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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乃汉太宗 第80节

  说着,吩咐侍从的赵功曹再去翻阅官吏名册。

  过了一会儿,赵功曹去而复返,拱手道:“丞相,未查询到魏尚,也未查询到李尚。”

  萧何道:“官员名册记载天下百石以上官吏的流转,许是人在郡国为吏。”

  刘如意道:“倒也不急,再慢慢查访也就是了。”

  毕竟现在是高祖朝,魏尚到了文帝朝中期才大放异彩,如果少了边郡磨砺,或许最终也成不了云中太守。

  他还不是不去干扰他们的成长轨迹了。

  今日一个申屠嘉,一个冯唐,收获满满,不虚此行。

  ……

  ……

  《汉书·张丞相列传》:张苍将赴代国为相,谒辞太宗。代王曰:“我欲立盐务司,苦无良才。”苍对曰:“臣闻郎中署有郎冯唐,年逾三十,犹与年少将校同列。前日臣察京畿内史仓廪,唐护臣左右,每叹怀才不遇。臣与语,察其颇有贤才,惟心高气傲,刚直不阿。若代王殿下喜申屠嘉之耿介,必爱唐之鲠直。”

第六十九章 刘如意:寇可往,吾亦可往!

  时间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半个月时间过去。

  这半个月,吕后果然听了吕泽的建议,暂时没有搞幺蛾子。

  刘如意在上林苑完全投入了日复一日的训练当中,同时,和少府的人改进造纸术的制艺。

  同时,随着刘如意在长安城的官署张贴求贤告示,一下子炸开了锅。

  遴选之制众人不怎么关心,但试为吏,这可是进阶之道啊。

  这盐务司是什么名堂?

  原来是总管盐务的衙门,而且受代王殿下直接统领。

  盐吏,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差事,不用想,油水也颇为丰厚。

  长安城的百姓心头都已经活泛起来。

  谒舍(客栈)当中,二楼为居住之地,一楼乃是酒肆。

  来到长安城聚居的饱学之士已经聚拢在一起,正在商议盐务司招募员吏部的事。

  “听说了吗?这盐务司乃事位居九卿之下的衙门,光是两千石官吏都有四位,更有千石官吏,八百石,六百石官吏上百位。”一个头戴儒冠,面皮白净的儒生放下黑釉陶碗,开口道。

  “朝廷刚建,官员短缺,也不说招募我等饱读经史的博士,总是用一些泥腿子的军汉为官,这盐务司以试吏之法选人,应该不会用那些泥腿子了。”一个儒生颔首道。

  另一个中年儒生不愤道:“叔孙公在朝中为太常,只举荐自己门人弟子,却不向陛下举荐我等为官,却是何道理?”

  一位面容瘦弱,丰仪俨然的儒生道:“昔年为汉王举荐力士、盗贼,如今天下平定,也该举荐我等了罢。”

  “人家门人弟子尚且举荐不完,如何能轮到我等?”又有儒生感慨道。

  而此刻,在角落,一位须发皆白,高冠薄带的老者,身旁还有两个年轻一些的儒生,手持酒瓮,给老翁倒酒。

  “老师,我打算去试试。”一个面容瘦削的年轻儒生问道,其人名为申培,年方十九,也是后来的申公。

  那老儒生面带微笑,文绉绉道:“盐者,五谷之至味,生民之要需也。无盐则食不甘,体不强,故盐务之设,实为国计民生之要害,系乎黎庶之休戚,关乎邦国之盈虚,你去试试也好。”

  “师兄,我听说考核实务之流,师兄善治诗,能否通过?”另一位年轻儒生问道,其人乃穆生,现为楚王刘交的太中大夫。

  申培道:“我虽然学《诗》、《礼》,但于俗务一道,也未必不通,我听闻代王刚毅,屡有奇闻轶事,愿为其讲诗,申明礼义,如来日他就藩代国,原辅治一国。”

  得益于陆贾扬名,将刘如意当日兼用黄老、儒家、兵家、法家的言论传扬出去。

  申培闻之,大为触动,加之其人比较年轻,生出辅佐刘如意来日治理代国的想法。

  “太子殿下仁厚,师兄如欲谋差事,不若至太子殿下,或至楚国和我一同作伴。”穆生劝慰道。

  他得知一些秘闻,那位代王虽为陛下爱子,但却不得嫡母待见。

  浮丘伯笑道:“我先前已经劝过,你师兄颇有主见,你由着他去也就是了,当趁着年轻时候多试试才是,老了方不引以为憾。”

  穆生闻言,也不好再劝。

  另一边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在饮酒,听着远处儒生议论纷纷,尤其听到浮丘伯之言,嘴里骂了一句腐儒误国。

  “听说代王已拜卫国公为代王太傅,朝廷欲在代国备御匈奴。”又有人说道。

  听到卫国公之名,那老者面容微震,重重放下手中酒盅,叹了一口气。

  “大父叹气做什么?”对面一个少年问。

  蒯彻目光复杂,感慨道:“闻故人之讯,知其已逃脱死局,我为之感到高兴。”

  那少年讶异问道:“大父是说卫国公?”

