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36节

　　薛桃轻轻叹了一口气。

　　先前，因薛桃姿色明艳，其舅舅原本想将其送至楚王宫，献给楚王的嫡次子刘郢客。

　　但最终为薛父所阻，趁着汉皇选秀时将薛桃送至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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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然间，一个月后，长安的诏令就传了过来，陛下急召太子回长安。

　　刘如意无奈之下，只能暂且放下齐地的政务，将各项事务交给陇西郡公李左车处置，自己则是在羽林骑的扈从下，返回长安。

　　长安，长乐宫——

　　刘邦正在殿中和戚皇后叙话，一旁的刘姝正在宫人的陪同下玩着花绳。

　　这段时日，刘邦也从先前的哀伤氛围恢复了过来，倒是没有怎么前往薄夫人处歇息。

　　“陛下，太子回来了。”籍孺轻步近前，禀告道。

　　刘邦感慨道：“如意回来了。”

　　今日是刘如意返回长安的日子。

　　刘邦面上现出一抹喜色，连忙招呼道：“宣。”

　　籍孺拱手应诺。

　　少顷，刘如意进入殿中，快行几步，向上首的刘邦行礼：“孩儿见过阿父，祝阿父千秋。”

　　刘邦目光温煦地看向自家儿子，眼神中多少有些复杂，唤道：“如意，回来了。”

　　“孩儿自得阿父诏令之后，不敢耽搁，星夜倍道，归心如箭。”刘如意道。

　　刘邦点了点头，笑道：“也就是年轻人，这般舟车劳顿，还能生龙活虎，乃公年轻时候还好，现在年事已高，精力衰退，比不了年轻人了。”

　　刘如意道：“阿父平日健步如飞，不见丝毫蹒跚之态，谈笑之间，更是中气十足，如何言老？”

　　刘邦笑着摆了摆手，道：“这次召你回来，是想和你说说朝政今后的安排。”

　　父子二人都没有主动提及吕氏和齐吴楚三藩之乱，或者说，刘如意的执政理念，已经通过平定吴楚七国叛乱向刘邦彰显的清清楚楚。

　　刘如意近前，恭谨道：“还请阿父示下。”

　　刘邦笑道：“这二年，我打算带着你阿母还有你妹妹四处走走，你在长安坐镇，帮着料理国政。”

　　刘如意道：“阿父如想东巡散散心，孩儿也不便拦着，只是当注意安全，不能再有如先前齐地派刺客行刺的事情了。”

　　刘邦点了点头，道：“如意，等过了今年，你正式接任皇帝罢，为父则退位颐养天年。”

　　刘如意面色倏变，急声道：“阿父，这可如何使得？”

　　这真是太突然了。

　　刘邦满意地看向自家儿子，叙道：“你这几年做出的功业，为父看在眼里，阿父也累了，将这大汉社稷至此就托付于你，也能好好调养身体，四处走走。”

　　刘如意几乎是从绣墩上被烫了一下，跪将下来，拜道：“阿父，这如何使得？阿父乃是大汉的开国之君，威德遍布天下，孩儿尚且年幼，阿父如何能够将这万斤重担放在孩儿肩上？”

　　“你挑得起，你为皇帝，今后也能放开拳脚，将大汉治理的蒸蒸日上。”刘邦面上带着笑意，目中满是期许。

　　戚皇后玉容上同样也现出震惊之色，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陛下竟然打算禅位给如意？

　　刘如意郑重拜道：“阿父还请收回成命。”

　　“好了，莫要推辞了，你是想让乃公累死不成？打了一辈子的仗，老了也不能享几天清福？”刘邦佯怒道。

　　刘如意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想起了三藩之乱，或者说想起了吕雉，赐死吕氏应该是促使刘邦退位为太上皇的导火索。

　　老了，很多事不想管了，不如眼不见为净。

　　对开国皇帝而言，皇帝只是一个名头，如刘邦退位为太上皇，反而更增加了威势。

　　刘邦道：“好了，就这般决定了，你登基之后，好好治理这大汉江山，我和你阿母也能四下出去转转。”

　　他生前就将皇位传给如意，天下之人看在眼里，都会知晓改立如意为太子始终是他的本意。

　　刘如意再次顿首拜：“孩儿还是请阿父三思。”

　　刘邦笑道：“莫说三思，九思都有了，等这段时间，乃公就举行退位大典。”

　　刘如意一时间默然。

　　刘邦看着自家的儿子，脸上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多了几许郑重：“希望你能治理好这大汉江山，需知创业难，守业更难啊。”

　　刘如意顿首而拜，声音已有几许哽咽：“孩儿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阿父之托！”

　　刘邦听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目光不由恍惚了下，依稀想起几年前。

　　他封如意为代王，如意也是在殿中当着一众大汉功侯的面，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这八个字。

　　时过境迁，大汉在如意的带领下打赢了匈奴，夺回了河南地，又削平了英布……

　　他刘季，后继有人了。

　　戚皇后神色关切地拉过刘邦的手：“陛下。”

