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50节
原本进攻营寨的叛军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却见里许之地的驰道上,大队骑兵纵横而来,那股无形的威势让叛军士气都为之一沮。
季布身披一袭泡钉铜甲,骑在马上,目光冷峻,手中的长刀刀刃似在闪烁着寒光。
此刻这位大将率领虎贲骑,向吕台和吕产二人的率领的叛军袭杀而去。
吕台面色为之一震,难以置信。
“嗖嗖!”
一根根闪烁着利芒的箭矢犹如飞蝗,扑簌簌射在大批叛军身上。
吕台那张溅着点点血珠的脸上,顿时现出一抹慌乱之色,惊声道:“这是哪来的骑军?”
吕产瞥见那一面刺绣着“季”字的旗帜,瞳孔一缩:“季?季布?”
贯高面色阴沉如铁,急声道:“我们中计了。”
季布乃是太子手下第一大将,在北方为太子统帅虎贲骑,既然来到此处,那就是他们起兵一事已为人所察觉。
训练有素的虎贲骑,此刻向吕台和吕产率领的北军冲杀而去,不大一会儿,就凿穿了整个叛军阵列。
这些来自北地的骑士,凶猛强悍,如同无情的杀戮机器,连人带马冲进了叛军阵列。
而此刻,随着围攻城门的北军叛军投降者众,营寨也打开来,卫王韩信派中尉戚鳃领兵出来攻打吕产和吕禄。
双方夹击这支由吕氏僮仆、赵地死士和北军士卒组成的叛军,刀枪碰撞声,喊杀声以及此起彼伏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战场顿时变得乱糟糟的。
在这两种夹攻之下,叛军阵势大乱,顷刻之间,即宣告全线崩溃。
吕台心头大急,凝眸看向一旁的吕产,急声道:“二弟,大势不妙,快跑。”
吕产冷声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兄长,我还能够向哪里跑?今日,和他们拼了!”
此刻,放眼望去,骑军穿凿叛军针线,随着季布率领的骑军,在四方招降纳叛,原本跟随吕台、吕产兄弟叛乱的北军不少将士也开始缴械投降。
只有吕氏僮仆和赵国的死士,仍然死战不退。
季布一眼就见到了吕氏兄弟,冷笑道:“你们的事发了,还不过来受死!”
吕台手持大刀迎战而上,然而对上季布,然而未战至三五回合,就见眼前一道寒光现出。
吕台只觉脖子传来阵阵剧疼,意识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此刻,随着鲜血激射而出,一颗带血的头颅冲天而起。
季布以长刀挑起吕台的头颅,目光锐利如刀,逡巡四顾,高声喝道:“叛贼已伏诛,尔等还不投降?”
赵相贯高见此,脸上顿时现出惧怕之色,说话之间,在侍卫的护送下,拨马就走。
见得此幕,吕产大为震惊,脸上满是悲痛之色,失声唤道:“兄长!”
“季布,我…我要杀了你!”吕产怒吼着,掌中长刀出鞘,向骑在马上的季布策马冲杀而去。
季布目中满是不屑,冷笑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而后,也不多言,手持掌中三尺长刀,向吕产劈砍而去。
在武艺一道,吕产甚至不是吕台的对手,勉强迎战,也被季布以如笼刀势团团锁住。
季布目光冷厉,口中冷哼一声,势大力沉的镔铁长刀被其人挥舞的寒芒四射,吕产根本招架不住。
吕产愈战愈是心惊,拨马欲走,却在这时,只觉脑后恶风不善。
“嘭!”
吕产一个不慎,只觉脑后传来剧痛,旋即就觉眼前一黑,当场摔落马下,意识迷迷糊糊,浑身传来剧痛。
就在这时,一匹嘶鸣不停地骏马,马上一个骑士唏律律,马蹄重重踏在吕产的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嘴角溢出鲜血。
周吕侯的第二个儿子,吕产竟是被马蹄当场践踏而死。
而北军中尉戚鳃也与陈贺、孔熙二人杀将出来,开始对阿陵侯郭亭率领的吕家僮仆和赵国死士展开了围杀。
“噗呲!!!”
伴随着刀枪的相撞声,鲜血四下飙射,惨叫声连连响起。
季布此刻率领亲卫,直扑阿陵侯郭亭。
而贯高率领死士想要逃走,却被汉廷大军团团围攻一起,只得奋力抵抗,然而势单力薄,很快就已陷入重围。
……
……
长安,万年陵——
随着太上皇刘煓的梓棺被抬进墓室,填上封土,周围的哭声愈发大了起来,更添一些悲怆哀戚的氛围。
萧何快步来到辒辌车近前,神色恭谨,拱手道:“陛下,天色已晚,是否回长安城?”
