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29节
那些原本持中立态度、甚至倾向于世家大族的开国武勋们,眼看贾琅这么个“泥腿子”出身的都能立下不世之功,也开始渐渐向皇权靠拢。
然而,可恨之处同样明显,甚至让乾元帝牙痒痒。
首先,贾琅的字迹!
那简直不是字,那是鬼画符!
是狂草中的狂草!
每次看贾琅的奏折,乾元帝都觉得自己是在破译天书,得连蒙带猜。
其次,这小子对皇权毫无畏惧之心!
别的臣子上奏折,那是诚惶诚恐,自称“臣罪该万死”。
贾琅倒好,开口就是“皇上,您好”、“今日您吃了吗?”,对他这个九五之尊没有丝毫的敬畏,简直是大不敬!
但转念一想贾琅的身世,以及他那憨厚莽撞、一根筋的性子,乾元帝又觉得这一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在乾元帝看来,贾琅就是一头还没被驯化的猛虎,虽有鲁莽之处,却也透着几分未经雕琢的可爱与真实。
毕竟身为皇帝,身边全是曲意逢迎的奴才和满腹心机的权臣,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如此直率地与他说话了。
长时间的高处不胜寒,让乾元帝在情感上有了些许空缺。
而贾琅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
有些不能对臣子和妃子说的心里话,他竟能毫无顾忌地在给贾琅的朱批里倾诉——反正在他看来,就贾琅那文化水平,未必能懂其中的深意,就算懂了也不敢乱说。
可最让乾元帝厌烦的,还是贾琅那始终不肯改进的笔迹。
他多次下旨申饬,甚至亲自在奏折上圈出来骂,让贾琅把字写好一些,练练书法。
可贾琅依旧我行我素,每次递上来的奏章,字迹依旧如故,龙飞凤舞得让人想撞墙。
每次都把乾元帝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因为字丑就贬了一员大将吧?
而就在今日,就在乾元帝还在为怎么给贾琅封赏而头疼时,贾琅迎来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次弹劾。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朝堂议封赏
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香烟缭绕。
乾元帝正想着待会跟众大臣们商议,看给贾琅封个什么爵位合适,忽然,一名言官从队列中出列。
“扑通”一声,这人跪在地上,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高声道:
“皇上!臣有本要奏!”
这一嗓子,打破了大殿的宁静。
乾元帝心中暗自恼火,这些言官真是没眼色,非得在自己高兴的时候逼自己抽他们?
不过身为帝王,乾元帝也不能阻止言官说话。
毕竟从大乾开国以来,太祖皇帝便深知“兼听则明”,需要有一群正直不畏强权的人时刻提醒自己,哪怕这群人后来变了味。
于是,大乾朝赋予了言官极大的权力,简直就是“朝廷养的疯狗”:
其一,言谏权。
主要职责就是喷皇帝,纠正天子的过失,确保皇帝的决策不出现偏差。哪怕皇帝想修个花园,他们都能喷成“荒淫无道”。
其二,弹劾权。
这是言官的核心技能,也是最让百官畏惧的。他们可以弹劾、纠正朝中百官及地方官员的贪污受贿、作风问题,维护朝廷的(表面)清明。
其三,封驳权。分为两个方面。
一是对皇帝发出的敕令,若认为有所不妥,可以将其退回(虽然很少有人敢用)。
二是对于大臣的奏疏,若发现有错误或不合规,可以提出改正建议。
其四,廷推权。
这是大乾前朝独创的一项制度。
凡任命高级官吏,必须由吏部会同三品以上官员廷推,言官在此过程中有极大的话语权。
如今大乾朝依旧沿用此制,甚至言官的意见能左右人选。
其五,考课权。
言官有权对官员进行定期考核,主要考察官员任期内的政绩、德行,以此决定该官员的升迁或罢黜。
考核包括京察(京官六年一察)和外察(外地官员三年一察,原文一年一察稍显频繁,调整为更合理的三年)。
为防止考察过程中出现遗漏,还规定言官有权指正考察不公的地方,此为“拾遗”。
由此可见,言官的职责与吏部在某些方面高度重叠,甚至在某些事务上,各部尚书都得看都察院御史大夫的脸色。
别看言官职位低(通常是七品),但话语权极大。
一个小小的御史,在朝堂上几乎可以让当朝皇帝收回发出的赏赐诏书,也能让三品大员当场下不来台。
而且这些言官,不论好坏,个个都不怕死。
甚至有些言官巴不得在朝堂上天天“死谏”,就算皇帝发怒把他们拖出去砍了,他们也觉得这是“青史留名”的绝佳机会,能让自己的家族以此为荣,后代都能享受荫庇。
这也导致,这些言官有事没事都要在朝堂上“吠”一番,不喷点什么显得自己没存在感。
开国时期的言官,大多数还是正直无私、为国为民的。
只是到了乾元帝这一代,言官们的行为渐渐变得不纯粹起来,成了某些文臣集团手中的一把刀,专门用来攻击政敌。
更有甚者,口中高呼“弹劾别人贪污受贿”,自己口袋里却比谁都富有,家里的地都快连成片了。
乾元帝并非不想除掉这些毒瘤,奈何这些言官都是读书人,在读书人的眼中,他们更是“清流”中的“清流”,乃清流标杆,为道德之所系。
一旦乾元帝随意斩杀言官,哪怕是错的,也会被天下读书人唾骂,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刻,看着跪在地上的言官,乾元帝的眼神冷了下来。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臣闻雁门关守将、一等伯爵贾琅,于关外大捷之后,竟丧心病狂,将两万俘虏尽数驱入深坑活埋!”
“更有甚者,纵兵屠戮,血流漂杵!”
“此等行径,倒行逆施,有违天和!更是伤天害理,人神共愤!”
“若不重惩此僚,何以安天下?何以安民心?”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重惩贾琅,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早已串通一气的四五名言官瞬间如饿狼般扑出,齐刷刷跪倒在地,头颅重重磕在金砖上,齐声咆哮:
“臣等附议!请皇上重惩此僚,以镇民心!”
那一声声附和,带着文人特有的尖细与刻薄,在空旷的金銮殿内回荡激越。
刹那间,满朝文武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只有那余音袅袅的几字,在大殿梁柱间疯狂碰撞。
忽然,武将队列中爆发出一阵如滚雷般的骚动与怒吼!
“放你娘的狗屁!”
武将们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前一秒,乾元帝还在龙颜大悦地商议着如何给贾琅封赏,这一秒,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酸丁竟然就要把这位立下不世之功的将军置于死地?
这若说背后没人精心策划,鬼都不信!
一名满脸络腮胡、身披重甲的壮汉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随之震颤。
“皇上!万万不可听信谗言!”
“贾将军在雁门关浴血奋战,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我大乾守国门!”
“他立下的赫赫战功,那是用鲜血和命换来的!”
“岂能凭这几个只会嚼舌根的废物几句片面之词,就伤了一位国之栋梁的心?”
“这其中定有蹊跷!”
“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不是战况紧急,贾将军绝不是滥杀之人!”
紧接着,另一位老将亦是须发皆张,怒发冲冠:
“不错!那冠军侯乃是雁门关总兵贾仁贾将军带出来的将士。”
“贾将军为人耿直,忠肝义胆,他带出来的将士也定是忠心良善之辈。”
“这帮言官定是受了奸人指使,故意在此时抹黑冠军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个跪着的言官,骂道:
“再说了,关外那是什么人?”
“那是茹毛饮血的蛮夷!是豺狼之众,是一群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恶狼!”
“两国交战,非死即伤!杀了便杀了,何须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