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82节
刘邦脸上笑意繁盛,道:“陇西郡公免礼平身,还请入座,共饮美酒。”
然后,看向一旁的陈平,微笑道:“曲逆侯,继续念吧。”
而后,陈平再次展开一封诏书,开始了念诵诏书。
第二封诏书则是封季布为河东郡公,基本与刘如意先前和刘邦的表功奏疏上所列一般无二。
但因为季布不在此地,由刘如意代其而领,准备着人以六百里加急前往陇西封爵。
在封赏了这次功劳巨大的两位郡公之后,羽林骑和玄甲骑、虎贲骑的一些将校也陆陆续续被封为侯爵。
前后达二十余人之多。
当然,多是亭侯、县侯。
同时还有一些中低阶将校也会根据军功,授予二十等级爵位,或者赏以绢帛和黄金。
如此而来,一个庞大功侯集团也登上了大汉的政治舞台,成为制衡开国勋贵最重要的一极。
后世被人称为太初勋贵,以便和开国勋贵作区分。
而颖阴侯灌婴和肥如侯蔡寅,则也被封赏增加了食邑。
待封赏已毕,刘邦笑道:“赐诸将酒肉,起乐舞!”
在场诸位功侯推杯换盏,殿中氛围热烈,酒酣耳热。
刘邦不时举杯,面上带笑,意极舒畅。
此刻,汉家功侯之列,曹国公曹参和汝阴侯夏侯婴、舞阳侯樊哙等人则是心事重重,强颜欢笑。
除了丰沛元从的功侯外,场中还有前吕氏亲旧的功侯——阳都侯丁复。
自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被一勺汇之后,大汉朝堂之中已经没有吕氏亲信功侯的身影。
但阳都侯不同,他与当年的吕泽只是一段隶属关系,后因和蛊逢二人功高,算是半独立于外,只剩几分香火情。
再加上先前并没有真的参与谋逆叛乱,倒是保全了爵位。
但从此在政治上靠边站。
阳都侯丁复则是和一旁的蛊逢频频交谈,脸上陪着笑,似在套着近乎。
蛊逢也没有将丁复这位昔日旧友拒之于外,二人如今倒也算是同病相怜,在这个大汉功侯林立的朝堂上,不计前嫌,报团取暖才是上策。
只是蛊逢的情况明显比丁复要好上许多,因其早年曾帮助还是代王的刘如意,在潜邸中训练过羽林骑的骑术和剑法,是故在太子跟前还有几许薄面。
或者说,刘如意只是暂时不用蛊逢,随着时间流逝,吕氏逆案的余波彻底散去,时间埋藏一切旧事,对蛊逢势必还会启用。
丁复作为能从吕氏谋逆大案中果断撤离,不蹚浑水的人精,自然看出蛊逢将来还能受重用,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否则,纵然想向太子输诚,也没人引荐,总不能腆着脸靠拢过去,那样岂不尴尬?
这边,刘如意并不知道汉家功侯的心思,此刻正在和刘盈、刘恒二人讲述这次汉匈大战的前因后果。
刘濞则在一旁支棱着耳朵听着。
因为刘恢、刘友、刘建几个弟弟年龄太小,就没有在这等酒宴场合出现。
刘恒好奇问道:“兄长是怎么想着派兵前往河南地的?”
刘如意道:“我大汉也习练了几支骑军了,不能只是被动迎战,也该学学匈奴的奔袭,深入草原奔袭河套之地,定然能够出其不意。”
刘恒小脸上满是恍然之色。
刘濞也接话道:“奔袭白羊部还好说,折返陇西,去抄掠冒顿的后路,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
刘如意看了一眼刘濞,心头涌起一念,道:“其实只是对匈奴战略的一种把握,冒顿亲自率兵从陇西入侵,定然是奔着我大汉的都城来的,否则他在北方出兵两路,为了什么?”
刘濞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是如何预料到冒顿所率的匈奴主力还没有撤军的呢?”
刘如意道:“从时间上算了一下,冒顿纵然撤军,多半也会顺势劫掠一番,在时间上倒也够堵住冒顿的后路了,能做得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幸在天佑我大汉!”
刘濞点了点头道:“尽人事,听天命。”
前太子刘盈见此,也点了点头,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天意让三弟为太子,挑起这江山社稷的千斤重担。
刘恒声音清脆道:“兄长,这河套之地占了后,当移民实边才是啊。”
刘如意笑了笑道:“四弟说的不错,我打算建言父皇置五原和朔方两郡。”
暗道,不愧是历史上的汉文帝,年纪如此之小就现出早慧之相。
刘濞心头一动,道:“不知太子殿下,这五原太守可还缺人?愚兄愿毛遂自荐,担任这五原太守,直面匈奴一线。”
刘如意闻言,诧异道:“濞兄长为何会有此念?”
