾想过如何对付齐藩?”
蒯彻闻言,也放下酒壶,凝神静听刘如意之言。
“多行不义必自毙,姑待之。”刘如意道:“如今齐相曹参尚在齐地,能够制衡齐王,三五年内倒不急,但在之后,再说吧。”
他今日见萧何两鬓见白,面颊瘦弱,
原时空历史上,萧何是逝世于惠帝二年,也就是后年。
如果按原时空历史,刘邦今年也会驾崩。
蒯彻道:“萧相国这些年操劳国事,只怕曹参在齐地也不会待太久。”
刘如意道:“我大汉目前还是当休养生息,发展生产,不宜大动。”
纵然是河南之地,他也不是现在就出兵征讨,还是在前期做好情报搜集、舆图测绘、以及改进军器、培养军将等诸般工作。
蒯彻放下酒壶,道:“殿下如欲除吕氏,我倒是有一计。”
刘如意道:“哦,蒯先生计将安处?”
“引蛇出洞。”蒯彻苍老的眼眸中睿智之芒闪烁。
刘如意眼眸一亮,问道:“蒯先生,怎么个引蛇出洞?”
蒯彻道:“吕台、吕产两兄弟皆在北军,东武侯、阿陵侯这些吕氏死党也掌部分兵权,如果吕氏行险一击,拥立前太子继位,殿下觉得如何?”
“这……”刘如意心头飞快盘算此等可能,道:“如今南北军兵权皆在父皇手中,吕氏应无此等能为吧。”
刘邦也不是傻子,这几年南北军分立
更不必说他手下三千羽林骑,那也是敢打敢冲。
“会有机会的。”蒯彻道:“上皇年事已高,积劳成疾,前些时日,我听说都病倒了,一度传来病危消息,后来倒是说救了回来,但身子每况愈下,难说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刘如意眼眸一动,道:“大父他月前竟病倒了,我倒不知。”
太上皇,自然是太上皇刘煓,因为他的介入,老头儿在丰邑家具城中找到了事业第二春,带领丰邑的老乡亲发家致富。
但的确是年纪大了,在原时空历史上,只活到了汉十年,但如今都汉十三年了,马上进入汉十四年。
而后,刘如意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蒯先生,我会留意的。”
也只有太上皇出殡,刘邦和太子等文武百官皆出城外,吕氏外戚才能找到一丝行险的机会。
不过毕竟事涉太上皇,这个话题毕竟敏感,刘如意轻轻带过,又和韩信商量河南之地的进兵事宜。
待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时,刘如意派人将刘姝送回戚夫人处,自己则在羽林卫骑的护卫下,返回上林苑。
此刻,上林苑军营当中,营房之内,一盏盏蜡烛都亮着,橘黄灯光如月晕般向四周散去,人头攒动,翘首以待。
“殿下回来了。”
讲武堂的学员在方敢派人通知后,出了营房,夹道迎候着太子殿下。
这些都是这二年又收留的羽林孤儿。
刘如意进入其间,目光逡巡在场讲武堂学员,道:“诸位弟兄,这般晚了,如何还迎至营门?”
其中一个年轻小校拱手道:“闻听太子殿下凯旋,我等已经恭候多时了。”
刘如意咳嗽了一下,板着脸道:“朝廷还未颁发诏书,尔等不可妄言。”
此刻,许负和南宫琼月同样在营房门口,远远眺望,目中同样现出期盼。
刘如意和手下小校叙话而毕,来到平日起居的营房,抬眸看到许负和南宫琼月。
许负驻颜有术,岁月似乎没有在其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多了一些明艳,此刻明眸犹如一泓秋水,静静凝望着刘如意。
琼月则已有十三四岁,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刘如意近前,笑道:“许君,琼月,许久不见了。”
许负道:“恭喜殿下班师回朝,再上层楼。”
刘如意面带微笑,感慨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一藩王而成为大汉储君,位置不同,自然另有一番心境。
琼月道:“殿下,我蒸了一些糕点,殿下回来的正好,可以来品尝一下啊。”
“好,那我尝尝琼月的手艺。”刘如意轻笑了下,随师徒二人进入营房。
故人重逢,叙说着征讨淮南战事的细节,直半夜方散。
一夜再无话。
……
……
翌日,长乐宫
刘如意照例前去向戚夫人和刘邦去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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