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215节
他抚摸着大宛马的鬓毛,这大宛马似乎越加的温顺,随即,李世民却要去掰起大宛马的脚掌,想摸马的马蹄,顿时把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是这马发了狠,一蹄子撩出来,陛下非要重伤不可。
可说来奇怪,这李世民却不知给这大宛马吃了什么迷魂药一般,大宛马依旧很温顺,乖乖让李世民撩了蹄子。
李世民认真地看了看马蹄上的马蹄铁,顿时眉头舒展开来:“有趣,有趣……陈正泰,有了这个,我大唐的铁骑可以增加七成。”
陈正泰先是给李世民的行为吓得心跳加速,此时却是心里震撼,陛下的算术……果然厉害啊。
根据他结合了实际上的情况,所得出来的结论,有了马蹄铁,骑兵确实可以增加七成左右。
而李世民也只是一看这马蹄铁,就得出来了?
陈正泰不无感慨,陛下这样的人才,不去学一下高等数学,实在太可惜了。
事实上,李世民毕竟掌军多年,他很清楚骑兵战马的损耗极高,其中绝大多数的损耗,都是战马失蹄引起的。
在操练和作战以及行军的过程之中,大唐战马的折损率超过了七成,以至于骑兵不得不大量的为骑兵准备备用的马匹。
可若这些备用的马匹,也能投入进骑兵之中,这骑兵的数量,将可以大大的增加。
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骑兵的作用,战争之中,骑兵几乎是突击以及反败为胜的关键,骑兵的多寡,和国力有着极大的关系。
想想看……突然大唐三万铁骑,可以扩充到五万,这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些,李世民兴奋极了,忍不住道:“朕越来越对二皮沟心生敬畏之心了,朕对马匹也算熟悉,可这么多年来,从未想过这个,唯独二皮沟居然想到了,正泰,二皮沟可以大规模地供应马蹄铁吗?”
陈正泰立即道:“恩师,只要都督府愿意出钱,二皮沟随时可以供应最精良的马蹄铁,当然……学生不会让都督府白出这个钱,挣来的这些钱,在二皮沟将建立一个机械研究所,专门用来研究改良马蹄铁、马鞍以及马镫之用,相信每隔几年,都可能出现最新式的武器,甚至学生还打算……让二皮沟研究最新的弓弩,以及甲胄和刀枪剑戟,我大唐之所以被四夷称之为中国,正是因为我中国之地,物产丰饶,技艺先进。汉朝的时候,中国有了马镫,于是骑兵可以对匈奴人产生压制。此后,这胡人们也将马镫学了去,反而大大的加强了他们的骑兵。”
“恩师,技艺的先进,对于军事有很大的影响,今日我们的领先,他日迟早要被胡人们弥平,因此,大唐要保持领先的优势,就必须不断的进行改良,哪怕百年之后,这马蹄铁就算被人学了去,我们也需有把握,可以做的比他们更精更好,我们的产量也比他们高,唯有如此,才可使中国之地,永世四夷心悦诚服。”
其实李世民原本是想说,朕要你一些马蹄铁而已,你也好意思要钱?
可现在细细听来,似乎觉得有道理,人家以后还需花钱研究改进呢,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投入,这马蹄铁若是大规模的应用在军中,表面上是花了一大笔采买的钱,可实际上却为大唐的军马省却了无数战马的损耗。
这可是花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啊。
李世民也回想起陈正泰的这些功绩,都和他的各种‘小玩意’有关系,这样的事,理应鼓励。
更不必说,在二皮沟里,宫里还有六成股份呢,国库花了钱买了马蹄铁,朕赚六成,陈家挣四成!
呃?怎么听着,好像大家在合伙从国库里套现钱财呢?
李世民倒是一个目光远大之人,很快就释然了,微笑道:“既如此,朕过几日先让都督府拟出一个所需的马具章程来,需要多少马鞍、马镫、马蹄铁,甚至还有其他马具,到时你们二皮沟再报个价,最后和民部接洽,制定采买事宜。”
陈正泰忙道:“恩师圣明,花了小钱,得了大便宜。”
陈正泰此话倒是令李世民有点哭笑不得,他也没计较,摸了摸这大宛马道:“此马很是神骏,朕听说这是归义王赠你的?”
