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206节
陈正泰立即道:“不如就让各卫比一比吧,来一个马赛,骑兵最擅长的乃是机动,这涉及到的乃是长途奔袭,而要奔袭……既考验了骑兵的骑术,以及他们的耐力,这长安距离二皮沟,往返有十数里,不如就在此设一个路线,让各路骑兵,精选出人马,进行比赛。”
“届时哪一队人马能最先到达终点,便算是胜,到时……陛下再予以赏赐,而若是落后掉队者,自然也要惩处一下,免得他们继续怠惰下去。”
李世民听了,心思一动……这倒有趣了。
他深知骑兵的优势在于奔袭,依靠他们快速的机动能力,不但可以驰援友军,也可以突然袭击敌人,而以这样的赛马来赛一场,检验一下各路骑兵,并不是坏事。
李世民颔首,却也有所顾虑,道:“只是这样赛马,只恐扰民。”
陈正泰摇头道:“恩师百姓们成日忙于生计,甚是辛苦,若是来一场赛马,反而可以军民同乐,到时沿途设置百姓观看赛马的场地,令他们看看我大唐骑兵的雄姿,这又有何不可呢?我大唐民风,历来彪悍,恩师只要颁布了旨意,只怕百姓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听了陈正泰如此说,李世民放松下来。
李世民于是看向李元景:“皇弟以为如何?”
李元景则在心里嘀咕,这陈正泰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不过听说要赛马,他倒是跃跃欲试,那个该死薛礼,已让右骁卫大失颜面,而这赛马,考验的毕竟是骑兵,右骁卫下头设了飞骑营,有专门的骑兵,都是精锐,论起赛马,各个禁卫之中,右骁卫还真不怕别人,趁着这个时候,长一长右骁卫的威风,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他兴冲冲地道:“正泰真和臣弟想到一处去了,这各卫若是不校阅一下,谁晓得他们的深浅,这样的赛马,早就该来了。”
李世民道:“此事,朕还要和三省议定,你们既没有失和,朕也就从中调解了,都退下去吧。”
李元景和陈正泰便都行礼道:“臣告退。”
李世民目送走陈正泰和李元景离开,此时脸上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赛马……
事实上,李世民就很好马,或者说,整个隋唐在战争的熏陶之下,人人都对马有特殊的情感。
这赛马非但是宫中喜欢,只怕这寻常百姓……也喜爱至极,除此之外,还可以顺便检阅三军,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千:“这赛马会,你以为如何?”
张千万万想不到,陛下竟会询问自己。
他毫不犹豫就道:“奴也喜欢看赛马呢,多热闹啊,若是办得好,不失为盛景。”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连你这阉奴都这样说了,看来陈正泰的提议是对的,去,将房卿家几个请来。”
“房公……他……”张千犹豫地道:“他今日告病……”
“告病?”李世民诧异地看着张千:“怎么,朕的爱卿病了吗?”
张千便道:“奴听说……听说……好像是前几日……房公他见许多人买股票都发了财,于是也去买了一个新股,谁晓得……晓得……这股市交易所里,人们都叫这踩雷,对,就是踩了雷,那新股后来爆出了一些糟糕的消息,据闻房家亏了不少。”
李世民叹口气道:“亏了也就亏了,就因为这个而抱病在家,哪有这样的道理?他毕竟是朕的宰相啊……”
张千小心翼翼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才道:“问题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房家大亏之后,房夫人大怒,据闻房夫人将房公一顿好打,听说房公的哀嚎声,三里之外都听的见,房公被打得卧床不起,他是真病了。”
李世民听到这里,惊愕了一下,随即脸阴沉下来,忍不住骂:“这个恶妇,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哼。”
张千略带试探地道:“要不陛下下个旨,狠狠的申饬房夫人一番?毕竟……房公也是宰相啊,被这样打,天下人要笑的。”
李世民一听申饬,脑子里顿时想起了某个恶妇的形象,立即摇头:“此家事,朕不干涉。”
事实上,房玄龄的这个妻子,其实李世民是领教过的。
想当初,李世民听说房玄龄没有纳妾,于是给他赏赐了两个美人,结果……这房夫人就对房玄龄大打出手,还将皇帝钦赐的美人也一并赶了出去。
李世民心说你还反天了,朕赐的美人,你也敢拒绝?于是他召这房夫人来进宫来斥责,谁料这房夫人居然当面顶撞,弄得李世民没鼻子没脸。
更何况,房玄龄的妻子出身自范阳卢氏,这卢氏乃是五姓七族的高门之一,门第十分显赫。
这卢氏娘家里有叔伯兄弟数百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他们的门生故吏,只怕遍布朝野的有千人之多,房玄龄不敢招惹……也就不奇怪了。
“要不……”李世民想了想,道:“你带着一些药,代朕去探望一下房卿家?若是见了那房夫人,你代朕斥责一下她,顺道也给朕问问赛马之事。”
张千一听,直接吓尿了,立即哭丧着脸拜倒道:“陛下,不能啊,奴……奴……岂敢去见那妇人?奴身有残缺,是打也打不赢,骂也骂不赢她。”
李世民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恼怒道:“朕要你何用?”
