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48节
“还是太太深谋远虑,儿子万万不及。”
贾赦擦着冷汗,由衷拍马。
不料贾母脸上非但无喜色,反而浮起一抹深深的沮丧与悲凉。
她长叹一声,扶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仿佛穿透岁月,看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身影。
“深谋远虑?这都是当年先公教我的。”
“这些道理,本该刻在你们骨子里,传给你们这些顶门立户的男人!”
“谁曾想......先宁荣二公一生英雄,打下偌大家业,后人竟无一人能真正撑起门户!”
提到已故丈夫贾代善,贾母眼眶瞬间红了,浊泪滚过满是皱纹的脸颊,滴在象征权力的拐杖上。
“母亲!”
贾政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呼啦啦跪了一地,满是惶恐与愧疚。
“罢了!”
片刻后,贾母止住悲声,帕子擦去泪痕,眼神重归坚硬如铁。
“索性老天有眼,贾家未绝后,出了个琅哥儿!”
“先宁荣二公在天之灵,也算后继有人。”
她目光如刀,扫视跪地子孙,冷冷道:
“以后都把眼睛放亮!谁敢慢待琅哥儿,别怪我老婆子翻脸不认人!”
“至于他母亲的事......”
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警告。
“是府里对不起他们母子,贾家亏欠了他。”
“此事谁也不许在他面前提半个字!若走漏半点风声,我拔了谁的舌头!”
“孩儿明白!绝不敢忘!”
贾政、贾赦把头埋得更低。
“明白就好。”
贾母点头,转头看向王熙凤,语气恢复往日的雷霆手段,“凤丫头!”
“孙媳妇在!”
王熙凤心头一凛,腰杆瞬间挺直。
“后罩房那些院子,不管住的是谁的陪房、谁的干儿子,三日之内,必须腾干净!”
“若让外人得知堂堂荣宁二府连亲兵住处都腾不出,还不被笑掉大牙?”
“传出的闲话还要不要听了?”
“孙媳妇遵命!”
王熙凤满面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就是把那些奴才的腿打断,我也一定把院子腾出来!”
窗外穿堂风过,窗棂震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吟。
贾琅人未进门,仅一个“回京”的消息,便让这看似繁华的贾府内部掀起惊涛骇浪。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那位被他们既畏惧又期盼、既想利用又想防备的冠军侯,正带着一身血腥与荣耀,一步步向这座腐朽的豪门走来。
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复兴的荣光,还是毁灭的审判?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
金銮殿内,景阳钟余音未散,乾元帝端坐龙椅,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黄花梨木扶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文武百官的心口。
殿下乌泱泱的朝冠补服之下,是令人窒息的嗡嗡杂音。
“陛下!漕运贪腐案不查,国本动摇啊!”
某官员唾沫横飞。
“陛下!边关大捷虽喜,可国库已空,北方赈灾粮款无以为继!”
户部侍郎跪地哀嚎。
御史台与工部为东市豪商强占民田之事,更是吵得面红耳赤,仿佛大乾明日便要亡国。
“够了!”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荒唐!朕的金銮殿,何时成了市井泼妇骂街的菜市口?!”
乾元帝霍然起身,龙袍广袖无风自动,双眸如寒冰刺骨,重重一掌拍在龙案之上。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杀意,冷冷道:
“今日之事,明日再议!”
“谁敢再多嘴一句,朕让他去大理寺天牢里议个够!”
众臣噤若寒蝉。
乾元帝目光如电,缓缓道出今日正题:
“朕的冠军侯贾琅,已至京郊,一个时辰后抵城门。”
“朕意已决,率文武百官,亲往城外相迎!”
此言一出,如深水炸弹,满殿哗然。
“陛下!不可!”
礼部尚书出列,银须乱颤。
“古往今来,迎将之礼最高不过三礼九叩。”
“天子亲迎?于礼制不合!”
“是啊陛下!”
兵部侍郎紧随其后,面色苍白。
“贾琅虽立不世之功,终究一介武夫,区区八百骑兵,怎敢劳动圣驾?”
“若开此先例,边疆将领个个邀功,朝廷威严何在?”
“威严?”
乾元帝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缓步走下丹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你们也配跟朕谈威严?谈礼制?”
他猛然止步,手指直指殿外苍穹,声色俱厉:
“一年前,匈奴踏碎雁门关,是谁孤军深入,斩当户首级如探囊取物?”
“是谁率两千死士夜袭敌营?”
“又是谁,仅凭两千玄甲卫,在草原正面硬撼匈奴十五万铁骑,斩单于头曼,悬首北门?!”
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咆哮:
“事到如今,你们这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倒有脸跟朕谈什么狗屁礼制?!”
“锵——!”
龙吟清越,乾元帝竟直接拔出腰间宝剑,剑锋寒光逼人。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若尔等之中,有谁能如贾琅一般,率数千铁骑深入漠北,斩单于,破敌营,保我大乾百年安宁!”
“别说十里相迎,便是朕给他牵马坠蹬,又何妨?!”
“可是,你们谁能?!”
“谁能做到?!”
最后一声怒吼,在大殿内回荡不休,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羞愧低头者有之,嫉妒不甘者有之,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拿命换来的功劳,是他们在京城锦衣玉食时,别人在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
乾元帝看着这群唯唯诺诺的“栋梁”,心中暗骂“国之蛀虫”,猛地拂袖转身:
“既无人能替朕分忧,便都给朕闭嘴!”
“下朝!半个时辰后,城门口集合!”
“凡正三品以上官员,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迟到——”
乾元帝顿了顿,回头那一眼,目光如刀,仿佛能割开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