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22节

　　观其军容阵列，那一面面旗帜在春日清晨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似还带着一些露水。

　　宋昌道：“殿下，齐军的阵列非常严整，不过看着士气倒是不高。”

　　刘如意颔首道：“刘襄想以哀兵必胜之法，胜朝廷大军，不过是一厢情愿。”

　　刘肥在齐地的威望并没有太高，曹参的威望倒是不低，但没有被刘襄利用起来。

　　就在这时，曲城侯手下的将领打马而来，在马背上抱拳道：“太子殿下，叛军主帅刘襄阵前，想和太子殿下叙话。”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宋昌，随孤一同去。”

　　“诺。”

　　而后，二人扬鞭策马，在羽林骑卫士的扈从下，来到两军阵前。

　　刘襄也乘着战车，缓缓行至近前。

　　刘襄目光紧紧盯着刘如意，开口道：“可是太子当面？”

　　刘如意冷声道：“刘襄，你既称孤一声太子，还不下马投降？否则朝廷大军兵锋之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刘襄冷笑道：“你派人暗害我父王，今日又领大军犯我齐国，残虐无道，天下皆知！”

　　刘如意道：“刘襄，你父王是这么薨逝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莫要在此血口喷人！孤奉劝你一句，即刻悬崖勒马，随孤回长安，向陛下请罪！”

　　刘襄高声道：“今日先王灵柩就在马车之后，诸军听令，随我讨伐这残虐无道的戾太子！”

　　刘如意冷声道：“事到如今，汝还在一派胡言！”

　　此刻，他和刘襄几乎是各说各的，那也就没必要废话了。

　　“来人，冲锋！”

　　而原本在车骑大军两翼掩护的玄甲铁骑开始动作起来，马蹄轰隆之声响起，几乎震天动地，骑军号服形成的赤焰洪流宛如两条烛龙，一左一右向齐军的车骑奔袭而去。

　　齐军的车骑也迅速动了起来，齐军将士齐声大喝一声，手持刀盾和长戟，准备抵御汉军骑兵的冲阵。

　　“嗖嗖！”

　　高速疾驰的骑兵大队向着齐军的军阵冲击而去，在离其有一箭之地时，引弓而射。

　　玄甲骑的兵卒皆是百战精锐，借助马镫在马鞍上，挽弓引射，箭矢刹那之间，几做飞蝗。

　　魏勃高声道：“举盾！”

　　随着传令兵摇动旗帜，十万车骑分作左右中三部，前出得车骑已经举起牛皮和铁革钉就得盾牌。

　　“铛铛！”

　　箭矢射在盾牌之上发出的金铁交鸣声，以及箭矢射中齐军士卒的惨叫声，还有此起彼伏的闷哼声。

　　战场之上，人吼马嘶，战鼓齐鸣，在这种嘈杂而沸腾的环境中，汉军玄甲骑的骑兵拐了一个弯，并没有直接冲击严阵以待的齐军重装车盾阵列，而是呈扇形向两侧奔袭。

　　魏勃见得这一幕，目光凝重，朝廷的骑兵战法精妙，比之北方草原的匈奴骑兵也犹有胜之。

　　刘襄神色同样凝重无比，但这时候已经顾不得担忧，抽出腰间宝剑，道：“出兵，踏平汉军！”

　　魏勃见此暗暗点头，命人吹向号角，摇动令旗，分明是全军出击。

　　因为如果任由汉军的骑军远射，几轮下来，齐军真就彻底崩溃了。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齐军车骑步卒开始向长安的兵马推进。

　　周勃道：“备弩！”

　　以盾牌和长戟为主的车骑之后，一架架强弩列起，向冲锋而来的齐军举射。

　　相比齐国的弓弩，中央朝廷的装备水平更尤有胜之，一张张床弩被推出来，吱呀呀……伴随着绞盘拉动的声音，一根根宛如长矛的弩矢斜斜列起，似要插向天穹，冰冷黝黑的铁刃在日光下发出幽幽寒芒。

　　“放！”

　　随着校尉和卫将们发号施令，床弩之矢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向冲至三里外的齐军射去。

　　噗呲……

　　宛如长矛的弩矢，将冲锋在前的齐军连人带马钉射在地上，原本如潮水般的齐军车骑兵马甚至为之一顿。

　　周勃见到这一幕，瞳孔剧缩，都为之微微动容。

　　这是这几年，长安少府的那些墨家军械匠师们研制而来的东西，据说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指点。

