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24节

　　一股关于齐王刘肥的舆论，在街头巷尾传遍，那就是齐王并非朝廷下毒毒害，自去年冬天就缠绵床榻，一病不起，而齐王被太子鸩杀，乃是齐王世子刘襄为了诬陷太子，起兵造反而炮制出来的谎言。

　　临淄城的百姓心头涌起一股愤怒，他们是被刘襄骗了，这才在不知不觉当中成了世子刘襄的帮凶。

　　而这种舆论的转向，自然是潜伏在临淄城中的绣衣卫所为。

　　恰逢临淄百姓人心惶惶，不愿上城协守送死，这种流言就为这种情绪宣泄寻到了出口。

　　一时间，民心震动，军心动摇。

　　中尉魏勃虽及时察觉到了这股民意的转变，但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驷璧则是带着官署中的差役，开始四处抓捕在临淄城中散播谣言的绣衣卫间谍。

　　但军心和民心动荡，此举更是抱薪救火，相反激得城中军将暗流涌动，人心思变。

　　翌日

　　天刚大亮，朝廷兵马已经集结起来，向临淄城进逼。

　　如果从高空俯瞰，可见下方的朝廷兵马黑压压一片，长戟如林。

　　黑云压城城欲摧，这一场景在这一刻具现化。

　　城头之上的齐军将士见得朝廷大军围城，惧意更甚。

　　宋昌打马近前喊话，高声道：“城上的齐军听着，太子殿下传下话来，只要齐地打开城门投降，朝廷对齐兵附逆之罪可以既往不咎，凡有生擒刘襄者，封千户侯，赏千金！”

　　下方几个大嗓门的军汉高声喊道：“生擒刘襄者，封千户侯，赏千金！”

　　而城门楼之上的齐军闻言，交头接耳，哗然一片。

　　周勃眺望着城头，低声道：“殿下，齐人会开城投降吗？”

　　刘如意道：“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刘襄父子之恩惠，未曾广布齐地，百姓定然不会死战跟随。”

　　周勃闻言，一时默然。

　　果然在接近时分，一个校尉骑着马前来禀告：“太子殿下，城门开了，齐兵打开了城门！”

　　刘如意笑道：“太原郡公，大军前锋进城，接管城池。”

　　“诺。”周勃拱手应诺，然后吩咐一队军卒当先进入城中，以免城中有诈。

　　而临淄城中，王宫宅邸周围，甲士手持长戟，往来警戒，气氛紧张无比。

　　齐王刘襄正大开府库，准备激励士卒，就在这时，中尉魏勃快步而来，神情惶恐：“世子，朝廷的兵马进城了。”

　　刘襄面容苍白如纸，惊疑不定：“朝廷的兵马已经攻城了？”

　　魏勃神色复杂道：“世子，齐兵打开了城门，我手下的人弹压不住了。”

　　刘襄只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手足冰凉。

　　他是被临淄城中的百姓抛弃了。

　　“世子，不若臣率领郎卫杀出去，向北方突围，坐船我们去辽东，还可借匈奴之兵。”郎中令驷璧急声道。

　　刘襄苦笑道：“如此惶惶如丧家犬，背井离乡，孤有何颜面见九泉之下的先王？”

　　魏勃见此，心头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刘襄脸色苍白，心灰意冷道：“你们都回去吧。”

　　“世子，你……”魏勃嘴唇翕动，唤道。

　　刘襄没有多说，摆了摆手，自顾自向着宫殿深处而去，在魏勃看去，身影萧索而落寞。

　　驷璧看了一眼，一咬牙，不再停留，返回自家宅邸，准备收拾细软逃亡。

　　而就在魏勃呆立原地，不知所措之时，内里传来下人的惊呼：“世子自刎了！”

　　魏勃神色大惊，向着后殿小跑而去。

　　待进入殿中，赫然发现刘襄倒在血泊之中，脖颈处的鲜血汩汩而出，浸湿了地板一大片，身旁不远处还跌落着随身宝剑，其上残留着鲜血。

　　“世子！”魏勃扑至近前，惊呼道。

　　而过了一会儿，就见齐王妃在仆人的搀扶下，哭泣着前来，身旁不远处还跟着一个冲龄幼童，正是刘章。

　　“我的儿啊。”齐王妃一下子扑在刘襄身上，拉着刘襄的胳膊，哭成了一个泪人。

　　而刘章见到那血泊之中的自家兄长，也近前嚎啕大哭：“兄长，兄长！！！”

