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21节
贾琅目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那一抹惊鸿。
“有意思。”
贾琅收回目光,心中暗道:‘这林黛玉,倒是比想象中更沉得住气。只是不知,这贾府的浑水,配不配得上她这身风骨。’
而后他微微垂眸,目光如两柄寒刃,刺在跪伏于地的贾雨村身上。
这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也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快刀。
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让贾琅对这大乾王朝的官场生态洞若观火。
这哪里是什么清明世界,分明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想要往上爬,只有五条路,每一条都铺满了白骨。
其一,军功封爵。
这是硬通货,也是贾琅脚下的路。
四王八公,谁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一刀一枪搏来的功名,最硬,也最稳。
其二,恩荫袭爵。
这是投胎的技术活,也算是王朝的毒瘤。
贾赦、贾珍之流,生在罗马,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吸血。
贾琅不齿,却也深知这是无法撼动的现实。
其三,捐纳买官。
有钱能使鬼推磨。
宁国府的贾蓉、赖家的赖尚荣,捧着银子就能做县令。
但这条路需要强硬的后台,否则就是怀璧其罪。
其四,科举正途。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是寒门唯一的独木桥,如林如海,无强援而至巡盐御史,靠的就是这一身硬骨头和真才学。
其五,也是最隐秘的捷径——幕友与举荐。
这便是“关系学”的巅峰。
大乾的官场,本质上就是一张由“地缘、血缘、学缘”编织的巨网!
金陵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这是地缘与血缘的死结;同年、同科、师生,这是学缘的党争。
单打独斗是找死,想活下去,就得依附。
而贾雨村,正是这第五条路上的“佼佼者”。
贾琅的手指在马鞍扶手上有节奏地叩击,“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贾雨村的心尖上。
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真小人”。
在原著的字里行间,这贾雨村的一生,就是一部血淋淋的“恩将仇报史”。
第一桩,葫芦案。
初任应天府,面对大恩人甄士隐丢失的女儿香菱被拐卖,他本该秉公执法。
可在那张该死的“护官符”面前,为了头顶的乌纱,为了攀附四大家族,他毫不犹豫地将香菱推进了薛蟠这个混世魔王的火坑!
那是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恩人之女啊!
仅此一事,此人良心便已喂了狗。
第二桩,查抄贾府。
待到贾府势败,墙倒众人推。
贾府于他有荐举之恩,将他从落魄书生扶上高位。
可这厮呢?
不仅不思回报,反而落井下石,作为主审官亲自带人查抄,对恩主举起了屠刀!
猪狗不如!
贾琅的眼神愈发冰冷,他仿佛透过时光的尘埃,看到了当年的那个贾雨村。
那也是个寒冬腊月,大雪封门。
葫芦庙内,窗纸呼啸,年轻的贾雨村裹着破棉袍,冻得牙齿打颤,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卷边角磨损的《论语》,借着雪地反光苦读。
那时的他,或许还有一丝读书人的“浩然之气”。
甄士隐雪中送炭,赠银五十两,助他进京赶考。
当时的贾雨村感激涕零,指天发誓,此生得志必当涌泉相报。
然而,现实何等讽刺?
当他中了进士,身穿锦缎官服,坐上八抬大轿,每日山珍海味,被娇妻美妾簇拥时,那段破庙里的日子,成了他最大的噩梦。
他怕!
他怕再回到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怕再穿带补丁的衣服,怕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酸腐儒”!
这种对贫穷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一条毒蛇,绞碎了他的良知。
所以,当甄英莲的案子摆在桌上,他看到的不是恩人之女,而是“薛蟠”背后的金陵薛家。
为了保住这身来之不易的官服,为了不再回到地狱,他选择了背叛。
他甚至连夜逃离,不敢跟甄士隐道别,像个贼一样,因为他怕——怕甄士隐日后拿着当年的穷酸事来要挟他,怕那段耻辱的过去被人翻出来。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人心胸之狭隘,手段之狠毒,实属罕见。
第二百零三章 真小人-贾雨村、宫门前的三个活宝
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八个字用在贾雨村身上,简直是对官场生态最辛辣的讽刺。
此人上任不足一年,便被上司一纸参折,直接革职。
究其根源,他简直是把“官场反面教材”做到了极致,每一条罪状都精准踩在了体制的红线上,却又浑然不觉自己是在裸奔。
其一,贪酷无底线。
“千里为官只为财”乃是封建官场的潜规则,但贾雨村坏就坏在“吃相”太难看。
他不仅要吃肉,连汤都要熬干了喝,甚至还要砸了别人的锅。这种竭泽而渔的搞法,不仅断了同僚的财路,更是逼得百姓无路可走。
其二,恃才傲上,不拜码头。
这是取死之道。
他自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懂点律法条文就能以此报效朝廷,实则是书呆子的天真。
官场讲究的是“圈子”和“依附”,他不拜码头、不敬权贵,甚至不把背后的利益集团放在眼里。
用原著的话讲,就是他手里没抄那张本省的“护官符”!没有这张用无数利益编织的护身符,你就是风暴中心的活靶子,不射你射谁?
其三,伪饰清正,断人生路。
面上装得像个包青天,实则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公事公办?在浑浊的官场里,“公事公办”就是最大的罪过。
你不给同僚留油水,就是断了大家的生路。
你不给上级面子,就是打了所有人的脸。
结果便是天怒人怨,侧目者无数,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其四,明面一套,背后一套。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明面上打击豪强,背地里却徇庇蠹役、交结乡绅,与虎狼为伍,将地方治理得乌烟瘴气,民怨沸腾到了极点,却还自以为是在“曲线救国”。
想到这里,贾琅负手而立,目光如两道寒光,不仅穿透了贾雨村那张布满冷汗的脸,更是直接剖开了他灵魂深处的卑劣与野心。
在贾琅的视野里,关于贾雨村的资料如同一幅血色画卷徐徐展开。
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又蕴含着残酷至极的生存真理。
贾雨村被革职后,为何会“惭恨”?
他恨的从来不是自己贪了,也不是自己酷了。
他恨的是自己太天真!
他原本以为,只要秉持“以事理为要”的书生意气,只要断案公正、不阿权贵,就能在这浑浊的官场中杀出一条血路,实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宏愿。
然而,现实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他打醒了。
他终于看清,这大乾的官场,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而是讲关系、讲后台、讲利益交换的角斗场!
这里没有黑白,只有赤裸裸的强弱与依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