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56节
他重新拿起朱笔,在奏章上批阅了几个字,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
“夏守忠,你说这贾莽夫,这次会成功吗?”
夏守忠刚才不在殿内,没听到前面的谋划,只以为皇上还在问招揽国公后人的事。
他躬身一笑,极其顺滑地拍了个马屁:
“回皇上,奴才相信冠军侯。”
“冠军侯乃福将,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乾元帝听后,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瞥了夏守忠一眼。
“你就这么相信那贾莽夫?”
“回皇上,不是奴才盲目相信冠军侯,是奴才相信皇上您的眼光。”
夏守忠腰弯得更低了,声音愈发恭敬。
“皇上既然将这两件天大的事交给冠军侯去办,那说明在皇上心中,冠军侯一定是有十分的把握。皇上慧眼识珠,看中的人,绝不会差。”
“呵呵,你这阉货,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乾元帝轻笑一声,骂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但正如夏守忠所言,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认为贾琅一定能收服那些国公的后人。
毕竟,贾琅现在的势头太猛了,猛到让所有勋贵都不得不侧目。
但是......
如果不能收服呢?
乾元帝手中的朱笔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刀子。
乾元帝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失败”该怎么办,因为在他的逻辑里,贾琅必须成功。
如果真的不能收服,如果那些国公后人不识抬举,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这个皇帝下马威......
那么,这些人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乾元帝放下笔,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霾。
听说这些开国国公的后人,祖产丰厚,富得流油,平日里却不务正业,甚至欺男霸女,完全将先祖用命换来的荣耀抛之脑后,成了趴在大乾身上吸血的蛀虫。
乾元帝之前一直没动他们,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因为太上皇还在,太上皇对这些老兄弟还有一份香火情,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乾元帝对这些“功臣之后”举起屠刀,那样会寒了老臣的心。
但现在不同了。
贾琅这把“快刀”出现了。
如果贾琅能收服他们,那就是一把好刀。
如果贾琅收服不了,甚至被他们反噬......
乾元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让贾琅这把刀,把这些烂肉连同骨头,一起斩了!
到时候,即便太上皇怪罪下来,也是贾琅“年少轻狂”、“办事不力”,甚至可以说是“激变勋贵”,与他这个“仁慈”的皇帝何干?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这才是帝王心术的真正可怕之处。
“夏守忠。”
“奴才在。”
“传旨给刑部和大理寺,让他们把最近京中关于那些国公后人的案子,都整理一份密折呈上来。”
“奴才遵旨。”
夏守忠心头一颤,不敢多问,连忙退下。
......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宁荣街的喧嚣便已如滚油般沸腾。
作为京城最繁华的销金窟,这里依旧是纸醉金迷,但今日的空气中,却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一辆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在宁国府门前依次停下,车帘掀起,走下的皆是京中显赫一时的人物。
为首者,正是一等神威将军牛继宗。
紧随其后的,是理国公、修国公、齐国公等几家早已没落的国公后人。
这群平日里在京城横着走的权贵,今日却难得齐聚。
牛继宗抬头望着宁国府那块金字招牌,眼神复杂,长叹一声:
“许久未拜访,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
“牛兄,咱们确实是许久没来了。”
身后,理国公之孙柳芳一边整理着身上的锦缎袍子,一边似笑非笑地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酸意。
“自从那两位国公爷仙逝,咱们这些老亲倒是渐渐疏于走动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贪婪。
确实,自从贾代化、贾代善这两位开国元勋离世,八大国公府的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这些后人,就像失去了领头羊的羊群,被朝中新贵不断蚕食。
除了牛继宗靠着真刀真枪在边境博出了一个伯爵爵位,其余人大多是在吃祖产,坐吃山空。
如今,贾府那个不起眼的支脉贾琅,竟摇身一变成了威震天下的冠军侯!
这不仅仅是贾家的复兴,更是他们这些旧勋贵翻身的唯一稻草。
“走,叫门!”
牛继宗深吸一口气,带着众人踏上台阶。
“来人止步!”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只见宁国府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站立的并非往日那种点头哈腰的家丁,而是两排身披黑铁重甲、手按腰刀的甲士!
他们身姿如松,面覆铁面,只露出一双杀气凛然的眼睛——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才有的眼神!
冠军侯亲军——玄甲卫!
牛继宗心头一跳,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本人乃一等伯爵牛继宗,身后几位皆是各国公府的当家人。”
“今日特来拜访冠军侯,还请通传。”
他自报家门,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给几分薄面。谁知那玄甲卫什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块:
“将军有令,府内整肃,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且侯爷今日一早便出门,尚未归府。”
“各位请回,或者在外面等着。”
“什么?在外面等着?”
牛继宗还没说话,身后的柳芳瞬间炸了毛。
他平日里在京城也是个横行霸道的主,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
柳芳上前一步,指着那什长的鼻子骂道。
“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一等伯爵和几位国公爷后!”
“你一个看门的丘八,也敢拦我们?”
“就是!还不快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候着。”
“若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家将军回来怪罪下来,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几位国公后人你一言我一语,声色俱厉。
他们平日里逍遥惯了,哪里把一个小小的卫兵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贾琅故意安排个小兵来羞辱他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然而,那玄甲卫什长就像是一尊石雕,对这些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重复了一句:
“侯爷未归,军令如山。”
“谁敢擅闯,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一出,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在场所有人。
周围的甲士手按刀柄的动作整齐划一,那种金属摩擦的声响,比任何威胁都更具震慑力。
柳芳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那什长的手指都在哆嗦:
“好!好一个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