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63节
长安城中谓之萧规曹随,赞誉有加。
陈平蓝忙道:“臣回去就问问平阳郡公。”
言罢,当即告辞,前去寻找曹参。
过了一会儿,曹参从殿外进来,向刘如意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千秋。”
刘如意神色淡漠:“平阳郡公无需多礼,今我朝廷要在北方用兵,击退匈奴,平阳郡公可有一言教我?”
曹参却皱眉道:“殿下,好端端的,为何和匈奴再起战事?”
这也是曹参一贯的主张,一动不如一静。
“孤得密谍来报,匈奴整军欲犯我边境,我朝廷准备派兵征讨,你在丞相府当准备好粮秣辎重,以便支应大军。”刘如意道。
曹参却没有应允,而是问道:“殿下,汉匈边境一片宁静,如何,不知殿下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刘如意皱眉道:“孤有秘密情报网络,此事确凿无疑,平阳郡公无需怀疑。”
相比萧何的唯命是从,曹参在他看来就有些自行其是了。
曹参却没有就此过去,沉毅面容上现出木讷般的坚定之色,问道:“敢问太子殿下,不知此事可奏报陛下?”
刘如意闻言,眸光眯了眯,问道:“平阳郡公此言何意?”
“汉匈大战,这般大的事,岂能不禀告陛下?”曹参理所当然道。
刘如意淡淡道:“孤乃监国太子,受父皇之命,委以圈圈,况且此事紧急,先前孤已和父皇通过气。”
曹参道:“殿下,臣以为是不是派遣,正好建信侯刘敬在此,可以派使者前去询问匈奴情形。”
说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建信侯刘敬。
刘敬连忙道:“平阳郡公,匈奴已经在北方调兵遣将,为雪当初汗庭之耻而来,难以言和了。”
曹参眉头紧皱,道:“臣以为,事情未必没有转机,如今马上正值秋粮收割,农忙时节,丁夫都在收割粮食,不宜大起刀兵。”
刘如意道:“军情如火,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平阳郡公,这几日民夫和粮秣,平阳郡公为丞相,当筹措好才是。”
不论是民夫丁壮,抑或是北军临时征调扩充兵员,都需要丞相府的配合。
曹参拱手道:“太子殿下,所谓匈奴大举入侵只是太子殿下的猜测,匈奴在五年前已与我大汉议和,如今我大汉贸然开战,只怕边郡之百姓生灵涂炭,还请太子殿下三思。”
刘如意闻言,目光冷冷盯着曹参,道:“按平阳郡公的意思,匈奴来犯,我大汉紧闭城门,任由劫掠,待敌自走?”
“臣不敢。”曹参听出这语气不对,连忙拱手谢罪。
张良听着二人叙话,目中现出一抹忧色。
大战在即,君臣不睦,可如何是好。
而陈平也是频频示意曹参俯首听命,不要再多作废话。
心道,刚刚来的路上,他劝的好好的,谁成想平阳郡公还是要和殿下顶牛。
刘如意面无表情道:“既然平阳郡公最近忙于瓒国公的吊唁治丧诸事,那征发关中士卒,筹措粮秣,征发民夫,就先交由曲逆侯来操持吧。”
“曲逆侯,由你署理左丞相府事务。”
陈平愣怔了下,拱手道:“臣遵命。”
名义上,陈平是刘如意任命的东宫三师之一的太子太保。
而曹参如遭雷殛,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泼下,一张脸却又青又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无疑是撤去了自己的相位,让他颜面何存?
在平行时空的汉代历史上,多有丞相不甘受辱而自杀的事例。
刘如意虽没有侮辱曹参,但让陈平代替履行丞相职权,无疑刺伤了曹参的自尊心。
刘如意沉声道:“孤推测,匈奴这次可能是倾国之兵来犯,军情如火,容不得半点懈怠!”
一如刘如意所料,冒顿单于治下的匈奴,当年号称四十万控弦之士,但经过五六年前的那场大战,如今也就三十万主力。
在蛰伏了五六年后,呈三路进攻汉庭,举倾国之兵南下。
曹参拱手告辞,失魂落魄出得未央宫,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平阳郡公府上的。
南书房,待曹参离去,张良劝道:“殿下,平阳郡公也是谨慎一些,并无恶意。”
刘如意道:“孤知道,只是军国大事,攸关生死!彼一心想休养生息,岂不知敢战才能止战!匈奴如今大举犯我,纵然是和匈奴议和,也得在大胜匈奴之后,岂有消极应战的道理?”