因为今日国丧变乱一事,让这位萧相国警惕万分,唯恐继续在外面耽搁下去,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可以说,随着这次兵变之事的影响,以后再有国丧,文武公卿大臣定然不会全员出动。
刘邦问道:“萧相国,长安城方面的叛军,情况处置的如何?”
刘如意道:“阿父,季公已经去平叛了,这会儿应该会有消息传来了,我们回程路上,多半就能收到捷报。”
“那就回去罢。”经过先前的一番折腾,刘邦神色间也有些疲倦。
刘如意转身看向萧何,对上一双复杂的眼神,点了点头道:“萧相国,启程吧。”
萧何拱手应诺一声,然后吩咐丞相府的属吏,各循队列,于是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向长安城返回。
行至半途,一骑自长安城飞快而来,来到近前,滚鞍下马,向刘如意抱拳禀告:“启禀太子殿下,叛军已经被悉数剿灭,吕台和吕产二贼,皆已授首,赵相贯高被季将军生擒!”
“好!”刘如意喝了一声彩,赞道:“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季大将军!”
宋昌和诸羽林骑将闻听太子赞誉季布,脸上皆是现出艳羡之色。
相比季布这等秦末就名震天下的猛将,早年更是跟随太子殿下深入草原,他们的确是稚嫩了许多。
而后,刘如意来到辒辌车前,向刘邦禀告:“阿父,长安城的局势已经平稳,阿父可安然回驾未央宫。”
“回宫吧。”
“诺。”
刘如意领命一声,旋即吩咐羽林骑和南军继续护送着皇帝和文武百官公卿向长安城前进。
等到巍峨、恢弘的长安城眼前在望,萧何与周昌等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这一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幺蛾子。
刘如意骑在马上,手中挽起马缰绳,瞥了一眼此刻在宫人紧密看护下的吕雉。
等进了长安城,这场斗争才算开始。
吕雉纵然不死,也要脱一成皮才行!
未央宫,前殿——
殿外一队队南军骁士,头缠孝带,手持长戟,目光冷冽,警戒守卫。
羽林骑和南军护送刘邦前往未央宫的前殿,汉家功侯在相国萧何与御史大夫周昌的率领下,依次向落座在御椅上的刘邦行礼。
韩信也在平定了北军之乱后,与中尉戚鳃一同来到未央宫正殿向刘邦陈述经过。
朝堂上响起韩信清朗的声音,
“陛下,吕氏丧心病狂,竟勾结逆贼,趁国丧之时,冲击出殡和送葬队伍,臣请陛下严惩相关逆贼,夷灭三族,以儆效尤!”
“案犯现在何处?”刘邦问道。
“回陛下,案犯东武侯郭蒙、河阳侯陈涓、柳丘侯戎赐等逆犯都被关押在廷尉府大牢里。”博阳侯陈濞抱拳说着,朗声道:“陛下,在叛贼当中还发现了赵国中尉祝午,此外据北军将士来报,赵相贯高也在吕台和吕产两兄弟所领的叛军当中。”
刘邦脸色阴沉:“朕对他们何其恩厚隆遇,不想竟行此逆事,深负朕望!诸卿以为,对这些逆贼如何处置?”
南阳郡公王陵拱手道:“陛下,彼等惊扰太上皇灵柩安宁,按大汉律,当夷灭三族!”
周昌道:“陛下,臣以为当严惩相关案犯,按大汉律处罚,否则,难安中外人心。”
对这些乱臣贼子,汉家诸功侯自是表明态度,不杀不足以安社稷。
刘邦将目光投向下首的萧何,问:“萧相国,你怎么看?”
萧何拱手道:“陛下,臣以为相关案犯在上皇出殡之事,竟大起刀兵,如此谋逆之罪,当夷灭三族。”
这些功侯都好处置,最难处置的是吕雉本人,这位曾经的帝王之妻,为陛下孕育了刘盈和刘乐姐弟的前皇后。
殿中其他汉家功侯也都纷纷点头。
“太子以为当如何处置?”刘邦沉吟片刻,忽而问道。
刘如意道:“父皇,相国和几位功侯之意,也是孩儿之意,如此谋逆大案,当循国法,只是孩儿以为,这次逆案的本源始末也当查清,交予御史台审讯,查出还有那些叛贼勾结其中,不能不经审讯,就行妄加诛戮。”
“交予御史台?”刘邦道。
刘如意道:“臣以为御史中丞赵尧刚直不阿,不畏强权,定然能够秉公执法,可审讯此等大案。”
这等案子,他自然不会亲自审讯,让手下人冲锋陷阵就好。
下方赵尧听闻太子举荐自己,心头一动。
他这是彻底上了太子的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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