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99节
其上详细记载了驷钧是如何煽动百姓围攻齐王宫,当着朝廷使者的面玩一出苦肉计,以此要挟朝廷,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刘肥故作惊讶道:“三弟,这……这怎么可能?”
刘如意那双锐利的目光落在刘肥脸上,静静看着其表演,并没有说话。
这自然是给予一定的心理压力。
刘肥不由紧张几许,问道:“三弟,朝廷当如何处置?”
刘如意冷声道:“兄长,以大汉律,此为乱政和谋逆大罪,当夷三族!”
刘肥面色倏变,求情道:“三弟,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了吗?你王嫂他刚刚有了身孕,如果得知驷钧要被处以大辟之刑,当如何是好?”
刘如意没有将刘肥的诉苦放在心上,冷声道:“此事,王兄当真毫不知情?”
“三弟,愚兄当真是丁点儿不知啊。”刘肥苦着脸连连道。
“驷钧乃是王兄的郎中令,其裹挟百姓围攻王宫,对抗朝廷,为何?”刘如意仍没有让刘肥轻易过关,喝问道。
刘肥辩解道:“谁知道他发了什么疯。”
刘肥说着,相请道:“三弟,还请法外开恩,网开一面。”
刘如意沉声道:“谋逆大罪,国法纲纪不容,齐王兄告诉我,如何法外开恩?”
刘肥心一横,拜道:“殿下,愚兄可以开府库,向朝廷捐输金帛为驷钧抵罪。”
“驷钧所犯乃是死罪,如不明正典刑,何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如有人有样学样,朝廷威仪何存?”刘如意呵斥说着,道:“大汉国法岂是金银财帛之物能够轻辱的?”
朝廷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刘肥闻听此言,心头生出一股颓然之感,他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还要他怎么样?
难道要让他以亲王之爵折抵驷钧之罪吗?
刘如意见差不多了,沉声道:“兄长先回去,明日想好了如何论驷钧之罪,再来见孤。”
言罢,不由齐王刘肥分说,吩咐宫人道:“来人,代孤送齐王回去。”
“诺。”
宫人应了一声,然后准备相送面如土色的刘肥出得南书房。
待刘肥离去,刘如意离了桌案,来到窗前伫立着,看向窗外的风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刘邦毕竟还活着,他对刘肥纵有一些手段也不能用上,驷钧只能斩杀以证国法了。
刘如意这般想着,摇了摇头,唤上宫人,命人召蒯彻入宫觐见。
而刘肥这边返回国邸,刘襄迎了上去,关切问道:“父王,太子那边儿怎么说?”
刘肥道:“你舅父已经招供了,太子说要以大汉律论处,夷灭三族。”
刘襄惊声道:“夷灭三族,那岂不是连阿母都要牵连进去?”
“嗯……”刘肥愣怔了下,低声道:“那倒不至于,你阿母如今乃是王妃,应该不会受得牵连。”
刘襄道:“父王,可要舅父才是,舅父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父王和我们啊。”
刘肥摆了摆手,道:“为父知道,明日待进宫朝见你大父时,我看能否提及此事,为你舅父求情。”
为今之计,也只有向刘邦求情,这是刘肥第一时间的念头。
因为刘邦性情宽宏,如果自己痛哭流涕,帮着求情,应该能够求来一道赦免之令。
父子二人进入里厢,刘襄沉声道:“父王,孩儿看太子对我齐国分明不怀好意,先前抽调兵丁,就有削弱压制之意,舅父不过一时不忿,就被太子百般追击,实为可恨。”
刘肥叹了一口气,道:“襄儿,形势比人强啊,如今太子挟大胜而归,威望如日中天,你舅父又被抓住了把柄,事情难办了。”
刘襄道:“父王,明日我随父王一同前往宫中,前去求见大父,非要让大父评评理不可。”
刘肥闻言,脸色一变,呵斥道:“你莫要冲动。”
这如果到父皇那里,他们分明也不占理。
南书房
蒯彻则是进入殿中觐见刘如意,行礼道:“臣见过殿下。”
刘如意温声道:“蒯先生,齐王已经进宫了,孤当如何处置驷钧?”
蒯彻道:“殿下,齐王方才如何应对?”