  蒯彻颔首道:“卫国公心高气傲,偏偏拥有将帅之才,身居高位,却不能果断行事,本以为会被猜忌至死,不想竟有了一线生机。”

  少年笑道:“大父不是不再关注这天下大势,如何又关注起来了?”

  “余一生才学,震古烁今,然终不能崭露于世,憾甚,憾甚。”蒯彻又举起酒壶,大口畅饮。

  忽而,传来一道讥笑:“自吹自擂,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蒯彻心头一惊,转眸看向身穿灰色衣衫,面相胖乎乎的老者,惊讶道:“是你?”

  自是认识来人,其人乃是原秦廷东陵侯召平,如今隐居在长安城东的乡野。

  召平笑着落座,提起酒壶,拿过酒碗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蒯彻平生好谋大事,需知天下之大事皆作于细,天下难事皆作于易,仅凭一张利嘴,就欲搅乱天下,建立不世功勋,岂可乎?岂可乎?”

  蒯彻讥讽道:“如你一般?故国丧失,在长安务农,苟且偷生,有何意趣?”

  两人年轻时就多有来往,经常斗嘴,蒯彻明显要嘴毒一些。

  “你不知东陵种瓜之悠然。”召平笑着手捻胡须,吟道:“庙堂争雄千秋业,怎及东陵一圃闲?”

  蒯彻闻言,面色怔怔,竟不能辩驳,叹道:“我是没有你活得通透。”

  召平微笑道:“我闻代王刚毅英睿,兼用诸家之学,如今又拜你故主卫国公为师,或有你施展才学之处啊。”

  这就是刘如意当初一番黄老为神,儒家为立国之形言论的效果,开始随着时间显现出来。

  蒯彻眸光闪烁,问:“代王?”

  作为独步天下的纵横策士,自然时刻关注长安的动向,刘邦下辖诸子情况,蒯彻也知道。

  但代王非吕皇后所生。

  召平端起陶碗,将杯中酒饮下,微笑道:“我和萧丞相素来相善,最近半月时常听其言代王屡有奇思妙想,你不是最爱做此不能之事,或可施展才学。”

  当然,萧何就是说者无心,召平这位前秦的东陵侯听者有意。

  蒯彻闻言,原本惺忪的睡眼一下子清明许。

  就在蒯彻和召平叙话之时,长安城的街道上,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驱马缓行,其人浓眉大眼,方面阔口,神情刚毅。

  其人正是申屠嘉。

  在得到萧何的召令之后,申屠嘉安顿好郡中事务,并未带家眷,只是带上两个随从,就轻骑前往长安。

  上林苑——

  四周骑军呼喝之声响起,刘如意身披甲胄,挽弓引箭,向靶子上“嗖”地射去,箭矢正中靶心,尾羽颤鸣,一众少年皆是齐声喝彩。

  郦坚递上水壶:“殿下,喝口水。”

  刘如意道了一声谢,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下。

  身旁面容平平无奇,颌下蓄着浓密短须的中年将校,瓮声瓮气道:“殿下之骑射箭术多依赖于外物,如习练上乘骑射之法,还当去掉这些外物才是。”

  “冯郎将说的是啊。”刘如意笑道:“然,君子性非异也,乃善假于物也。”

  他可算是知道为何冯唐易老了,这张嘴的确情商不高。

  想起在史书上,冯唐也是顶了汉文帝一波,对文帝说纵然有廉颇、李牧那样的名将,您也不会任用他们。

  文帝当场破防,扭脸就走,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当众给我难堪?没有僻静之地吗?”

  刘如意笑了笑,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陶湛,问:“冯郎将,你和我说说廉颇和李牧的练兵如何?”

  冯唐道:“殿下先前练兵讲究令行禁止,已得名将之姿,而李牧练兵,厚币帛而受军心,以耻辱而挠士气。”

  这几日他被这位代王殿下召来,任命为羽林左骑骑都郎将,让他和这些少年一同作训。

  刘如意颔首道:“冯郎将所言甚是,队列乃至军姿,无非是训练军士服从命令,戈矛刺杀和弩弓攒射,乃是以步骑克匈奴之法。”

  他并不打算直接提拔冯唐担任盐运使,需要在他这里先适应一段时间再行外放,尤其是需要培养大局意识。

  否则,不察其才德,不培养其归属感,如何能够轻授千石大吏?

  “殿下命军士发足狂奔,或在训练体力,只是在与匈奴对战时,末将不知有何用处?”冯唐仍然比较直接。

  刘如意慨然道:“冯郎将,深入大漠,长途奔袭,直捣匈奴单于王庭,如马力竭尽,难道我士卒不能下马步战吗?”

  千里挺进漠北,直捣匈奴王庭,封狼居胥,然后绳缚单于,至长安献捷!

  冯唐迟疑道:“大漠险绝,不知西东,我汉骑如何进入?”

  刘如意掷地有声:“寇可往,吾亦可往!”

  “殿下说得好!”卫国公韩信刚刚授课完毕,在诸羽林孤儿的陪同下出得营房,恰听到刘如意此言,脱口而出赞道。

  季布和郦坚心头一震,同样齐声道好,无他,此言太提气了!

  季布目光怔怔看向那少年,目光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顶天立地的熟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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