在他看来,曹参就是在临淄担任相国久了,被盖公那一套黄老之学的治国理念给驯化了。
或者说,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
治理齐国和治理大汉不是一回事儿,齐国是封闭的藩国,不用面对匈奴的军事压力,休养生息是可以的。
但汉中央朝廷的长安头顶上始终有匈奴这一块儿大石压着,纵然议和,也必须构建一道汉匈长期相持的战线。
再次重创匈奴右贤王部,收回河南之地,将汉匈防线推至前秦长城一线,才能初步解决匈奴动辄逼近长安的威胁。
另一边儿,曹参返回平阳郡公府。
樊哙和夏侯婴为如何吊唁萧何一事,上门前来拜访曹参,恰见得一脸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曹参,心头大为惊异。
夏侯婴叹道:“相国一走,郡公当节哀才是啊。”
当年,夏侯婴也曾在沛县为小吏,与曹参、萧何三人情谊颇深。
曹参摇了摇头,目中满是悲怆,叹道:“縢公,相国这一走,朝廷诸事就混乱起来了。”
如今的太子穷兵黩武,动辄用兵,俨然不顾国家残破,民生凋敝的现实状况,偏偏皇帝又一味纵容。
夏侯婴感慨道:“平阳郡公何出此言?”
樊哙也问道:“这是怎么一说?”
迎着二人的疑惑目光,曹参解释道:“殿下方才召见了我,说要为汉匈大战征调民夫,筹措粮秣,我以为汉匈之间不应大动干戈,不想殿下他……”
“殿下如何了?”夏侯婴问道。
“殿下他刚愎自用,不纳谏言,竟让曲逆侯暂且丞相府中事务。”曹参道。
樊哙道:“我就说吧,太子这是铁了心要打仗。”
夏侯婴道:“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等一同去觐见陛下,就说这仗打不得。”
曹参摇了摇头:“陛下也支持太子的主张,我说了也无用。”
樊哙嘿然一笑:“要我说,不用管他,我们就静观其败,那时候碰了南墙也就知道疼了。”
曹参眉头紧皱,道:“国家大事,岂能这般意气用事?”
“哎,那你说怎么着?”樊哙咋咋呼呼道。
曹参将目光投向夏侯婴道:“滕公,陛下一向信重于你,要不你抽空谏言一番。”
夏侯婴可谓汉皇的近臣,而且夏侯婴平日缄默谨慎,不怎么提建议,猛一下建言,无疑更有分量。
夏侯婴点了点头道:“那我试试。”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刘如意:彼等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就这样,又是半个月过去。
大汉相国萧何去世,吊唁拜祭事宜渐渐落下帷幕。
监国太子刘如意的诏书对瓒国公给予了崇高的评价,并追赠谥号为文正,此外由其长子萧禄接任瓒国公,次子萧延则被刘如意加恩,任命为郎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在身边培养。
这一日,刘如意整军完毕,准备率兵前往北地,新任的左武卫卫将军宋昌来报,刘邦召见。
长乐宫,偏殿——
刘邦落座在御椅上,看向从外间而来,气度英武的少年,问道:“如意,汝阴侯进言于朕,你因收河南地的战略和平阳郡公颇多分歧?还派曲逆侯接管了丞相府的事务?”
刘如意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夏侯婴和曹参二人,拱手道:“父皇,此战不是我打,而是匈奴举兵犯我,一味媾和,不敢大打,早打,此举更为助长匈奴的嚣张气焰!”
曹参道:“太子殿下,如果收复河南地,匈奴再次来犯。”
“不收复河南地,难道匈奴就不来犯了吗?”刘如意道。
要知道在平行时空的历史上,文帝朝时期,匈奴多次来犯,不是说你绥靖就不来侵犯你。
曹参拱手道:“匈奴只要劫掠,我们派兵马严守城池,击退来犯之兵,不宜大动干戈。”
“平阳郡公此言差矣!”刘如意目光幽深,转眸看向刘邦,拱手道:“父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据孩儿得知密报,匈奴这次倾全国之兵来犯,来势汹汹,彼等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只有狠狠打疼了他们,彼等才不敢来犯。”
这就和后世天朝刚开国,要不要出兵半岛一个问题。
刘邦赞同道:“如意所言甚是,自当初晋阳一战,覆灭匈奴右贤王所部,汉匈维持了五六年和平,我大汉更是缴获骡马牛羊无数,大汉上下多了两支骑军,可谓以战养战。”
“父皇明鉴,如果我大汉能够拿下河南地,国力将大为提升,反观匈奴经此大败,将元气大伤,绝对不敢再行南下,此战可为我大汉营造十五年和平,那时候我大汉才能迎来真正的休养生息。”刘如意拱手道。
唯有以战养战,以兵止戈,才能让匈奴不敢来犯,而且此消彼长,将彻底改变汉匈的力量对比。
曹参道:“纵然收回河南地,如果匈奴持续攻打我大汉,难道要一直与匈奴打仗?”
“那就收复故土,彻底还北疆一片安宁!”刘如意沉声道:“如果匈奴真的不依不饶,那就不由我们决定,匈奴想打多久就打多久,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曹参感受到那少年坚定的意志,心头震动,一时语塞。
刘邦笑道:“你们可听明白了,一味退让不是法子,不如趁这一次狠狠打疼了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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