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34节
只是,刘邦亲自处死昔日的发妻,在这一刻,尽显开国皇帝的刚毅和决断。
其实,先前每一次赦免吕雉,都是在消磨刘邦对其的夫妻感情,直到此刻,吴楚齐三藩之乱,为吕雉的棺材板上彻底钉上最后一根钉子。
刘如意叹了一口气,一时心潮起伏。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不想回长安的缘故。
陶湛低声道:“殿下,此外还有一桩事,这段时间,陛下频频在薄夫人处留宿。”
刘如意闻听此言,面色诧异:“哦?”
薄夫人这是有得宠的架势?
薄夫人本就是一个智慧通透的女人,老爹刚刚因为亲自处死发妻,而遭受一场精神重创,也只有这等女人能够开导老爹。
相比之下,他的生母戚皇后在心理按摩和疗愈上,就多有不足了。
只是,倒也不用过度反应。
如今的他为大汉的继承人,根基已固,无人可撼!
这几年他外御匈奴,内平英布,削平三藩之乱,在文武公卿以及军中和民间都铸就了帝王之基。
不是谁得宠一段时间可以动摇的。
至于薄夫人的得宠,倒是可能会引起其弟薄昭的野望,先前刘襄在长安时,绣衣卫曾禀告过他,薄昭与刘襄过从甚密。
不过,薄夫人应该是一个有分寸的人,薄昭也没有那般蠢。
陶湛道:“不知殿下何时回京?”
刘如意沉吟道:“再待一段时间吧,等青兖徐三州大略走一遍。”
长安的事倒也不急,不过也差不多了,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陶湛道:“陛下似乎还有东巡之意,只怕还会召殿下回长安坐镇监国。”
刘如意道:“今年东巡,因刘襄刺杀一事而未能成行,如今天下风平浪静,陛下想要出去散散心也不奇怪。”
也是因为先前的三藩之乱的影响。
刘如意沉吟片刻,道:“如果陛下出巡,绣衣卫暗中要做好警卫,不能再让刘襄刺杀之事重演。”
陶湛拱手应诺,又道:“此外还有一事,臣听闻四皇子近来频频至讲武堂,想要习练骑射武艺。”
刘如意笑道:“四弟他想要习武?”
仔细说来,刘恒年龄也有十二三岁了,在这个年纪,对武事感兴趣倒也正常。
陶湛道:“四皇子想要习武,但薄夫人似乎不允。”
刘如意道:“我刘姓宗室子弟,自然是要文武双全,不过孤看四弟他倒不像是习武的苗子。”
对这几个兄弟,他没有太多防备,哪怕是平行时空历史上的汉文帝刘恒,在他手下也只能成为大汉的贤王。
自他监国之后,这几年的征战杀伐,已经让他养成了一种舍我其谁的自信。
他的地位不是谁赐予的,而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铸就的,用后世的话说,是历史选择了他。
在他的设想中,有才略的刘姓宗室可以分封至藏地、西域、辽东为大汉开荒,经略一方,为华夏民族开拓生存空间,化夷为夏,将华夏文明的光辉播撒向整个亚洲大陆。
他将来的子嗣也大抵要出镇四方。
刘如意思忖了一会儿,唤上宋昌继续对兖州视察。
而后,刘如意开始视察新设的兖州,行政区域划分不是简单的架构重组,而且还是提高齐地诸郡县的治理效能。
城阳郡郡守郭冉,迎出了城外,见礼道:“臣见过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千秋。”
刘如意道:“郭卿快快请起。”
“太子殿下,衙署中已备好账簿,此外粮仓和银库也在西城查验好,还请太子殿下过目。”郭然道。
这段时日,刘如意视察诸郡,不仅听取新任郡守奏对,还会查阅官府的户籍图册和粮秣仓储。
刘如意道:“那郭卿前面带路。”
郭冉不算是后来任命的城阳郡太守,因为颇有贤名,刘如意倒是留下其继续担任城阳郡太守之职。
在郭冉的迎接下,刘如意来到衙署之中落座,查阅账册。
就在刘如意在齐国新设青兖二州处置政务时,长安城中,薄宅——
薄昭正在和几个幕僚一同饮酒,因为就在不久前,刘邦突然问起薄夫人家中可还有兄弟姊妹。
刘邦的想法是,薄氏如此贤明,那么其如果有兄弟,那么多半也是贤明通达之士,如能发掘出来,也能为国储才。
薄夫人无奈,也不能当面欺君,只得提及在郎中署任职为郎官的薄昭,刘邦闻言,对薄昭就在郎中署一事颇为惊讶,当即命人召见薄昭。
见其对答如流,颇有条理,遂生了爱才之心,任命其为长安令。
“恭喜明公,长安乃大城,人口辖制近百万,起步即为长安令,治理长安事务,假以时日,必能名列九卿。”昔日与薄昭相交莫逆的郎官同僚,孟诚在一旁恭维道。
“是啊,明公原就是薄夫人之弟,腹有锦绣,如今担任长安令,正可一展宏图。”一旁另一位郎官同僚裴济笑道。
薄昭脸上现出一抹矜持的谦虚,道:“这段时日,还要多多仰仗两位贤弟以后在薄某身边出谋划策。”
孟诚放下酒樽,问道:“明公担任长安令之后,从那里着手?”
