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41节
皇上这话......话里有话啊!
而且是足以颠覆朝局的惊天大密!
从乾元帝那略带惋惜却又隐隐透着算计的语气中,夏守忠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位至尊似乎正在布一个局,而这个局的核心,竟然不仅仅是清理贾府的门风,更牵扯到了那位即将凯旋的冠军侯贾琅!
难道......皇上是想用秦氏与新晋冠军侯做文章?
夏守忠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再想下去,恐怕自己的脑袋真的要搬家了!
这可是帝王乾元帝,岂是他一个阉奴能随意揣测圣意的?
“哼!”
乾元帝突然冷哼一声,如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夏守忠的胡思乱想。
他脸上的那抹异样神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恶痛绝的厌恶与雷霆般的愤怒。
“朕看那荣国府,也绝非什么善类!”
“真真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污之辈!”
乾元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能掉下冰渣:
“堂堂国公府,开国勋贵之后,竟堕落到私放印子钱、逼死人命这般下作的地步!”
“这哪里是勋贵,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豺狼!实在是令人发指,罪恶滔天!”
“夏守忠!”
“老......老奴在!”夏守忠浑身一颤,连忙应声。
“你即刻拟旨,不必给朕留半点情面,狠狠呵斥那贾政一番!”
乾元帝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厉声喝道:
“家中妇人如此胡作非为,闹得京城鸡犬不宁,民怨沸腾,他身为一家之主,竟还能心安理得地做我大乾的臣子?”
“当真是恬不知耻,斯文扫地!把他那张读书人的脸皮给朕撕下来踩碎了!”
“还愣着做什么?滚去办差!若是再办不好,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朕先摘了你的脑袋当夜壶!”
“是!老奴遵旨!老奴告退!”
夏守忠闻言,只觉得脖颈后凉风直冒,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领旨,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匆匆退出了乾清殿。
......
走出巍峨森严的乾清殿,被外面凛冽的宫风一吹,夏守忠才惊觉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冰凉一片,透骨生寒。
他颤巍巍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深不可测、宛如巨兽张口般的宫殿,又机械地转头看向京城西街荣宁二府的方向,不禁摇头苦笑,满脸皆是沧桑与惊恐。
“这贾府,也不知道究竟是走了什么大运,还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家中出了个冠军侯,本是一件光宗耀祖、甚至能再保贾府百年富贵的泼天好事。”
“可也正因如此,就像是把那块遮羞布彻底扯了下来,将家中那些烂透了的脓疮、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儿,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天子眼皮底下。”
夏守忠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至极,既有对贾府的怜悯,更多的却是对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的恐惧。
“倘若不是因为家中刚刚出了这么一位手握重兵、圣眷正浓的冠军侯,恐怕仅凭贾珍企图爬灰、贾政之妻私放高利贷逼死人命这两件事,就足以让贾府被削爵抄家,落得个家破人亡、满门流放的下场了。”
“等这位杀神一回来,恐怕这京城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夏守忠紧了紧手中的拂尘,迈着碎步消失在宫道尽头。
而此刻的贾府,还沉浸在虚假的繁华与各自的算计之中,丝毫不知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正借着冠军侯归来的东风,缓缓落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雁门关接旨、截然不同的宣旨太监
雁门关。
凛冽的北风如刀割般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这座屹立在大乾北疆的雄关,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即便在风沙中也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辆并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二十名精锐骑兵的护送下,历经二十日的狂奔,终于抵达了这片苦寒之地。
传旨太监王德全掀开帘角,望着城门上那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雁门关”,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路玩命似的奔波,哪怕是坐在马车里,他也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他整了整乌纱帽,理了理并未染尘的袍子,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抬头望去,城墙之上甲士林立,旌旗猎猎,每一名士卒眼中都透着百战余生的煞气。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精锐才有的眼神!
王德全心中一凛,不敢摆平日在京城的谱儿,连忙收敛神色,双手高举明黄圣旨,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
“圣旨到——!速让雁门关总兵贾仁贾大人,以及雁门关副将贾琅贾将军前来接旨!”
声音在空旷的关隘间回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强行撑着皇家的威严。
......
议事厅内,气氛庄重肃杀,仿佛空气凝固。
巨大的沙盘占据大厅中央,四周挂着详尽的北疆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昭示着这里刚刚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王德全站在主位旁,手持圣旨,下巴微抬,神情中带着内廷近侍特有的傲然。
下方,雁门关总兵贾仁一身戎装,面容刚毅却带疲惫,身后站着一众参将、校尉。
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军汉,此刻都低垂着头,神色恭敬中透着紧张。
“吱呀——”
沉重的推门声突兀响起,打破死寂。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名身材修长、身着玄色战甲的年轻将领大步走入。
他未戴头盔,黑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随风飘动,正是贾琅。
“不好意思各位,刚才在校场练兵,来迟了。”
贾琅走进厅内,目光并未第一时间看向主位上的贾仁,而是径直落在最前方那名面白无须的太监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
“臭小子!还不快过来!公公都等你多时了!”
贾仁瞥见太监眉头微皱,心中一紧,故意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这是京城来的天使,还不赶紧过来赔罪道歉!”
贾仁心里跟明镜似的:宁可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太监虽无根,却是皇上的家奴,枕边风能吹死人。
他这一通呵斥,既是立规矩,更是做给太监看的——以此表明对皇家的绝对恭敬。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贾仁话音刚落,那原本一脸傲气的王德全,竟然瞬间换上了一副菊花般的笑脸,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讨好。
“哎哟,贾总兵言重了,不碍事,不碍事!”
王德全连忙摆手,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杂家也没等多久,没等多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主动向前迈了两步,对着贾琅连连作揖,语气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位便是名震天下的贾琅贾将军吧?”
“哎呀!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
“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豪杰!”
“不愧是能震慑匈奴、阵斩单于的将军!”
“咱家在京城就听闻将军威名,今日一见,那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这一幕,直接把贾仁和一众校尉看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传旨时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内廷太监吗?
贾琅也是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一年前的太监个个居高临下,而这次,这太监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分明是在刻意巴结。
贾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太监嗓子尖锐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倒像是前世刻意捏着嗓子说话的网红。
若不是场合不对,贾琅甚至想问一些诸如“撒尿会不会分叉”之类的恶趣味问题。
“呵呵,公公谬赞了,末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贾琅收起古怪念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拱了拱手。
虽然嘴上客气,但他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卑微之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