归义王即是突利可汗,陈正泰道:“哪里是赠,其实是拿来和学生换酒喝的。”
李世民笑了:“在大漠,你卖给人酒,在这中国之地,你又卖人茶,你这陈正泰,真是什么钱都想挣啊。只是此马,你赠给了薛礼?”
陈正泰道:“学生不擅马术,这样的好马,就算给了学生也没什么用,何不如给比学生更好地发挥它作用的人。”
陈正泰的心胸,李世民很是欣赏,颔首道:“宝马赠英雄,你倒是有心了。”
说罢,他让薛礼牵着马出去,随即背着手,突然脸色凝重:“朕敕你为少詹事,你可知道原因吗?”
陈正泰知道要谈正事了:“略知一二。”
“既然知道,那就好。太子乃是储君,只是太子若是年少,尤其是少不更事,只怕要被人看轻了。这东宫,朕就交给你了,可不要胡闹,出了事,朕先唯你是问,再问太子罪责。”
陈正泰自是明白轻重的,乖乖应了。
倒是一旁的李承乾听到这里,倒是乐了,似乎总算有一次,他在陈正泰这儿没吃亏,对着陈正泰偷偷的挤眉弄眼。
李世民则对陈正泰继续道:“待会儿出了宫,就去东宫吧,将这东宫好好整肃一番,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朕只要结果……”
陈正泰却是道:“恩师,出宫之后,学生还有大事要办。”
“恩?”李世民诧异的看着陈正泰:“还有什么事,比你这少詹事的本职要紧?”
陈正泰郑重其事地道:“学生还要去兑奖呢,学生买了一万五千贯的赌注啊,若是再不去,学生恐怕那些赌坊的东家们要携款私逃了,不过学生在今日清早的时候,就已派人盯着了各家的赌坊,虽然不怕他们立即逃之夭夭,不过这种事,还是很怕夜长梦多的。”
今天……陈正泰恐怕要将整个关中的所有赌坊全部抄家了。
当然……是合理合法的抄家。
第208章 陈傲天
陈正泰出了宫,便与李承乾心急火燎地带着卫队开始出现在长安各处的大街小巷。
每一个赌坊,都用小簿子记下来了。
毕竟投注的地方太多。
而这些赌坊最惨的就是……他虽然提供了平台,不少的东家,自己也下场。
毕竟人家就是干这个的,而且当初所有人都认为右骁卫胜算实在太大,自己不下场去买右骁卫一点,实在过不去。
于是乎……
许多人已经欲哭无泪了。
有不少人,并非不想卷款跑了。
毕竟这一次输得实在太惨。
只是可惜……陈正泰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拿了我陈正泰的赌注还想跑,你跑给我看看,跑到天边都能把你抓回来。
三叔公清早就已布置了,发动了所有陈家人会同二皮沟的庄客们出现在各家赌坊。
而后,陈正泰和李承乾开始一家家赌坊的拜访。
不少赌坊几乎结清了陈正泰的钱,便直接宣告倒闭。
这令陈正泰颇为感慨,想不到我陈正泰在唐朝,居然成了打击黄赌的先锋。
其实不但赌坊几乎完蛋了,这唐朝最负盛名的青楼……当日也歇业了不少。
毕竟,黄赌是不分家的,人有了钱方才会上青楼,可那些恩客们输得裤子都没了,还拿什么来一掷千金?