“说要以金帛抵罪,被孤拒绝了。”刘如意道。
“金帛肯定不行,只是想要以齐王以爵位折抵,那也不大可能,反而彰显朝廷太过刻薄。”蒯彻道。
刘如意道:“孤也是如此想啊,所以,不论是齐王之爵,抑或是封地,孤都不能要,否则会被天下人讥议,只能要驷钧这颗人头来正国法纲纪。”
天下之人也不是傻子,定然认为他刘如意是为了削齐藩爵位,乃至割其封地,那样就有损圣德人心,这种小打小闹,得不偿失。
况且,主要是刘邦还活着。
蒯彻闻言,道:“殿下看得透彻,而驷钧如果被处死,齐藩定然大受震慑,当然,齐藩世子对朝廷和太子殿下必然怀恨在心,来日可能会反。”
刘如意剑眉之下,眸光深深,冷声道:“那孤就等着他们。”
齐王刘肥薨逝之后,刘襄等兄弟如果要造反,那时候再趁机削除齐藩就是。
蒯彻道:“殿下,如果要以国法处置驷钧,还当提前和陛下言说,以免齐王父子入宫求情,鼓动唇舌,陛下一时心软,金口玉言,赦免驷钧之罪。”
刘如意叹了一口气,道:“孤醒得,等会儿就去奏禀父皇。”
因为刘邦的性格,很多时候的确是一言可决,比如季布,明明发下海捕文书,一样出言赦免,比如蒯彻,当初犯下撺掇韩信谋逆之罪,因为一番话同样得以被赦免。
这既是刘邦的人格魅力,也是其性格缺陷。
蒯彻道:“太子殿下前日赦免吕氏,允其放归吴国,可有制衡之策?”
“无需制衡。”刘如意眸中闪烁着眸光,道:“孤打算舞阳侯担任吴国相国。”
他已经授意张释,由张释劝说吕雉,谋划以舞阳侯樊哙随吴王刘盈前往吴国就藩。
“这……”蒯彻眉头紧锁,沉吟道:“舞阳侯对殿下早有不满,如果回转吴国,与吕氏勾结,只怕还有祸乱,太子殿下不可不察,当早做准备才是。”
“倘若有乱,平定即是!”刘如意淡淡道。
如今不是不削藩,而是不能。
天下之人可都看着呢,自秦二世胡亥继位之后,对宗室子弟祭起屠刀,大汉开国就汲取了这个教训,他如果苛虐宗室,会引起天下臣民的讥议。
因此,需要立几面友爱亲族的旗帜,刘盈算一个,刘恒再算一个。
据绣衣卫来报,刘濞在齐国临淄颇为勤勉,可以一用。
那么火力就集中在齐藩一系身上。
蒯彻眼眸动了动,毕竟也是智者,心头闪过一道亮光,问道:“殿下莫非是就在等彼等叛乱?”
这是在布局,就等大义名分在手,再一举铲除?
蒯彻心头闪过明悟。
嗯,其实刘如意此举有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绝对的军事自信。
战场打不赢,一切等于零。
刘如意沉吟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近来北军卫府有人秘密禀告于孤,刘襄对北军卫将多有交游,孤让郦寄还有几个卫将不要声张,假意与刘襄结交。”
绣衣卫的触角虽然没有伸到北军卫府,但讲武堂出身的青年将校在北军十二卫当中任职,不少人向他密报。
蒯彻苍老眼眸中现出笃定,冷声道:“那么一说,刘襄其人图谋不轨,有不臣之心。”
结交北军卫将,分明居心叵测。
“他与孤同龄,又是陛下长孙,估计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刘如意沉声道。
蒯彻沉声道:“那殿下不敲打敲打他?”
刘如意道:“先等等,如今大汉刚刚打完一场大战,需要消化胜利果实,以后再收拾他们不迟。”
如今的大汉整体上还没有摆脱休养生息,恢复国力的基本国策,先前的收复河南地之战算是发了一笔横财的局部战争。
再远征大漠,和匈奴全面开战就不划算了。
而后又与蒯彻商议了一番,则是前往长乐宫去见刘邦,打算提前透透气。
长乐宫,永宁殿——
刘邦年事已高,身子骨也有些衰弱,闻听太子觐见,连忙唤宫人相请。
“如意,你不是在处置国事,怎么过来了?”刘邦问道。
刘如意奏禀道:“阿父,廷尉府对驷钧的审讯结果出来了。”
说着,就将奏疏双手呈递过去。
宦者令籍孺小步行至近前,从刘如意手里接过奏疏,转身呈递给刘邦。
刘邦阅览之后,脸色不虞,斥责道:“这个驷钧简直是无法无天!如意,你打算如何处置?”
刘如意道:“煽动百姓,对抗诏令,形同谋逆,按大汉律处置。”
刘邦放下奏疏,神情郑重起来,问道:“说说你的缘由。”
刘如意道:“如今我大汉立国已近十年,父皇御极天下,治国除重德育教化外,也当重法治,如驷钧这等权贵以自己为齐王外戚,就可以对抗朝廷诏令,当以律严惩,方能维护大汉纲纪。”
刘邦闻言,点了点头,温声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其人乃你大兄之妻弟,是否法外开恩,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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