　　北军十二卫整军之后，兵力虽然精简了不少，但战力却翻倍提升。

　　刘如意看着这一幕，对宋昌感慨道：“这是车骑时代的落幕！”

　　车骑后来是逐渐退出了舞台，主要是因为战车笨拙，没有骑兵的高速机动性。

　　而另一边儿，李左车率领的骑兵，开始从两翼向齐军车骑大队抛射，战车的笨拙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

　　……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刘如意：三日之后，兵发临淄！

　　至午后时分，初夏的日光照耀在辽阔无垠的平原上。

　　浩浩荡荡，恍若汹涌海潮的齐军车骑，在汉中央朝廷的强弓硬弩之下，伤亡惨重，阵形都为之一乱，每前进一些，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这个时候，李左车手下的玄甲骑动了。

　　大批骑军轰隆隆席卷而过，宛如飞蝗的箭雨向齐军车骑兵马倾泻而下。

　　嗖嗖！！！

　　齐军士卒当中在这样的箭雨下，阵势彻底为之一乱。

　　魏勃见此，心头大急。

　　一方面是步步推进都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汉军车骑弩阵，另一方面是来自两翼的骑军箭雨，齐军随着时间流逝，崩溃的风险正在加大。

　　而另一边儿，太原郡公周勃同样指挥着士卒，窥伺对面齐军出现的战机。

　　如果发现齐军阵形在两翼骑兵的冲击下有溃散之状，周勃将果断压上三万车骑，一举击溃齐军。

　　而李左车正在阵列中，待几轮箭雨射下，齐军阵形出现松动，当机立断，又是往来奔袭，几轮箭雨攒射。

　　刘如意看着这一幕，沉声道：“时机差不多了。”

　　此刻，在他单筒望远镜之下，齐军的前锋阵列已经在床弩的打击下，出现了军阵动摇，齐军逡巡，畏不敢前的情况。

　　而两翼也开始频频向中间收缩，战车车骑笨拙的弊端在这一刻凸显，对朝廷玄甲骑的奔袭引射，难以阻止起有效反击。

　　如果是他为主帅，将命令车骑全线出击，一举击溃齐军。

　　但周勃明显性情稳重一些，仍未贸然下令，还在静待战机。

　　“殿下，你看那里还有一支骑军。”宋昌遥指齐军后方东南方向。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看到了，曲城侯正在与其缠斗。”

　　齐国的骑军除却有一部分前去昌国护送粮道外，还有五千人和曲城侯率领的三千骑正在对射。

　　双方你来我往，偶尔一股股游骑彼此发起冲锋。

　　得益于朝廷骑兵装备了马鞍和马镫，曲城侯手下的骑兵不落下风，牢牢牵制住了齐军的这支机动部队，使其微弱兵力，难以护住齐军两翼。

　　就在魏勃想要下令车骑前锋停止进攻之时，李左车派出骑兵自齐军两翼向后路抄掠，战机开始出现。

　　“轰！”

　　铁骑踏起，李左车率领骑兵趁着齐军阵形散乱，自侧翼向齐军冲锋而去。

　　“杀！”

　　这支玄甲骑宛如两根长矛，自左右两翼狠狠凿向齐军阵列，马刀挥舞而起，冲向军阵。

　　原本就动摇的齐军针线，被猛地压下，开始出现了崩溃之势。

　　刘如意道：“时机到了，来人，让周勃出兵！”

　　“咚咚！”

　　周勃作为当世排名前列的帅才，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战机，自然没有掉链子，命人摇动令旗，擂起战鼓。

　　“全军出击！”

　　三万同样装备精良的车骑兵马，恍若熊熊燃烧的火焰，舔舐着火舌就向齐军淹没而去。

　　此刻，战车之上，齐王世子刘襄额头上满是汗水，神色大乱，目光看向战场，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

　　这一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齐国有十万车骑，竟在和长安朝廷的兵马对峙阵列中，彻底落于下风？

　　“世子，左线崩溃了。”这时，一个将军打马慌张而来，面上满是惶惧，急声道。

　　刘襄还没有来得及发号施令，却见又一个将军同样过来喊道：“世子，右线也崩溃了！”

　　“世子，顶不住了，朝廷兵马的兵势太迅猛了。”

　　刘襄急声道：“顶住！不惜一切代价挡住！”

　　刘如意此刻看向正在崩溃的齐军阵列，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