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25节
空气凝固,这哪是接旨,分明是比谁先眨眼的定力较量。
“侯爷,接诏吧。”
半盏茶功夫过去,夏守忠终于败下阵来,嘴角挂着无奈苦笑,小声提醒。心里疯狂吐槽:小祖宗,咱家是传旨的,不是来跟你比瞪眼的!
“呃......”
贾琅如梦初醒,夸张地大喊:
“哦哦!好!好,我听到了!”
“这圣旨念得不错,很有气势!”
夏守忠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僵硬,嘴角疯狂抽搐。
听听,这叫人话吗?什么叫“念得不错”?当听戏呢?
“侯爷,此时您要说——‘臣接诏’,然后谢恩!”
夏守忠耐着性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原来如此!规矩这么多?你早说嘛!”
贾琅一脸恍然大悟,反而理直气壮地吐槽夏守忠,仿佛错的是对方没提前教。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像样地喊了一声:
“臣贾琅,接诏!谢皇上隆恩!”
看着贾琅终于行礼,夏守忠长出一口气,感觉比在朝堂跟老狐狸们吵一天架还累。
“侯爷,贾大人,杂家先回宫复命了。”
夏守忠扭头对还跪着的贾政说了一句。
那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夏内相,且慢!”
夏守忠刚转身,一直沉默观察的贾母终于出声。老太太眼神毒辣,早已看穿——贾琅虽混不吝,但这位权倾朝野的内相对他的容忍度已突破天际。贾家,真的要翻身了!
“老太君还有何吩咐?”
夏守忠回头,眼底那一丝“生无可恋”藏都藏不住,活像个刚跑完马拉松又被抓去陪聊的苦力。
贾母不动声色地给贾珍递了个眼色。
贾珍是贾府里最会钻营的老油条,心领神会。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夏守忠跟前,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趁着行礼的功夫,指尖一弹,两张银票如毒蛇吐信般滑入袖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使不得!贾大人这是做什么!”
夏守忠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浑身一激灵,手缩得比兔子还快,还夸张地拍了拍袖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换作平日,这银子收也就收了。但现在贾琅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那小子连皇上都敢坑,若让他知道自己收了贾府的黑钱,回头在御前参一本“索贿”,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看着被退回来的银票,贾珍头皮发麻,心里叫苦连天:
送钱都送不出去?嫌少?
就在这尴尬的死寂中,一道身影如猎豹般窜出。
贾琅看见那抹金色(银票),眼冒绿光,一把夺过贾珍手里的银票,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不等夏守忠反应,直接硬塞进他怀里!
“夏公公,拿着!别客气!”
“大老远跑一趟,腿都跑细了,这点茶钱是应该的!”
贾琅凑到夏守忠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市井匪气:
“见面分一半啊,老夏。”
“我看得真真的,珍大哥手里是两张。”
“事后分我一张,不许独吞!”
“侯爷,杂家......”
夏守忠瞪大眼刚要解释,却被贾琅挥手打断。
“就这么定了!别矫情!”
贾琅眼神真诚得像个无辜的孩子。
“等我休沐结束,亲自去司礼监找你拿。”
“敢赖账,我就去皇上那儿说你私吞军饷!”
夏守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私吞军饷?
这帽子扣下来还得了!
他这才想起乾元帝交代的正事,心里叫苦连天:
这哪是送钱,这是送了个催命符啊!
“侯爷!先等等!”
夏守忠死死拉住贾琅的袖子,一脸郑重。
“皇上让您七日后回宫复命,去京营点卯,切记!”
“七日?”
贾琅眉头紧锁,一脸被压榨的痛苦。
“不是说半月吗?皇上这是压榨劳动力啊!”
夏守忠嘴角疯狂抽搐,心中疯狂吐槽:
为什么变七日你心里没数吗?
皇上怕你在外面惹是生非,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当然,更是急着用你这把刀!
嘴上却只能无奈赔笑:
“侯爷,皇上金口玉言。”
“误了军国大事,杂家担不起这责任。”
“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剥削打工人。”
贾琅低声嘟囔。
“资本......家?”
夏守忠一脸懵,这又是什么新词?
“没什么!我说一定准时,绝不迟到!”
贾琅面不改色地撒谎,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看着这张写满“我是骗子”的脸,夏守忠沉默良久,最终只能在心里长叹:
也就是皇上能降得住这猴崽子......吧?
“既然侯爷记下了,杂家便回宫复命。”
夏守忠幽幽开口,语气里竟有一丝逃离苦海的解脱。
“去吧去吧,不送!”
贾琅摆摆手,忽然又像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
“对了夏公公,见面分一半的道理,你懂的。”
“别想蒙我。”
夏守忠无言地摸了摸怀里那张烫手的银票,看着贾琅那双狡黠的狐狸眼,最终只能妥协,语气里满是无奈:
“杂家......不敢忘。”
“不敢忘就好,我相信夏公公的人品。”
贾琅后退两步,一本正经地拱手:
“那就不送了。慢走啊,路上小心别摔着。”
这话听着客气,怎么听怎么像诅咒。
“侯爷留步!”
夏守忠哪敢多待,应声后带着小太监们逃也似的钻进轿辇。
那步伐匆忙得像身后有猛虎追赶,上轿时甚至踩空了踏脚,差点栽个跟头,惹得轿夫一阵手忙脚乱。
夏守忠的轿影刚消失在街角,宁荣街那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解冻,又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数十道目光如探照灯般“唰”地聚焦在贾琅身上。
敬畏、疑惑、崇拜,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