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43节
吕后见到众人围拢查看代王伤势的一幕,尤其捕捉到汉家功侯的神色变化,只觉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事实上,这就是刘如意在努力促成的局面。
孤立!
不仅要在政治上一步步孤立吕后乃至吕氏外戚集团,而且要在宗室家庭层面,从情感上逐渐孤立吕后。
如此,这种“孤立”局面,初见端倪。
刘如意道:“父皇,儿臣无事,还请不要影响冬猎之典。”
这会儿,他没有再继续提后宫不得干政的话语,本来这就只是一种斗争策略。
不能指望一次斗争就能限制吕后的皇后权力,要意识到斗争的长期性和复杂性。
但他的确打响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第一枪,有了这次基础,他下次再提,就不是为了保韩信而起的私怨,而是为了汉家社稷。
当然,戚夫人那边儿也在后宫,同样也不能干政太子废立。
这想来也是汾阴侯周昌这位耿介之臣,为他发声的缘由。
刘邦点了点头,高声道:“淮阴侯乃国家社稷有功之臣,当年佐朕定天下,因国家初立,百废待兴,朕还未好好封赏,朕最近有意增设郡王、国公、郡公之爵,以酬平定诸功侯功高者,并重定爵位体系。”
汉时本身就是草台班子,陈平刚开始还不是曲逆侯。
在场众汉家功侯闻言,皆是心头剧震,再次哗然。
国公之爵?
萧何闻言,目光微震,低声道:“陛下,先前从未提及此事。”
“是啊。”陈平说着,眸光闪烁了下,不由看向刘如意。
此事应该和代王有关。
舞阳侯樊哙看向一旁的曹参:“陛下打算增设公爵?”
曹参面色凝重,道:“听陛下的意思,不仅是公爵,还有郡王之爵。”
大汉的爵位体系主要还是循秦之制,二十等军功爵,中下层还好,没有经历汉武帝时期的爵位滥授,含金量还可以,但列侯单一,不足以应对高达一百多人的汉家功侯,只是在食邑上有所体现。
新朝新气象,汉皇重新制定一套爵位体系,理由都是现成的,不循秦法,以避秦政之失。
刘如意听着刘邦所言,暗道,前日增设爵位一事,老爹显然上心了。
因为对大汉朝廷百利无一害,在制度层面有力地弥合了功大者封无可封的矛盾,以及如何安置异姓诸侯王的痼疾。
比如卢绾这些异姓诸侯王,将来就可次等降袭为郡王,既能全君臣之义,又能防范其子孙造反。
刘邦见刘如意似乎真的并无大碍,心头暗松了一口气,见刘盈和刘如意,心头有些欣慰。
盈儿仁厚,如意英敏,难得是兄弟两人感情也深厚。
刘邦笑道:“当然,今日为我大汉冬猎之典,余事改日再议。”
一众大汉功侯闻言,纷纷称诺,但心思却都活泛开了。
国公之爵,郡公之爵,还有郡王之爵……
亲王之爵,都知道那是烫手山芋,但郡王之爵不正好?
第四十二章 回父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求月票,求追读!)
包扎过的刘如意和刘盈一同返回几案后跪坐下来。
刘盈语气关切道:“三弟,怎么就这般倔强?”