刘濞道:“自当年阿父因守代国弃国而走之后,愚兄就生出一念,愿为我大汉戍卫边疆,抗御匈奴!”
刘如意道:“濞堂兄好志气!只是五原和朔方两郡的郡守人选,需要和父皇商议,不过我会考虑濞堂兄的。”
“纵不为郡守,能为郡尉,愚兄心愿也足矣。”刘濞道。
刘如意笑了笑,道:“濞堂兄英武刚毅,郡尉之职,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他没有想到刘濞竟有这等志气。
不过话说回来,吴国已经封给了前太子刘盈,而淮南国他也准备实在没有法子才封给刘恒,的确没有刘濞的位置。
赵地是万万不能封出去的,他打算直辖。
那么怎么安置这些刘氏宗亲?
先让刘濞在朔方和五原郡待着,当将来河西之战后,再将其往西域封?
嗯,这样也不是不行。
刘恒或许也可以封过去,西域三十六国?西域三十六刘姓藩王?
那西域将来真就是自古以来了。
……
……
长乐宫,长秋殿
相比未央宫的莺歌曼舞,大汉君臣同为刘如意等凯旋之师庆贺,此刻的长秋殿中则是气氛低沉而压抑。
吕雉坐在轩窗前,其人形容憔悴,原本青丝如瀑的头发,赫然有一些雪白刺目。
此刻发髻之间的秀发灰白相间,再加上黑眼圈和憔悴的面容,猛一看,宛如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妪。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精神打击,让吕雉彻夜失眠,心脉受损,许多头发都白了。
这个时候可没有染发,此刻的吕雉无疑看着苍老了许多,其人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
此刻,轻盈的脚步声响起,谒者张释进入殿中,神色复杂地看向吕雉这位旧主,低声道:“殿下,老奴打听过了。”
吕雉此刻抬起眼眸,问道:“怎么说?”
尽管这几天心力憔悴,但吕雉仍是忍不住关注外面的消息,而且在绝望当中想出了一计。
她打算见刘邦一面。
想求刘邦让自己带着吴王刘盈前往藩国就藩。
嗯,吕雉打算前往吴国之后,再图后计。
在这长安城中,她根本不得施展,如果就藩,她再等待时机,再通过合纵连横,等刘季一死,那贱婢之子主少国疑,出了大纰漏,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释看到吕雉头上的白发,心头也生出几许不忍,低声道:“殿下,陛下今日带文武百官出城去迎太子殿下的凯旋之师去了,这会儿不在长乐宫,此刻应该在未央宫宴请有功将校。”
吕雉闻言,面色愣怔了下,嘴角自嘲一笑:“宴请有功将校,刘季啊刘季,当年我兄长何尝不是有功之臣?”
张释心头剧震,不敢接话。
这几天吕雉一会儿又哭又笑,一会儿嘴里咒骂不停,一会儿喃喃自语,俨然都有些神经质了。
吕雉出神了一会儿,忽而目光灼灼地看向张释:“你带我去殿中,我要当着群臣的面,向陛下请求带着盈儿前往吴国就藩。”
哪怕在这一刻,吕雉仍没有放弃,或者说这是一种百折不挠的韧性。
张释闻听此言,面色倏变,心头一惊,忙道:“殿下,这……陛下正在大宴群臣,殿下如何能够过去?”
“我要让满朝文武看看,他刘季是怎么忘恩负义的,是如何将我逼迫到这等田地的!”吕雉恨恨道。
张释劝道:“殿下,宫殿周围都是南军卫士,殿下想要过去,根本不可能。”
吕雉闻言,愣怔了下,道:“难道不能想想法子吗?我这里还有一些首饰,你拿去赏赐给他们,看能否行个方便。”
张释跪将下来,请罪道:“殿下,别难为老奴了,外面的军士把守戒备甚严,不讲情面,老奴实在无能为力啊。”
连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太子的人盯着,怎么可能让吕氏去未央宫给太子添乱呢?
吕雉闻言,贝齿紧咬着唇,道:“那我写一封信,你找个机会,交给陛下。”
张释闻言,心头又是一紧,但不敢明面拒绝,道:“殿下,老奴可以试试,但不一定能见到陛下。”
吕雉点了点头,然后让张释准备纸笔,向刘邦写奏疏。
这一封奏疏,她打算言辞恳切,态度柔顺一些,看能不能唤醒那刘季沉睡的良心。
? 第二百零八章 刘邦:长驱大漠兮扫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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