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58节
她想起了年轻时的岁月,那时她也是站在那道屏风后,看着自家夫君贾代善,以及宁国公贾代化,在演武堂上接受八公其他六家的朝拜。
“也罢,都去吧。”
“都是老亲,没什么可避讳的。”
贾母站起身,扶着李纨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和傲然:
“正好带你们去看看咱们贾家昔日的荣耀!”
“想当年,这几位国公爷的先辈,哪个不是往咱们贾府跑得勤快?”
“走,都去演武堂!”
贾母领头向外走去,声音在回廊中回荡:
“当年,咱们贾府是八公之首,宁荣二公在时,其他六家唯我贾府马首是瞻!”
“那时候,他们哪个不是巴结着咱们?”
“只是后来先公们去了,人走茶凉,这才疏远了些。”
“老祖宗,”走在侧后方的贾迎春眼眸明亮,她素来心细如发,一针见血地轻声问道,“那他们这次突然登门,是因为琅二哥的缘故吗?”
此言一出,走在前面的王夫人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邢夫人则是脸色微变。
贾母停下脚步,回头赞许地看了迎春一眼,冷笑道:
“迎春你这丫头,倒是看得透彻。”
“不错!若是先公后人还是那些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你看这帮眼高于顶的国公后人会不会踏进咱们贾府的大门?”
“如今琅哥儿贵为冠军侯,手握京畿兵权,甚至掌控了全城防务,圣眷之隆,满朝无二!”
“这些不常联系的老亲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既然是来求琅二哥的,那他们怎么不去宁国府,反而跑到咱们荣国府来作甚?”
贾宝玉跟在身后,一脸的不情愿,嘴里嘟囔着,满脸的幽怨。
“还害得我们也要去陪着,那些粗鄙的武夫,身上肯定一股汗臭味,哪有在荣禧堂陪妹妹们作诗好玩?”
他是打心底里厌恶那些军伍出身的人,觉得他们粗鄙、暴力,不懂风月。
“宝玉!”
贾母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你糊涂!你以后是要撑起这个家的!”
“这些人脉关系,你现在不去维系,难道等以后家里倒了再去抱佛脚吗?”
“再说了,你的这些妹妹们将来出嫁,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还得靠你这个哥哥撑腰!”
“你若是个没本事的,谁把你放在眼里?”
贾母一番循循善诱,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意味——这荣国府的继承权,在她心里,依然是牢牢掌握在二房手里的。
一旁的邢夫人听得脸色铁青,手帕都要绞碎了。
老太太这话分明是说给大房听的,这是要彻底断绝大房掌权的念头!
而王夫人则是满面红光,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甚至还挑衅般地瞥了邢夫人一眼:
小门小户出来的填房,拿什么跟她斗?
她的儿子,才是这贾府未来的主人!
“妹妹们不嫁人不就行了?”
贾宝玉却是一脸天真,甚至带着几分痴气地说道。
“就让她们永远住在大观园里,我天天陪着她们,那些外面的浊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这话一出,林黛玉身形微颤,低头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你又说浑话!”
贾母被气乐了,伸出手指在贾宝玉的脑门上重重一点,笑骂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理!”
“你今日给我打起精神来,在那些国公面前好好表现,让他们记住你,以后才好为你妹妹们撑腰!”
“哦......好吧。”
贾宝玉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
赶紧见完这群臭男人,回来还得找袭人研究新胭脂呢,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而对于贾母的期望,他早就听腻了。
反正有她老祖宗护着,他就是这府里的混世魔王,谁敢管他?
“嗯,这才像话。”
贾母以为宝玉听进去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探春和迎春看着宝玉,眼中也是亮晶晶的。
在这个年纪,宝玉依然是她们心中的依靠,她们天真地相信,这个大脸宝将来真的能为她们遮风挡雨。
唯有王熙凤,走在最后,看着宝玉那副吊儿郎当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撑起这个家?
就凭他?
连自家夫君贾琏都不如!
贾琏虽然好色,但至少还能帮着料理家务,出外办事。
这宝玉呢?
一把年纪了,还天天在后宅脂粉堆里打滚,连个账目都看不明白,见个外男还要推三阻四。
再想想宁国府的那位琅二爷......
王熙凤的脑海中浮现出贾琅那张冷峻如刀削般的脸庞,还有那一身铁血煞气。
人家在宝玉这个年纪,早已在边关跟鞑靼铁骑真刀真枪地厮杀了不知多少回!
血染征袍!
人家在宝玉这个年纪,已经凭军功封无可封,直接跃升为一等伯爵,如今更是加封冠军侯!
这是云泥之别!
是猛虎与家犬的区别!
老太太和姑妈居然还妄想把宝玉跟贾琅放在一起比?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熙凤心中嗤之以鼻。
贾家这艘破船,若是真交到宝玉手里,怕是连怎么沉的都不知道。
而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黛玉,悄悄抬起眼帘,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贾母,又看了一眼满脸不屑的王熙凤,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还在抱怨“臭男人”的宝玉身上。
她的眸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清冷与洞察。
......
荣禧堂。
这座曾是荣国府核心、象征着贾家无上荣耀的正室大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与暮气。
大厅正梁上悬挂的“荣禧堂”金字大匾虽依旧耀眼,但下方的陈设却透着一股子力不从心的衰败。
原本应该端坐主位的贾政,此刻甚至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垂手侍立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张象征着贾府最高权力的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左手边是贾赦,袭着一等将军的爵位,虽是一品武官,却满身酒色财气,此刻正半瘫在椅子上,眼神浑浊。
右手边是贾珍,作为宁国府的当家人,却跑到荣国府来充场面,腰杆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虚浮。
而在他们下方两侧,坐着的正是以牛继宗为首的几位国公后人。
这帮人坐没坐相,有的翘着二郎腿,有的斜眼瞥着厅内的摆设,嘴里嚼着茶,却没半点敬意。
他们丝毫没有把贾赦和贾珍这两个所谓的“当家人”放在眼里,甚至连基本的寒暄都懒得做。
这也不怪他们傲慢。
这十几年来,宁荣二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令京城勋贵俯首的“八公之首”了。
自贾代化、贾代善两位老国公一死,这府里的爷们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代不如一代。
贾赦荒淫,贾珍无耻,贾政迂腐,剩下的子弟更是只会在女人堆里混日子。
昔日的赫赫威名,早就被这帮不肖子孙败光了!
“老太太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通报,原本还在各自吹嘘往日荣光的国公后人们瞬间闭上了嘴,纷纷起身整理衣冠。
对于这位史侯家的大小姐、荣国公的正妻,哪怕是现在的牛继宗,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太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