这位大汉太子还不知道方才的凶险,面对吕后的碾压之势,刘如意只能全力以赴,以命相搏。
刘如意低声道:“大兄,事涉太傅,我不得不为。”
刘盈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母后她……”
他也觉得母后有些过分了。
刘恒在一旁让听着,看向那额头上缠着白色布条的刘如意。
得益于薄姬的教导,刘恒知道刘如意之举的含义,在反抗皇后。
经过刘如意提及后宫不得干政,周昌和王陵先后附和赞同,吕后脸上火辣辣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幸在这时,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大汉的冬猎大典开始了。
在宫廷乐师的操演下,编钟声起,而宦官宫人寻来的宫女翩跹起舞,这般喜庆的气氛也将方才政治斗争的剑拔弩张氛围暂且冲淡几许。
殿中两侧的文武官员,都举起酒樽,欣赏舞蹈。
刘如意看向韩信,恰好对上那一双忧切混合着感激的目光,冲其点了点头。
可以说,经过方才之事,二人可谓同生共死,情谊深厚。
郦坚看向那额头上缠着带血布条的少年,眼神复杂。
代王心智坚毅,礼贤下士,非常人也。
说白了,就是能抗事,有事真上,这就是人格魅力。
编钟之乐暂停,而后一群面带青铜面具的人,张牙舞爪,跳起了舞蹈。
这是傩戏,是一种祭祀鬼神,驱逐瘟神的舞蹈。
刘如意看着张牙舞爪的众人,倒也觉得颇为新鲜,神色完全不受方才影响,不时和刘盈说笑起来。
这一幕落在陈平眼里,更是暗暗称奇。
而刘邦瞥见这一幕,却对刘如意愈发喜爱。
只会强硬,而不懂得团结兄弟手足,那绝非大汉之福。
刘邦举起酒樽,道:“诸位,今日冬猎大典,郎中署和卫尉府举行了射猎,取前三名者,朕赐玉珠一斛,绢帛百匹,前十名赐酒肉,绢帛二十匹。”
郎中署的诸郎,还有卫尉府的年轻将校,年轻面孔上皆是现出跃跃欲试之色。
刘如意笑着看向郦坚:“兄长莫在此侍卫了,也前去夺得名次,我为兄长祝贺。”
他等会儿也要下场。
郦坚道:“去年已进前三,今岁我就不参加了,殿下如果想要参加,我为殿下牵马负箭。”
如果说先前还有夸武耀威的念头,但旁观了一出代王救淮阴侯的戏后,郦坚觉得拿不拿名次也就那样。
刘如意笑道:“那我去试试身手。”
刘盈关切道:“三弟你头上还有伤,如何还能下场?”
刘如意笑了笑道:“大兄,我无事的。”
心道,他这个二哥的确是个厚道人,他也不负兄弟情义。
刘盈道:“也好,那三弟一切小心。”
刘如意旋即和周胜之,周亚夫前往靶场,准备射箭。
而见得代王刘如意也拿了一张弓随之下场,汉家诸功侯目光再次为其吸引。
萧何看向一旁的张苍,问:“北平侯,代王也通射箭之术?”
张苍手捻胡须,微笑道:“最近听说是初练,别的我也不知,不过代王术算之学,实在是高妙非常。”
萧何道:“竟有此事?”
“先前那数字之法,系出代王所授。”张苍道。
萧何道:“这…代王竟有这般才思?”
陈平在下首听着,转过脸来,笑问道:“北平侯,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苍就将那日学堂中代王所言叙说而出。
陈平细眉挑了挑,目光狐疑不定:“圣贤托梦?”
这时代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说装神弄鬼的陈胜吴广,就说始皇帝嬴政梦与海神战,如人状。
但陈平比较多疑,倒不是怀疑代王替换了人,而是觉得代王在学陈胜旧事。
“呜呜~~”
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声,一队队骑士在高台下驰骋纵横,正是大汉郎中署和卫尉府的年轻将校。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隔五十步,就立有一排靶子。
这一次要定骑射和步射。
周亚夫头戴熟铜盔,身披山字甲,眉宇英俊,目似朗星,面容满是阳刚之气,下得高台,翻身上马。
刘如意一眼就瞧见其人,暗道,这是细柳营的周亚夫。
郦坚担心刘如意不识,说:“殿下,那是郎中署中郎周亚夫,也是臣之好友,不论是诸郎比试,还是军中校武,名列前茅。”
刘如意道:“真壮士也。”
周亚夫此人,他定然是要收入麾下的,只是他和郦坚不同,其父周勃乃丰沛元从,可能会不让自家儿子和他太亲近。
当然,事无绝对,事在人为。
郦坚又向刘如意介绍了灌婴之子灌阿,其在卫尉府做事,而后是夏侯婴之子夏侯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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