张千一脸惊恐,随即道:“要不……要不就让陈郡公去?陈郡公口舌厉害,奴想,以陈郡公之能,一定能将那恶妇镇住。”
李世民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让陈正泰去,只怕也要被那恶妇拿着鸡毛掸子按在地上被打的面目全非吧。
于是他叹了口气,很是烦心地道:“罢罢罢,先不理房卿了,将那杜卿家还有长孙无忌招来便是,此事,交代他们去办吧。”
张千终于松了口气,至少自己不必去房家了,他忙道:“诺。”
第198章 孤注一掷
过了几日,旨意便出了来。
这赛马会的诏书颁布的时候,其实很多人还没有太多的反应。
只晓得禁卫飞骑的七个营都会参加,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军府也将派出骑队参与。
甚至这诏书之中,颇有鼓励赛马的意思,可自民间组织马队,参与比赛,若是名列前茅,亦有重赏。
显然……皇家对于骑兵十分看重的。
毕竟……大唐一向是重视骑兵的,此前就鼓励民间养马,而现在又允许民参与赛马,这显然也有鼓励民间多一些青壮学习马术的意思。
毕竟大唐的军制乃是府兵制,说白了,就是让民间的百姓轮替服役,多一些擅骑射的人,将来这地方上的府兵也就更强。
一下子,禁卫和各军府都磨刀霍霍起来,甚至是一些大的世族,他们都有自己的部曲,也都挑选了一些壮丁,教授他们的骑射,这些人本是看家护院之用,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起初的时候,这个诏令的影响还只在军中。
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坊间也开始热闹起来,都在猜测半个月之后,哪个马队能够名列前茅。
毕竟……皇帝的赏赐或许还是次要的,但这可是扬名立万的机会啊。
若是拔了头筹,再在陛下面前露露脸,那便真的是光宗耀祖了。
因而……有人开始去关中和关东各乡去宣传,都是用快马送去的消息,关注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唐朝人爱马,哪怕是民间百姓家里的陶俑装饰,也多是以马为主,若是谁家死了人,放去的随葬品,也大多会和马有关。
这就好像后世过清明,大家都烧汽车一般,在这个时代……若是没有一个马的陶俑,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赵王李元景也开始忙碌起来,他对于这件事很感兴趣,因此也有着非常大的积极性。
他一面勒令右骁卫抽调精干的骑卒开始操练,另一方面,他是雍州牧,平日里,他这雍州牧也不管事,可因为对赛事的期待,自然而然也开始和长史唐俭一道开始布置赛场了。
既然是比赛,自是有规范的,先是对赛场的距离进行了测量,来回总计二十九里,起点是太极门,而后一路沿着中轴线出城,最后再往二皮沟跑,绕着二皮沟,还有一个大圈,最后再返程。
每一里地,需有专门的岗哨,沿途……还得用绳线拉起来,杜绝有人在道中被马队冲撞,而道旁,则是允许百姓们围看的。
这个路程不算少了,二十九里地,既涉及到了城中的道路,又有夯土路,还有一段碎石路,甚至还需经过一道靠着河渠的泥泞道路,如此……便可将马力彻底的发挥出来。
用不了多久……几乎整个长安城,包括了关中其他城镇的赌坊,都开始热闹起来,甚至连关东,竟也都不约而同的开了赌局。
报名的马队也是越来越多,这些马队,有的是纯粹来凑热闹的,也有的是志在必得。
赌坊将这些马队都编了号,譬如一至七号,几乎都是禁卫飞骑七营的马队,这七营的实力最强,而其他则各有千秋了。
至于那二皮沟骠骑府,则落在了二十六队,位置不偏不倚。
只是……对于所有赌客而言,显然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一队至七队的禁卫。
要知道,这可都是当初叱咤风云的精锐骑兵,买它们,准不会错的。
而这七队之中,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右骁卫七队。
右骁卫乃是三号,之所以获得无数赌客的青睐,其实也是有理由的,一方面是右骁卫下设的飞骑本身就实力强健,另一方面……傻瓜都知道这右骁卫的将军乃是赵王李元景,而赵王殿下又是雍州牧,此次马赛,本就是雍州牧负责布置。
几乎可以说,赵王殿下既是最热门的种子选手,还他娘的是裁判,你来猜猜看,右骁卫能不能赢?
于是……押注三号队的赌客极多,几句毫无悬念了。
以至于这三号队,竟成了一贯钱只赔一百多文。
直到这个时候,赌客们才意识到,只押注赵王队,有些划不来了。
毕竟……赔率太低了,即使赢了都不带劲啊。
因而……开始有人希望押注一号、二号,或者其他飞骑,这几队也是有着极大的获胜希望,而且赔率较高。
至于其他的队,在众人看来,更多的是重在参与。
二皮沟所在的二十六队,赔率就高到了天际,根本原因就在于,几乎没人看好。
毕竟……这是骑队的比赛,虽然听说二皮沟出了两员骁将,可这是团队活动,作为刚成立没多久的二皮沟骠骑府,没有什么显著的成绩,希望显然不大。
又过了些时日,街头巷尾,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议论着赛马的事。
陈正泰对这件事是很看重的,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其实他前几日,就已经写了一个章程,送到李世民那儿了,这章程里,都是赛马的规则。
嘿嘿……所有人都认为,赵王殿下既是裁判又是选手。可是大家好像忽视了一件事,那便是陈正泰也是选手,可同时……还是赛马会规则制定者。
当然……此事需极低调才行,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是宫中举办的第一次赛马盛事,李世民也不知该怎么弄才好,恰好陈正泰上了章程,自然一切恩准。
现在这二皮沟的二十六号,赔率已经高达一赔九十七,十分骇人。
投一贯钱进去,若是赢了,直接拿走九十七贯,看上去虽然吓人,不过其实倒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参加的骑队,就足足有六十多支,除了七个大热门之外,其他的队在寻常人眼里都是重在参与,这赢的几率太低了。
这还是陈正泰让三叔公给二皮沟下了大注的结果,若不是他们自己下了大注,只怕二皮沟骑队的赔率会更吓人,正因为下注,赔率才渐渐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