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95节

　　身旁侍奉左右的勇士应了一声，取来椅子。

　　而这些椅子自然是这些年晋地的商贾贩卖给草原的木椅。

　　“多谢大王。”汉使道。

　　“先生说，汉国要和我草原议和，不知这和怎么议？何时能将大单于放归？”挛鞮稽粥问道。

　　陈姓汉使道：“大单于目前在汉地好吃好喝好招待，并不急着回来，所谓议和，是草原从此不再犯我大汉，双方可以继续公平互市贸易，两国永修盟好。”

　　挛鞮稽粥眉头紧锁，道：“那什么时候能放归大单于？”

　　“如果二十年之后，草原履行诺言，的确没有在南下侵我汉境，彼时单于也已经年老，那时候再放归至草原故里。”陈姓汉使道。

　　这是，典客署从大汉南书房那里得到的刘如意原话。

　　二十年，匈奴自然不会老实本分二十年，这不过是留下谈判余地而已。

　　“二十年？”挛鞮稽粥闻言，果然面色为难，沉声道：“单于那时候已是年近六旬，老迈苍苍了，汉使，汉国如果现在放归大单于，我草原可以和汉国结为兄弟之国，歃血为盟，永不背弃！”

　　二十年过去，草原上可整整繁衍了一代人。

　　他要报仇雪恨，可等不了二十年，顶多十年，他就要再次兴兵南下，饮马黄河！

　　汉使笑了笑，道：“当年草原上的贵部和东胡王可也是歃血为盟，可见这歃血为盟，也未必稳妥……我大汉朝廷的意思就是在长安好生招待大单于二十年，草原如果不放心，每年都可以派使者前去探望大单于，查看安危。”

　　听汉使提及东胡王，挛鞮稽粥眉头紧锁，旋即在心头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知道汉国乃礼仪之邦，倒是能够保证大单于的安危，再不济，北边儿还有他几十万草原勇士虎视眈眈，谅汉国也不敢激怒他们。

　　“如果我们不议和呢？”左大都尉冷声道：“你们如果不放归单于，我们就打过去！”

　　陈姓汉使讥讽道：“那你们先前可以继续攻打汉地郡城，为何要撤兵？”

　　左大当户闻言，先是神情一滞，哑口无言，而后恼羞成怒道：“你们汉狗等着，等开了春，我们就南下！”

　　汉使笑了笑道：“草原可以不议和，可以继续南下派兵侵扰我汉土，我大汉随时奉陪。”

　　这一次乃是来议和，不是来求和。

　　如果匈奴人仍然不识时务，那无非是放马过来，他们大汉早就准备好了。

　　那左当大当户勃然大怒，正要发作。

　　挛鞮稽粥脸色阴沉，呵斥道：“够了！”

　　冒顿大单于倾草原之力，分兵三路都拿不下汉地，自己也被生擒，他们刚刚吃了败仗，拿什么南下？

　　“先生，既是和议，汉皇可有别的条件？”

　　“没有别的条件了。”汉使道：“我汉国皇帝的意思，要么继续打，大汉随时奉陪，如果哪次吃了大亏，就杀了大单于祭旗，要么就和议二十年，双方继续关市通商。”

　　“关市一事，我草原与汉国做生意，太过吃亏，能否重新定价，另外二十年太长，能否缩短为十年。”挛鞮稽粥沉声道。

　　从内心而言，他其实并不希望大单于即刻就回来，先前两次决策失误，已经让草原损失了十余万精锐。

　　汉使想了想，回答道：“大王这些想法，我可以派人向朝廷代为禀告，看朝廷如何答复。”

　　挛鞮稽粥点了点头，道：“那先生就先在帐中住下，派人回国通知此事，双方再行磋商。”

　　他能够明显感觉出来，汉国应该也不想和他们不死不休，那就有谈判的余地。

　　而草原也需要时间舔舐伤口，恢复上次战事失败造成的巨大损失。

　　汉使起得身来，拱手告退。

　　待汉使离去，汗帐中的气氛颇为凝重。

　　“大王，这怎么能和汉人议和？”

　　“是啊，应该打到底？”

　　“不答应能怎么办？继续打？姑且不说大单于还在他们手里，就是现在我们刚刚吃了败仗，草原上雪灾又冻死了不少牲畜，还能打得起来吗？”挛鞮稽粥冷声道：“还是说这么冷的天，让我们的勇士继续在汉人城墙下面碰个头破血流？”

　　军帐之中，诸胡酋一时间悻悻然。

　　挛鞮稽粥沉声道：“先议和罢，我们休养几年，看能不能将关市的价格降下来。”

