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46节
他屏住呼吸,几乎是贴着金砖地面滑行到了乾元帝的身侧,双膝一软,跪伏在地时,额头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启奏皇上......”
夏守忠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丝因极度兴奋而难以掩饰的颤抖:
“冠军侯贾琅……到了!已经到京郊了!”
“据前往雁门关传旨的王德全回禀,此刻侯爷的车驾已过十里长亭,正在京郊驿馆稍作休整,只候皇上一道旨意,便可入宫觐见!”
“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乾元帝手中正在批阅“边疆防务”的御笔猛然顿住。
一滴浓稠的朱墨受力飞溅,落在明黄的奏折之上,宛如雪地里绽放的一朵凄厉红梅,触目惊心。
乾元帝猛地抬头,连日来熬夜批阅奏折的疲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甚至带着几分狂野的惊喜:
“这么快?”
“朕原本以为这小子就算是插上翅膀,从雁门关一路飞回来,起码也得熬到月末!这才几天?”
夏守忠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只是这笑容深处,还藏着几分对那个年轻侯爷的忌惮与神秘:
“皇上洪福齐天,感动天地。”
“不过奴才倒是特意截住了那个传旨太监王德全,细细盘问出了冠军侯为何能如此神速回京的秘辛。”
“你这狗奴才,跟朕卖什么关子?”
乾元帝将御笔随手掷在案上,龙颜大悦,笑骂道。
“还不快给朕一一道来!若有半句虚言,仔细你的皮!”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说!”
夏守忠连忙重重磕了个响头,这才压低嗓音。
“那王德全说,这位冠军侯根本就没按常理出牌!”
“他只点了不到八百轻骑,星夜兼程!”
“而且……而且所谓的‘行李’更是空空如也!除了兵器箭矢,连换洗的衣裳都没多带一件!”
“八百人?”
乾元帝眉头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那抹意外便化作了浓烈的赞赏与玩味。
夏守忠见状,知道皇上感兴趣,连忙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
“不仅如此,听那王德全说,这一路上他可是遭了大罪了!”
“那冠军侯根本就不是在‘赶路’,而是在‘杀人’!”
“或者说……是在‘屠路’!”
“自雁门关至京师,沿途的山匪流寇,只要遇到不开眼的蟊贼拦路,根本不问缘由,直接就是一路平推!”
“王德全说,有好几次,他都被那股从贾琅身上散发出的冲天煞气吓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这一路回京,那小太监是吐着回来的!”
“哈哈哈哈!”
乾元帝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好!好一个冠军侯!好一个贾琅!”
乾元帝猛地站起身,明黄的龙袍下摆随之扬起,他负手而立,眼中精光四射:
“只带八百亲卫便敢横穿千里,视若无人之境!”
“沿途还能顺手剿了匪患,拿贼寇的血来祭旗!”
“这份自信,这份狂妄,这份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霸气……”
“不愧是朕亲手封的冠军侯!当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乾元帝大步走下丹陛,原本的帝王威仪中多了一股草莽般的豪情:
“明日早朝,朕要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朕要让这满朝文武,让这京师百姓都好好看看,朕的大乾,究竟出了一位何等样的盖世英雄!”
夏守忠听后,整个人躬成了虾米,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天子出城相迎!
这可是自太祖皇帝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
皇宫的消息似长了翅膀的惊雷,一日之间炸得整座京城外焦里嫩。
若说平日的京城是一潭死水,此刻便是被“贾琅”这块天外巨石砸得惊涛骇浪!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论是簪缨世家还是贩夫走卒,嘴里嚼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听说了吗?雁门关那个活阎王回来了!”
“哪个活阎王?冠军侯贾琅!据说北蛮子的脑袋被他当球踢,血把大漠的黄沙都染红了!”
“乖乖,这得是多大的杀孽,多大的威风!”
舆论风暴的中心,荣宁二府自然首当其冲。
荣宁二府,贾政书房。
贾政端坐在太师椅上,眉头锁成死结,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名青衣小帽的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连磕头都忘了:
“老……老爷!大喜!天大的喜讯!冠军侯……贾二爷回京了!已到十里亭!”
“啪!”
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贾政猛地抬头,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深藏的慌乱:
“你说谁?琅哥儿?”
“这怎么可能!宫里天使离京才几日?”
“千真万确啊老爷!传旨的王公公刚回宫复命,消息是从宫里透出来的,满大街都在传!”
贾政脑中“嗡”的一声,顾不得斥责下人失态,霍然起身,甚至忘了拿官帽,径直向外走去——这事太大,他必须立刻去工部打探虚实。
……
片刻之后,荣禧堂内,金丝楠木柱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此时堂内已站满了贾家核心人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紧张感。
宁国府贾珍身着锦缎长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扳指,眼神闪烁。
其子贾蓉垂手侍立,神色复杂。
尤氏低眉顺眼,做木雕泥塑状。
就连整日只知在家吃酒睡小老婆的贾赦,此刻竟也破天荒地在座,阴沉着脸,手指不停捋着稀疏的胡须,不知在盘算什么。
唯独秦可卿因病未至。
贾母端坐主位,拄着象征至高权力的拐杖,浑浊老眼缓缓扫过全场,见人已到齐,这才将目光落在风尘仆仆折返的贾政身上,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政儿,人既到齐了,便说吧。”
“这么急吼吼地把我们叫来,所为何事?”
“是,母亲。”
贾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贾母恭敬一揖。
直起身时,目光复杂地扫过贾赦和贾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无名火,沉声道:
“刚得的准信,雁门关的琅哥儿……已抵京郊十里亭,明日入城。”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嗯?”
贾珍把玩玉扳指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紧锁,满脸不可思议:
“这么快?二叔,宫里天使离京不过一月,就算是千里马,从雁门关打个来回也得两月吧?”
面对质疑,贾政神色凝重,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绝无差错。我已派人去问了宝玉的舅舅,他也确认了。”
“且传旨太监王公公也先行回宫了。”
“王子腾”三字一出,贾珍和贾赦对视一眼,眼中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二人默契地闭嘴,将目光齐齐投向主位的贾母。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时刻,一直沉默的王夫人却突然眼睛一亮,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老爷!你说……宝玉他舅舅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