　　刘邦笑道：“皇后，让御膳房准备一些酒菜，朕和如意喝两杯。”

　　戚皇后连忙应下，吩咐宫人准备膳食。

　　刘邦道：“如意啊，随为父出去走走。”

　　刘如意连忙起身，应诺一声，挽着刘邦的胳膊，出了宫殿。

　　此刻，正值七月时节，夏日炎炎，微风吹来，带着几许凉意。

　　刘邦忽然开口打破沉默，道：“如意啊，肥儿和襄儿，可是让人厚葬了？”

　　刘如意道：“兄长已经安葬在临淄城以南的丘陵，以王爵之礼安葬，至于刘襄…也妥善安葬了。”

　　刘邦默然了一会儿，问道：“齐楚赵三国，已化为四州，你对代国怎么看？代国也是你的封藩，是否也要设州？”

　　如果是以往，刘邦或许会想着是不是把代国封给刘恒，可经历了吴楚齐三藩之乱，刘邦已没有了这等念头。

　　代国乃边郡之地，藏天下精兵，又紧挨长安，一旦封藩生出异心，那必将威胁长安朝廷。

　　不是说对刘恒信不过，而是刘恒之后，其子会不会如刘襄一样起兵作乱？

　　刘如意介绍道：“代国之地可置为并州、凉州，同样设三司和刺史，如此，引为永制。”

　　在他的设想中，不再是大汉十三州，而是大汉十五州，乃至于十八州。

　　如以后的长沙国回归中央之后，就可增设鄂州、湘州。

　　将州设为郡县之上的常备行政架构，以此加强中央集权。

　　刘邦忽而问道：“你四弟他们年岁也不小了，你可有安排？”

　　刘如意道：“阿父，我听说四弟想习练骑射武艺，我准备让他进上林苑修习武艺兵法，等过几年朝廷将向河西用兵，如果四弟和濞堂兄能够立下功劳，再封藩于塞外，也能拱卫我大汉社稷。”

　　刘邦问道：“你要收复河西？”

　　“河西之地乃草原和西域之通衢，如果能够拿下，可以加强我朝与西域诸国的联系，进一步遏制匈奴坐大。”刘如意叙说完利弊，话锋一转道：“不过此战，当在和匈奴的十年和约到期之后，如今天下，还当罢兵止戈，与民休息。”

　　他的执政时间注定很长，有些事就没必要赶着投胎一样去急着做，要汲取后世隋朝二世而亡的教训。

　　刘邦颔首道：“你能有如此清醒认识十分难得，国家这几年战事频仍，百姓和士卒也有厌战之心，你即位之后，当以爱惜民力为要，穷兵黩武，大兴土木，这些都是前秦亡国留下的教训。”

　　“孩儿省得利害。”刘如意郑重道。

　　刘邦想了想，道：“至于宗室封藩一事，你先前的奏疏，孤看了，是不能一开始封为藩王，唯有大功于社稷者，才可封亲王。”

　　刘如意道：“此乃儿臣在齐楚之乱后的一些思考，人心不足，欲壑难填，无功受禄，必有灾劫，以后孩儿的子孙，也当如此。”

　　刘邦点了点头，面上陷入思索。

　　刘如意道：“况且，宗室子弟较之贫民已有很高起点，如其自己不上进，做国蠹禄虫，那将成为寄生在大汉血肉之上的水蛭！如今宗室子弟还少，等二三百年过去，宗室子弟只怕数以万计，天下虽大，但也难以尽封之了，需要早定章程。”

　　刘邦点了点头，目中同样现出刘如意描绘出的那一幕景象。

　　刘如意道：“这是孩儿的一些浅见，还请阿父指正。”

　　刘邦赞同道：“你思虑长远啊，如刘氏宗室尽皆封藩，终有一日，我大汉将如周天子那样，其身在洛邑，政令却不出王宫。”

　　刘如意道：“阿父明鉴，孩儿就是这般担忧。”

　　他不希望刘邦仅仅是因为吴齐楚三藩之乱而生的心灰意冷，才萌生的退位念头，而是真正的认同他这一套执政理念，这才将社稷托付。

　　刘邦笑了笑，似也释怀了许多：“天气是愈发热了，你阿母应该准备好酒菜了，我们回殿中叙话吧。”

　　刘如意连忙搀扶过刘邦的胳膊，向着殿中行去。

?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刘如意：这好像是孤的东宫……（求月票！）

　　长乐宫，永宁殿

　　此刻，戚皇后已经准备好酒菜，父子二人落座叙话，没有再提及国家大事，只是刘邦催促刘如意什么时候给自己生个孙子出来。

　　戚皇后笑道：“是啊，如意，你看着也不小了，也得抓紧了，阿母还想抱孙子呢。”

　　“如意这一点儿可不像乃公。”刘邦放下筷子，笑着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