　　主要这一次大败，草原上的诸部只怕也未必听使唤了。

　　的确如挛鞮稽粥所料，冒顿单于的这次大败，尤其是匈奴右贤王部的持续重挫，已经引得右贤王下辖诸部的强烈不满。

　　此刻，因为军事连续失败，右贤王部已然发生了内讧，休屠部与浑邪部已经率领部卒不再听从被挛鞮稽粥派遣而来的左谷蠡王的号令。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刘如意：所以，就要给他们……犯错的机会！

　　长安，汉十五年，正月初六

　　刚刚下了一场小雪，宫殿恍若蒙上一层妍丽的装饰，宫人往来其间，皆是喜气洋洋。

　　今日乃是册封皇后大典之日。

　　戚夫人早早在宫人的侍奉下，云髻高挽，盛装华服，准备前往未央宫接受汉皇的册封。

　　此刻，未央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汉家功侯济济一堂，列于两侧，看向那正在接受册封的戚夫人。

　　依稀记得七八年之前，代王接受册封，倏然七八年过去，其生母戚夫人也已成为皇后，一国之母。

　　宗正将金册、玉谍递给，同时为戚夫人系上皇后的绶带。

　　“诸大臣拜。”太常叔孙通苍声喊着，只是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臣等见过皇后殿下，恭祝殿下千秋万福，长乐未央。”

　　汉家功侯自几案后起身，向那殿中盛装华服的女子行礼道。

　　戚夫人压制着心头的激动，以悦耳清泠的声音唤道：“诸卿免礼。”

　　“谢皇后殿下。”殿中诸汉家功侯齐声道。

　　随着陆陆续续列坐。

　　“诸宗室子弟拜。”

　　而后，以刘如意为首，刘盈在右，刘恒在左，刘建、刘友、刘恢、刘姝皆近前下拜：“孩儿见过母后，恭祝母后千秋万福，长乐未央。”

　　“如意，盈儿、恒儿你们快快请起。”戚夫人连忙近前，一一搀扶着刘如意、刘盈和刘恒等皇子。

　　这算是定了母子情分，彰显天家其乐融融。

　　“谢母后。”在场几位皇子皇女皆拜谢。

　　此刻，戚夫人转眸看向刘邦，细秀柳眉下，柔润妙目中带着深情。

　　刘邦落座在主位，一旁则是宦者令籍孺，刘邦从殿中下来，挽过戚夫人的手，笑道：“皇后，随朕一同用宴罢。”

　　“臣妾谢陛下。”戚夫人盈盈福了一礼，被刘邦挽着手，前往御案后坐定。

　　帝后同案用宴，观赏歌舞。

　　此刻，负责敲打编钟曲乐的宫廷乐师开始工作，壮丽巍峨的未央宫大殿中响起了曲乐之声。

　　刘如意落座在藩王之列，身旁则是坐着吴王刘盈，四皇子刘恒，心头也有些感慨万千。

　　至此才算是名正言顺。

　　如果按周礼之制，他如今可谓嫡出，因为生母乃是诏书册封，名录宗谱玉谍的皇后。

　　相比历史上，很多庶出是在皇帝驾崩之后才夺得皇位，他是刘邦在世之时封得太子，生母也是刘邦在世之时封得皇后。

　　法统无可置疑。

　　刘如意看向一旁的刘恒，

　　心道，相比刘恒一脉的名不正言不顺，要和功侯集团博弈，他的局面明显要好很多。

　　待群臣饮宴完毕，三三两两散去，刘邦则是留下了韩国公张良一同下棋。

　　刘如意也随着戚夫人一同返回永宁殿，母子二人沿着壮丽、绵长的宫廷回廊缓步行着。

　　“如意，这真是有些不真切啊。”戚夫人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微醺之故，还是今日十分高兴，白腻如玉的脸颊就有些红扑扑的，柔声道。

　　“阿母，这都是真的。”刘如意道。

　　母子二人说话间，返回永宁殿落座下来。

　　这时，一个宫人道：“殿下，长秋殿那边儿前去知会了，吕氏宁死也不愿离开。”

　　原来，按照礼制，皇后应居长乐宫的长秋殿，但现在吕雉占住长秋殿宁死都不愿搬走。

　　戚夫人蹙了蹙秀眉，柔声道：“如意，长秋殿那边儿，吕氏还占着，阿母是不是派人过去。”

　　这等事，戚夫人诚不知如何处置，只能习惯性地问计自家足智多谋的儿子。

　　刘如意沉吟道：“暂且不动，让吕氏先住着，一切照旧。”

　　相比吕雉在历史上将戚夫人幽禁在永巷里，他们母子没有落井下石，否则人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戚夫人低声道：“如意，我听你父皇说，今年吴王要前往吴地就藩，阿母想着要不要让吕氏也一并放归封国算了。”

　　刘如意想了想，道：“容我思量思量。”

　　吕雉放回封国，肯定还要搞事，但留在长安，又难免刘邦哪天对吕雉起了恻隐之心。

　　刘如意问道：“阿母，父皇那边儿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