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76节
“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辈去后宅给老太太请个安?”
“也好让他们懂懂规矩。”
“呵呵,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老太太早就念叨着要见各家俊彦了。”
史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笑着点头,随即对史鼎道。
“三弟,你辛苦一趟,带他们去给太太拜寿。”
“嗯。”
忠靖侯史鼎人如其名,沉稳如鼎。
他冷冷点头,起身整了整衣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少年。
被他视线触及的少年们无不心头一凛,瞬间噤声。
“各位小公子,跟我来。”
史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
哗啦一声,各家小辈纷纷起身。
锦衣华服,器宇轩昂,对着史鼐行礼后,便随着史鼎向后院鱼贯而出。
贾宝玉、贾琏、贾蓉自然在列。
贾宝玉今日一身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鸾绦,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急切与躁动,一边走一边还要偷偷整理衣襟,生怕自己不够风流倜傥。
看着这厮那副急色鬼投胎的模样混在人群中,左首座上的贾琅微微眯起眼,手指有节奏地轻叩酒盏。
别人不知,他贾琅岂会不清楚?
这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今日史家大宴,传闻宫里可能派了内相或妃嫔亲信来添妆,若是这孽障在里面冲撞了贵人,或者再闹出什么“吃胭脂”的笑话,贾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贾琅如今虽不惧权贵,甚至巴不得立威,但整顿贾府需循序渐进,而非在这种场合给家族招黑。
“说起来,我也算晚辈,既来了,理当去给史老太太拜寿贺礼。”
贾琅心念电转,面上却浮起一抹无懈可击的淡笑。
他端起酒杯对牛继宗等人虚敬一下,语气从容:
“诸位长辈慢饮,本将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
今日他身着玄色蟒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枪。
起身瞬间,原本喧闹的角落仿佛气温骤降。
他迈开步子,龙行虎步,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径直追着史鼎的背影而去。
看着那道玄色背影消失在屏风后,主位上的史鼐与忠顺亲王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讶异。
“哎呀,若非贾侯爷自谦,本王竟忘了他也是贾家子弟,论起来确是晚辈。”
忠顺亲王放下酒杯,感慨道,“只是这份气度......哪里像个晚辈,分明是久居上位的宿将。”
牛继宗端着酒杯,目光复杂地盯着门口,长叹一声:
“是啊。谁能想到贾侯爷年纪与我等子侄相仿,可这份沉稳,这份杀伐气......嘿嘿,若是我家那孽障有贾侯爷一半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牛大人所言极是!”
一旁的一名官员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道:
“你们别光看现在!想想边关传来的捷报——十八岁封冠军侯!”
“率八百轻骑夜袭匈奴王庭,斩头曼单于首级,连那匈奴左贤王和几员万人敌的大将都被他当场格杀!”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军功!”
“正是!”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整日斗鸡走马,见了血都要晕。”
“再看人家贾侯爷,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神!这就是云泥之别!”
“怪不得陛下如此恩宠,这贾琅,是真有本事镇得住场子!”
一时间,满堂勋贵纷纷附和,赞叹声、感慨声、恨铁不成钢的骂子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一片对贾琅的狂热吹捧声中,无人注意到,刚走到屏风后的贾宝玉,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张如春花般的俊脸瞬间扭曲了一瞬,藏在广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冠军侯......”
“斩单于......”
耳边传来父辈们对贾琅毫不吝啬的赞美,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明明他也是贾家公子,明明他才貌双全,为何所有人眼里只有那个只会杀人的粗鄙武夫?
为何所有的光环都要被贾琅抢去?
贾宝玉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怨毒,但很快又被一种无能的委屈取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正堂,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在这满堂的赞誉声中,像个阴影里的小丑,灰溜溜地钻进了后宅。
堂内的赞誉还在继续,而贾琅的威名,已随着酒香,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勋贵的心中。
.....
史家后院,后宅。
与前院的肃杀威严截然不同,此处是另一番销金蚀骨的天地。
雕梁画栋间檀烟缭绕,无数穿红着绿的丫鬟婆子穿梭如织,端着金丝楠木的果盘、浸了玫瑰露的巾帕,脚步虽急却无声,透着世家大族的森严规矩。
史老太太高坐紫檀木主位,身着深紫色蟒纹对襟褂子,头戴赤金盘凤钗,那凤凰嘴里衔着一颗硕大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富贵之气逼人,却又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下方坐着的,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
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妇们,此刻正极尽搜肠刮肚之能事,将一筐筐吉祥话往这位史家老封君身上堆。
“史老太太真是鹤发童颜,这气色,一看便知是有福之人!”
“要我说,这京城里就没有比您更有福气的人了。”
一位绯色官服的夫人满脸堆笑,语气谄媚得几乎要滴出蜜来。
“正是呢,史家满门荣耀,那是全托了老太太的洪福庇佑!”
旁人连忙接话,生怕慢了半拍。
“呵呵呵!”
史老太太被捧得心花怒放,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宛如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她伸出保养得宜、戴着三只金镶玉戒指的手,轻轻摸了摸发髻上那支沉甸甸的步摇,故意拿捏出一种带着几分娇嗔的老腔:
“哎哟,你们啊,那是没见过我年轻那会儿。”
“想当年,我也是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标致人,那是谁见了不迷糊?”
她话锋一转,眼角的鱼尾纹里透出几分自得:
“虽说如今年纪大了,容貌没怎么变,可到底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咯,身子骨乏得很。”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老太太现在也是风华正茂!”
坐在下首的史湘云却没跟着起哄。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家祖母头上的金钗,心里暗暗咋舌:
这金钗也太粗了,怕是得有好几两重,金晃晃的压在头上,也不嫌沉得慌?
老祖宗这哪是戴首饰,分明是把“史家荣耀”四个字顶在了脑门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还没等史老太太发话,忠靖侯史鼎已经领着一众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走进了大堂。
“太太,这些都是各家府上的公子,特意带过来给您请安的。”
史鼎拱手说道,语气依旧冷淡如冰,却透着不敢违逆的恭敬。
哗啦!
十几个少年同时作揖下拜,锦衣华服,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比刚才那些夫人的软语要洪亮得多:
“我等拜见史老夫人!”
“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
史老夫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