薄昭笑了笑道:“自是认真听从丞相府的差遣,将长安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
孟诚摇了摇头,道:“近些年,勋贵在长安常有不法之举,明公乃国戚,又是陛下任命,得陛下信重,此后如能秉公执法,严厉惩治不法勋贵,带贤名传至太子和陛下耳中,也能被高看一眼。”
薄昭面上若有所思,颔首道:“孟兄所言不无道理啊。”
孟诚道:“如能入了陛下,尤其是太子的眼,此后,九卿之位当不在话下。”
薄昭点了点头,道:“不敢奢望九卿,如能在长安令任上为百姓做一些实事,余愿足矣。”
孟诚恭维道:“明公真乃贤士也。”
薄昭笑了笑,道:“喝酒,还要仰仗两位贤弟在身旁擘画。”
“不敢,不敢。”孟诚和裴济连忙谦虚不提。
而就在薄昭设宴款待同僚之时,老仆进入厅堂禀告,道:“明公,四皇子来了。”
此刻的刘恒还未被封为藩王,是故,仆人多以四皇子而称。
薄昭闻听此言,诧异道:“恒儿来了?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请。”
此刻的刘恒正在廊檐下等候,好整以暇地看着花墙上的爬山虎,神情中带着几许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他刚刚从陆贾那里下了学,听人说舅舅薄昭被拜为长安令,连忙准备了礼物,乘着马车,前来登门道贺。
刘恒年岁也有十二三岁,长成少年模样,脸上虽有稚气未退,但眉宇英朗,目有静气。
薄昭与孟诚、裴济二人迎至外间,笑着唤道:“恒儿,你来了。”
“舅舅,恭喜舅舅荣升长安令。”刘恒笑道。
薄昭笑着摆了摆手,道:“也是运气好,托了你阿母的福。”
这时,孟诚和裴济二人连忙近前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
刘恒连忙伸出胳膊搀扶作揖的二人,问道:“两位就是舅舅时常提及的孟君和裴君吧,当真是贤士。”
“不敢当四皇子夸赞。”孟诚和裴济连忙说道。
暗道,四皇子真是温文尔雅,年龄虽小,但却礼贤下士。
刘恒笑了笑道:“舅舅,至屋内一叙罢。”
薄昭笑道:“好,好,恒儿,随我至屋内叙话。”
舅甥二人进入厢房叙话,然后落座下来。
刘恒看着几案上的酒壶,面带微笑道:“舅舅,事先可说好,我可喝不了酒。”
薄昭哑然而笑,道:“你放心好了,要是我让你喝酒,你阿母非饶不了我。”
而孟诚此刻和一旁的裴济二人,起得身来,借口告辞。
刘恒道:“舅舅升任了长安令,不知准备从何治政?”
薄昭道:“方才我和孟君和裴君叙说此事,二人建议我严明纲纪,整治不法勋贵和豪强。”
刘恒点了点头道:“这几年,勋贵子弟渐渐长大,在长安城中飞鹰走狗,更有甚者欺男霸女,此外,因为父皇曾迁诸国大族至长安,不少豪族子弟对勋贵子弟百般逢迎,为虎作伥,舅舅上任之后,当秉公执法,维护大汉纲纪才是。”
薄昭正色道:“我正有此意,只是少不了要得罪人。”
刘恒道:“舅舅不要怕得罪人,如果能还长安百姓一片朗朗乾坤,太子和父皇会支持舅舅的。”
薄昭苦笑道:“到时候只怕你阿母说我招惹是非了。”
刘恒道:“阿母那边儿,我会帮舅舅说话的。”
“你啊。”薄昭笑着点了点刘恒,话锋一转:“不说舅舅了,你学习骑射怎么了?”
刘恒道:“我想去上林苑讲武堂中学习兵法,阿母说什么都不让我去,我想等太子兄长回长安之后,直接求太子兄长。”
因为薄夫人担心引起猜忌,就不太想让刘恒去学兵法。
薄昭颔首道:“如有太子殿下出面,你阿母应该就没有疑虑了。”
刘恒面上现出憧憬,少年人的声音中带着昂扬的锐气:“如今刘濞兄长在北疆镇守,我也想如他一样,为我大汉驱逐蛮夷。”
因为从小听着刘如意东征西讨的故事长大,刘恒少年就树立了守卫大汉社稷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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