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节
……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
贾琅的小院坐落在雁门关东北角,距北门不过盏茶路程。
三间夯土青砖的朴素院落,是他初来立功后按例分配的,此后再未更换。
院中空地被他改成了私人演武场,占了整整一半面积。
场边四座百年硬木兵器架上,插满丈八长枪、铁胎硬弓、八十余斤的混铁重锤、狼牙棒——清一色的重型杀器。
轻薄刀剑?
这里一概没有。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不是空话,是用血换来的真理。
两军对垒,兵器长出一寸,死的就是对方。
两侧厢房住着他的二十名亲卫——两年间从尸山血海中抢回来的猛士,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只知效死。
贾琅独坐院中石凳,晨风卷过,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三年光怪陆离的景象,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三年前那场穿越,至今历历在目。
彼时他还在漫展上举着相机,内存卡塞满了各种“学习资料”。
闭眼删照片腾内存,再睁眼——世界变了。
没有漫展喧嚣,没有电子屏蓝光,只有三五个穿灰布短褐、留着发髻的人围着他。
最诡异的是,他们说的半文半白官话,他从未学过,却听得一清二楚,仿佛刻在灵魂里。
领头的小厮歪戴黑帽,满脸不耐烦,指着他鼻子:
“琅二爷,您上次为葬母从宁国府借的二百两银子,该还了吧?”
“赖总管发话,今日再不见银子,就收了你那十几亩祖产田地!”
贾琅先是错愕,随即笑出声。
“兄弟,你们哪个大学戏剧社的?拍短剧呢?”
他下意识想拍对方肩膀,手一抬——空的。
相机呢?
我花几千大洋买的全画幅单反呢?
再低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原本那双属于二十一世纪青年的手——虽不白皙但也没干过粗活的手——怎么可能有老茧?
可眼前这双手,布满厚厚死皮,指关节粗大如瘤,大得像两把蒲扇。
他猛地抬头,视线不对——一切都变矮了。
没有高楼,没有玻璃幕墙,只有低矮土墙和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不是天高,是他太高了。
那几个家丁只到他胸口,他像座铁塔。
“我说琅二爷,您不会想赖账吧?尽说些疯话!“
家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贾琅张嘴,声音如洪钟,把自己都震得耳膜发麻。
宁国府?
赖总管?
赖二?
贾琅?
宁国府贾琅?
《红楼梦》里的贾家?!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击穿天灵盖。
五个家丁见他一副见鬼的模样,压低声音窃语:
“这傻大个儿不会因为死了娘,脑子更傻了吧?“
“八成是,以前就觉得是个憨货,死了老娘刺激更大,彻底疯了。“
“死了老娘”四个字,如火星溅入油锅。
一股不属于贾琅灵魂、却源自这具身体深处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被羞辱、被压榨、失去至亲的滔天恨意!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原本憨厚的面容变得狰狞,配合九尺身躯,宛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五个家丁吓得连退数步。但一想到被个“憨傻大个”吓退,领头的色厉内荏吼道:
“琅二爷!银子是你亲自借的,黑字白条!还不起,田契立马收回!“
贾琅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前世他是遵纪守法的大学生,架没少打,但杀人从未干过。
可这一刻,看着这几张丑恶嘴脸,他真动了杀心,而且那股杀意如野草疯长,几乎冲破理智。
他死死捏拳,指甲嵌入掌心。
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滚。“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令人胆寒的冰碴子。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眼神。
五个家丁浑身一哆嗦,领头的双腿发软,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人连滚带爬逃了。
人走后,贾琅独自坐了一刻钟,才强压下胸口郁气。
他理清了现状:
穿越了。
没有原身记忆,家徒四壁,这具身体还带着原主的强烈执念——母亲,是绝对逆鳞,触之必死。
可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这真是《红楼梦》的世界,贾家的结局是抄家流放,树倒猢狲散。
他没享过鼎盛时的荣华富贵,却要背这口黑锅?
好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句判词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贾琅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贾演、贾代化、贾敬、贾珍……唯独没有“贾琅”这个名字。
隐形人?
连曹公都懒得着墨的炮灰?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挂着破洞的粗布麻衣,肚子传来雷鸣般的抗议。
“恐怕原来那个倒霉蛋,真被这帮狗奴才逼死了。“
贾琅摸着干瘪肚皮,嘴角勾起一抹狠厉弧度,“既然占了你的身子,这口气,小爷替你出。“
短暂感伤后,现实拉回当下。
既来之,则安之。
总不能刚穿越就当第一个饿死的主角。
他翻遍全身,连个铜板都没有。
但脸皮厚是二十一世纪老书虫的基本生存技能。
他打定主意:先去宁国府“认亲”,混顿饭再说。
饭是混上了,白眼也吃了个饱。
宁国府的大门哪那么好进?
为了那十几亩祖产田契,贾琅凭这具身体的蛮力,在宁国府大厅闹了个天翻地覆。
田契早被大总管赖二设局吞了,所谓“收田”不过是走过场。
贾琅这一闹,虽逼出几百两“封口费”,却也彻底得罪了宁国府主子,成了人人喊打的“混世魔王”。
但这正是他要的。
他拿着银子,转头直奔荣国府——管家奶奶王熙凤的院子。
他很清楚,想在这吃人的世道活出个人样,只有两条路:
考科举,或上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