这各家青楼原本是等着趁着今日赌局揭晓,不少赢了钱的恩客会蜂拥而来,早就做好了迎客的准备,哪里晓得……竟一个鬼都没看到。
陈家装钱和装欠条的箱子,足足准备了三十多辆大车,由二皮沟卫五十人骑着马拱卫,又有薛礼和苏烈二人在,甚至李承乾还觉得不放心,又让右司御率调了右司卫来。
这一行人招摇过市所过之处,得了无数人的白眼,不过幸好没有人敢来招惹。
这账足足收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陈正泰整个人几乎要累瘫了,好在自己年轻,在上一世,自己这个年龄是可以通宵达旦打红警的,到了唐朝反而觉得有些吃不消。
紧接着,一车车的钱开始送到二皮沟的库房,让人清点入库。
这可是一百万贯钱啊,除此之外,还有太子殿下的接近二十万贯暂存于此,如此巨量的财富,不可想象。
若是一贯可以雇佣一个劳力一个月,那么单单这一笔财富,足够雇佣十万个壮丁给陈家干一年的活了。
陈正泰不敢让自己继续处于亢奋状态了,人若是亢奋久了,又无法补充睡眠,是要扑街的。
陈正泰不否认自己爱钱,可也知道,比起钱,健康更要紧,毕竟健康都没了,再多的钱也是枉然。
于是强逼着自己什么都别想,硬是小憩了两个时辰,起来后,发现自己的精力总算充沛了不少,于是……他开始穿上了自己的礼服,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赶往东宫。
东宫距离二皮沟有一段距离,陈正泰抵达的时候,据闻李承乾还在就寝。
不过这等事,自然也不需李承乾起来的,陈正泰是少詹事,在这东宫之中,除了太子,便是詹事府詹事比他的地位高了。
而詹事詹事乃是李纲,他的地位很崇高,便连李承乾都畏惧他。
作为这东宫的大总管,李纲有着非同一般的权威。
而李纲最牛叉之处,则在于这东宫的事没有比他更懂了。
因为早在隋文帝的时候,他就给太子杨勇担任过太子洗马,一直辅佐太子杨勇,直至杨勇完蛋。
而此后,他很快又有了新的少主,那即是大唐的太子李建成,说起来,李纲和陈正泰的父亲陈继业还是同僚,都是李建成的旧臣。
李纲矜矜业业的辅佐李建成,可结果辅佐到了一半,李建成被诛杀。
而李世民登基之后,选择帝师,一时也挑不到什么好人选,于是一看这李纲,李纲就很有经验嘛,人家在隋文帝时期就曾在东宫辅佐太子了,虽然失败的事例比较多,不过李世民也不嫌弃。
毕竟……虽然他辅佐谁谁就完蛋,可到了自己这里,总应该能成功一次才是。
于是乎,直接下旨,命李纲担任詹事府詹事,辅佐李承乾。
不得不说,李纲的水平还是够的,就是运气有些差,这一点和陈家差不多。
陈正泰第一次见这位传闻中的世伯时,心里还不禁在感慨,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位老前辈啊,是咱们老陈家的同行。
何况历史之中,李纲到了贞观四年便要死了,眼看着李纲一脚踏在了棺材上,陈正泰觉得自己对他可要多多尊重才是。
李纲此时已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尽显,却是目光如炬,显得很有精神气。
他听闻了陈正泰成为少詹事,居然并不高兴,反而捶胸顿足一番,对身边的人气咻咻地说:“那陈氏与谁亲近,谁便要倒霉,何况这陈正泰,乃是眼睛钻进钱眼里的人,他会误导太子殿下的啊。”
属吏们一个个唯唯诺诺的,纷纷称是,只是心里不禁在嘀咕,詹事您老人家,确定说这话不心虚?你不也是辅佐了谁,谁完蛋吗?
自然,东宫里是没人敢这样在李纲的跟前作死的。
于是,陈正泰到了詹事房的时候,便见一须发皆白的人坐定,左右则是左右春坊庶子,除此之外,还有三寺七率府的文武大臣分列左右,很有威势的感觉。
陈正泰一见到李纲,则是笑呵呵的上前道:“下官陈正泰,见过李詹事,李詹事的大名,如雷贯耳,下官闻名已久。”
李纲上下打量了陈正泰一眼,脸上神色淡淡,只颔首:“噢,见过了就成,老夫年纪大啦,体弱多病,东宫事务,还需少詹事多多分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