　　此刻，朝廷兵马正在浩浩荡荡进城，接管着城防，并且骑军向齐王宫疾驰而去。

　　刘如意看向一旁的李左车，道：“左车先生，临淄收复之后，还需你来坐镇，以抚齐地军民。”

　　齐国被收复后，短期内应该是不会封出去了，纵然封藩刘氏宗室，最多也就一郡。

　　李左车拱手道：“殿下放心。”

　　刘如意浓眉之下，目光如炬，眺望着临淄城，思忖道：“倒也不知道刘襄会如何选择。”

　　以刘襄宁折不弯的刚毅性格，多半会自杀，如史上济北王刘兴居兵败被俘，自杀身亡的下场。

　　如此一来，倒也解决了他的两难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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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国，国都彭城，王宫之内——

　　局势同样风雨飘摇，危若累卵。

　　殿中人头攒动，黑压压的群臣垂手侍立，气氛压抑。

　　楚王刘交同样在召见群臣，商议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一如刘襄，楚王刘交此刻同样神色憔悴，一脸的失魂落魄模样。

　　“诸卿都说说怎么办？”楚王刘交目光扫过下方的诸大臣，朗声道。

　　下方楚国几位臣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见半晌无人回话，刘交颇有几许尴尬，点名问道：“相国，你来说，怎么办？”

　　相国泠耳拱手道：“王上，朝廷十余万大军紧紧围住彭城，不若降了吧。”

　　楚王刘交心头剧震莫名，喃喃道：“降了？”

　　下相侯泠耳道：“不然，城中百姓生灵涂炭，那时候朝廷追究下来，王上只怕……”

　　刘交面色变幻不定，沉默良久，终究叹了一口气，道：“既是如此，那就降了吧。”

　　如果继续顽抗到底，也没有什么好处，只怕更会激怒长安朝廷。

　　他现在还可以为自己辩解，先前只是受了刘襄的蒙蔽。

　　此刻，外面的中军大帐之中——

　　卫王韩信正在和孔熙、陈贺等将领商议调兵遣将围攻彭城之事。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玄甲的青年校尉进入军帐，行得一礼：“楚王派出了人，说要向大军投降。”

　　韩信讶异道：“这就降了？”

　　孔熙微笑道：“卫王，楚王已然山穷水尽，如再不投降，大军攻下彭城，造成百姓死伤惨重，他的罪过更大。”

　　陈贺同样脸上难掩喜色：“卫王，如此一来，楚国之乱也就平定了。”

　　拢共三路叛乱，楚国率先被平定，他们回到长安之后，定然会被太子殿下嘉奖，增加食邑。

　　韩信点了点头，吩咐道：“去迎接一下楚王。”

　　此刻，彭城城门大开，楚王率领楚国的文武公卿出得城门。

　　灌婴已经和梁王彭越先行赶到，见到韩信，连忙拱手行礼。

　　韩信点了点头，道：“楚王既已出城投降，颍阴侯可留一部大军接管彭城，本王率大军前往齐地。”

　　彭越笑道：“卫王不到彭城里安顿一番，歇歇脚？”

　　韩信瞥了一眼彭城，浓眉之下，目中似是涌起回忆之色，道：“不了，太子殿下领兵还在临淄城攻打齐军，我需要领兵前去增援。”

　　灌婴面色一肃，拱手道：“谨遵卫王之命。”

　　早年就在韩信麾下听令的灌婴，早就习惯了韩信的发号施令，哪怕朝廷的平叛诏书上，并没有提及三路大军的最高统帅。

　　此刻，楚王刘交嚷嚷道：“孤要见卫王，孤有事要陈奏。”

　　韩信看向不远处的楚王刘交，眸子闪烁了下，吩咐道：“来人，将楚王请过来。”

　　侍奉左右的卫士拱手应诺。

　　少顷，就见楚王被几个校尉带至近前，神色颓唐。

　　韩信神情冷冽，居高临下喝问：“楚王，你有什么话要和本帅说？”

　　“孤乃是天子之弟，贵为宗室藩王，你竟敢拒马回话？”楚王刘交怒道。

　　韩信冷声道：“你兴兵谋逆，如今自缚请降，早已不是什么宗室藩王，而是阶下之囚！”

　　楚王刘交辩解道：“孤之所以起兵，并不是谋逆，而是受了刘襄的蒙蔽，为惨死的齐王侄讨一个说法。”

　　韩信眉头皱了皱，冷嗤道：“刘交，这种避重就轻的话，等到了长安之后，留着给陛下说吧！”

　　楚王被揶了一下，面皮又白又红，只觉一股羞愤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