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90节
贾琅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没坐直,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嗯,带回来了。”
贾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的精光,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在哪儿呢?”
“快让人取来给老身看看!”
话刚出口,贾母便觉失态,连忙轻咳一声,端起老封君的架子,掩饰性地解释道:
“呵呵,我也是急糊涂了。”
“不过,琅哥儿你也别介意,主要还是咱们贾府沉寂多年,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位冠军侯,这可是光宗耀祖、泽被后世的天大喜事!”
“此等大事理应即刻告知列祖列宗,也好让他们在天之灵跟着高兴高兴!”
面对贾母的急切,贾琅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愈发刺眼。
他不仅没起身,反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姿态,仿佛贾母口中神圣无比的圣旨,不过是他随手塞在怀里的一张擦汗巾。
“那圣旨啊,我嫌带着麻烦,压根没带进府,直接交给铁蛋保管了。”
贾琅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着脑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老太太若是心里头痒痒想瞧,吩咐个下人去跑一趟,拿过来便是。”
“铁蛋?”
贾母眉头微蹙,原本舒展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满是疑惑与不悦。
贾琅坦然迎上贾母的目光,笑着解释,眼神中透着一股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豪迈:
“李铁蛋,我的亲兵统领,也是我的把兄弟。”
“那是跟着我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替我挡过刀子的绝对信得过的兄弟!”
“琅哥儿,不是二伯母多嘴。”
一直隐忍未发的王夫人终于抓住了机会,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嗑”的一声轻响。
她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眼神里藏着深深的鄙夷与抓住把柄的快意:
“这般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个下人保管?”
“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弄丢了或是损坏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你这也太不知轻重了!”
她特意加重了“下人”二字,仿佛李铁蛋这种军汉连给贾府提鞋都不配。
话音未落,饭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贾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实质般的利剑,狠狠扎在王夫人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懒散,而是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凛冽杀气。
王夫人只觉得周围的气温瞬间骤降,仿佛被一头饥饿的猛虎死死锁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二伯母,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贾琅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铁蛋不是下人,更不是你口中的‘东西’。”
“他是和我一起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同生共死的兄弟!”
“在我的军营里,只有生死与共的袍泽,没有高低贵贱的主仆!”
“谁敢轻慢我的兄弟,就是轻慢我贾琅!”
最后一句话,声如惊雷。
王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向后倒去,慌乱中被椅子绊了一下,狼狈地跌坐回去。
“咯咯咯~”
就在王夫人面色煞白、几乎要被贾琅的杀气逼得窒息之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地响起,瞬间剪断了紧绷如弦的死寂。
王熙凤未语先笑,那双丹凤三角眼里精光四射,仿佛刚才那足以冻死人的低压根本不存在。
“哎哟,我长这么大,还没亲眼见过那金晃晃的圣旨长啥样呢,心里头正好奇得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掩住半张脸,那双眼却在帕子上方滴溜溜地转,满是精明与狡黠:
“老祖宗,这等体面事儿,不如就让孙媳妇跑个腿?”
“一来去取那圣旨,二来也让我沾沾琅二爷的喜气,指不定回来就能给您老生个大胖小子!”
这一通话,既给了贾母台阶,又捧了贾琅,还顺便表了自己的“忠心”。
贾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劲。
她深深看了王熙凤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赞许——关键时刻,还是这凤辣子机灵,懂得顾全大局。
“你这猴儿精的破落户,想去便去,又没谁拦着你!”
贾母笑骂一句,语气宠溺。
“咯咯咯~”
王熙凤笑得更欢了,胸前的金锁随着她夸张的动作乱颤,晃得人眼晕。
她转身之际,腰肢款摆,如同一条游鱼般滑到贾琅身边。
她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先用那双仿佛会勾人的眼睛,在贾琅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扫了一圈,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动摇。
然而贾琅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根木头。
王熙凤心头一凛,暗道这煞星果然难搞,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声音故意拖得绵软酥麻,像是浸了蜜糖:
“琅二爷~您看这事儿......借您的威风用一用?”
“总不能让我一个妇道人家空着手去那种虎狼窝吧?”
贾琅心中好笑摇头。
好个王熙凤,这是来趁火打劫要好处了。
名为借威,实为索权。
这女人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的公关危机处理专家,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虽然看穿了这女人的算计,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由她出面去取圣旨,确实比随便派个小厮要体面得多,也能震慑住那些想看笑话的下人。
贾琅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
那令牌通体乌黑,只有掌心大小,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那是边军主将的信物,见牌如见人,违令者斩!
他随手一抛,动作随意得像是扔一块废铁。
“拿着。”
“李铁蛋见牌如见我,自然知道怎么做。”
贾琅将令牌递给了王熙凤,淡淡地开口回应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在这个过程中,贾琅连看都没多看王熙凤一眼,那眼神始终坚定地望着前方,仿佛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王熙凤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令牌。
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她感到一股透骨的冰凉,那是常年染血的铁器特有的温度。
她心头猛地一跳,那是对权力的本能敬畏,也是对危险的兴奋。
她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面上却笑得越发花枝乱颤。
看着假正经的贾琅,王熙凤接过令牌,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装得倒像个正人君子。
要不是方才老娘敏锐地发现你这小子偷偷瞥了一眼老娘的胸口,恐怕还真以为这冠军侯贾琅是个不近女色的木头人呢!
“咯咯咯~”
王熙凤又咯咯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如同欢快的鸟鸣,在大堂里回荡。
“太太,老祖宗,凤丫头去去就来。”
王熙凤迈着快步走出荣禧堂,裙摆带起一阵风。
一直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王夫人,看着王熙凤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依旧老神在在的贾琅,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今日,她这老脸可丢大了,若不是凤丫头帮衬,恐怕...
而此时的王熙凤,走出房门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便变得意味深长。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冰凉的玄铁令牌,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冠军侯的令牌......
这可是好东西。
有了它,不仅能在贾府横着走,就是在外面,那些官面上的人也得给三分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