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53节
“这密信里提到的贾琅,你可曾听闻?“
夏守忠接过密信展开,只一眼——瞳孔骤缩。
若非信末那鲜红的“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印信赫然在目,他几乎以为自己在看什么荒诞不经的神怪话本。
乾元帝将夏守忠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摇头:
“朕初览此书,亦是心神剧震。”
“若非贾仁指天誓日、言之凿凿,朕实难置信世间竟有如此猛将。“
密信上字字句句皆如惊雷——
战前,他率千余死士潜入敌营,一把火烧了匈奴十万大军的粮草。
而后,仅领八百精锐,如猛虎出笼般奇袭匈奴大营。
那一战,血流漂杵。
阵斩匈奴铁骑数千,剁了十余名部落首领的脑袋,硬生生将必死之局的雁门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役若无贾琅,雁门关早已易主。
“看完了吗?“
见夏守忠久久失神,乾元帝眉头微蹙。
“说说看,这贾琅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名字听着耳熟,莫非是京中哪家勋贵的子弟?“
夏守忠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年前京中那场并不起眼的风波,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回道:
“回万岁爷的话,这位贾琅贾小将军,老奴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出自宁荣二府。“
“宁荣二府?“
乾元帝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四个字在大乾朝如雷贯耳。
自先宁荣二公作古,这两座昔日军神府邸便如日落西山,架子未倒,内里却早已腐朽。
如今全靠荣国府史老太君的一点余荫,以及与太上皇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才勉强维持着顶级勋贵的体面。
乾元帝眉头不自觉拧成“川“字,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大半。
贾家是太上皇的旧部。若贾家子立此大功,这功劳究竟算在朕头上,还是算在那位“虽死犹生“的太上皇头上?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对贾琅的兴趣顿时淡了几分,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去,给朕彻查。”
“朕要知道这个贾琅的祖宗十八代,事无巨细,哪怕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要查清楚。“
“遵旨。“
夏守忠躬身领旨,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本想趁机提点一两句贾家现状,可见乾元帝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光阴似箭,转瞬日薄西山。
残阳如血,将整座紫禁城染成一片金红。
乾清殿外,夏守忠从一名小太监手中接过刚刚呈上来的密奏。他屏退左右,拆开火漆,目光飞速扫过——
随即,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绽放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他迅速将密信揣入怀中,整理衣冠,装出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碎步快跑进了大殿。
“皇上!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人未至,声先到。
乾元帝正被如山奏折埋没,闻声抬起眼皮,狠狠剜了这老货一眼:
“鬼叫什么!多大岁数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前倾。
夏守忠连忙跪下请安,却掩不住满脸笑意:
“奴才该死!实在是这消息太过惊人,一时情难自禁!”
“那贾琅小将军的底细,查清楚了!“
“哦?“
乾元帝手中朱笔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说!若不能让朕高兴,朕把你发配去洗恭桶!“
夏守忠嘿嘿一笑,连珠炮似地说道:
“皇上,这贾琅确实是宁荣二公后人,但这关系嘛……嘿嘿,可说是水火不容!”
“他是宁国府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的亲孙子,其父乃贾公第三子。”
“只可惜贾公早逝,这一房孤儿寡母被赶出宁国府,自生自灭。”
“后来其父染病身亡,只留妻子带着幼子贾琅苦熬。”
“贾家那帮吸血鬼不仅不闻不问,三年前贾琅母亲死后还逼上门讨债!”
“那贾琅也是烈性子,为葬母卖了家中仅有的两亩薄田,结果贾府总管赖二还要逼债,贾琅一怒之下在宁国府大闹一场,打了个天翻地覆!”
“之后他将祖产田地尽数贱卖给赖二,凑了银子求到荣国府贾老太君跟前,这才谋了个去雁门关参军的路子!“
“这么说,这贾琅在贾家不仅没得半分照拂,反而是个被逐出家门的'逆子'?“
乾元帝眉头微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回皇上,确是如此!”
“据查,贾琅去雁门关投军时,身上银子都花光了,最后只买了个小小的校尉职位!“
“哼!“
乾元帝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肃杀之气瞬间弥漫。
卖官鬻爵——虽是大乾潜规则,但被摆到台面上说,依然让这位帝王恼火。
夏守忠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
然而就在他以为要挨板子的时候,乾元帝的脸色却突然由阴转晴,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好啊!”
“不合好!不合妙啊!”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朕也!朕还得好好谢谢贾家那群蠢货!”
“若不是他们有眼无珠,把这头麒麟儿赶出家门,朕去哪里找这等不世出的猛将!“
“大将军!这是天赐朕的大将军啊!“
乾元帝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夏守忠低着头,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大乾的天,怕是要因为这个叫贾琅的年轻人,变一变了。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初升朝阳便如融化的金汁般倾泻而下,将巍峨金銮殿笼罩在璀璨金光之中。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文武百官身穿锦绣朝服,按品秩分列两旁,如松柏般挺立,屏息凝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起,声浪仿佛要掀翻殿顶琉璃瓦。
乾元帝高坐九龙金漆龙椅,今日并未如往常那般板着冷脸,反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温和笑意。
他轻轻虚扶一把:
“众爱卿,平身。“
这一反常态的温和,让刚起身的百官皆是一愣。
往日早朝,乾元帝向来天威难测,尤其匈奴扣关以来更是整日阴云密布。
今日竟然笑了?
而且笑得如沐春风?
就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站在文臣之首的内阁首辅杨臣宇,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微微眯起,精光闪烁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乾元帝居高临下,将底下这群老狐狸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愈发深邃。
他身体微微前倾:
“诸位爱卿,昨日朕得了一封喜报,今日特与诸公共赏。“
“夏大伴,给众爱卿宣读一下,也让大家伙儿高兴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