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590节
“火灭之后,连骨头都酥了,一碰就碎。”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从那以后,”林如海继续说,“扬州城里再没人敢公开提这两个字。”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坐在你对面喝酒的那个人,是不是盐帮的眼线。”
贾琅的手指重新开始敲扶手。
节奏变了。
比刚才快。
“这么大的势力,朝廷不管?”
林如海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侯爷,下官来扬州第一年,就给梅大人递过折子,请调兵剿匪。”
“扬州府令看了一眼,笑着说——'林大人多虑了,不过是些散兵游勇。'“
他停顿了一下。
“第二年,下官又递了一次。这回,折子连梅大人的案头都没上去。被人截了。”
“谁截的?”
林如海没回答。
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南瞟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甄家祖宅。
贾琅看见了。
他没追问,只是手指敲扶手的节奏,又快了一分。
“后来呢?”
“后来下官就不递折子了。”
林如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下官发现——这盐帮能在扬州横行二十年,靠的不是自己有多能打。靠的是上面有人。”
他抬起头,直视贾琅。
“梅望泽是一把伞。”
“但伞上面……还有更大的伞。”
这话没说完。
但贾琅听懂了。
他没追问那把“更大的伞”是谁。
有些名字,不需要说出口。
甄家在江南经营几十年,盐引、漕运、兵马——哪一样不是铁桶?
贾琅缓缓闭上眼,靠回椅背。
“盐帮的事,本将知道了。”
他睁开眼,看向李火旺:
“梅望泽现在在哪?”
李火旺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回将军,那狗东西在城西庄子上。”
“他妻儿和亲弟弟都在。”
“活的?”
“活着。不过——”李火旺舔了舔嘴唇,“将军,弟兄们把他带到庄子上之后,什么都没做。”
“是梅望泽自己……把弟弟和妻儿分开关的。”
贾琅眉毛一挑。
“然后呢?”
“然后他出了门,找了几个乞丐。”
“先许了银子,又给他亲弟弟灌了一整瓶药。”
李火旺啧了一声。
“那几个乞丐跟饿了三天的野狗似的扑上去……将军,那场面,弟兄们在外头都听不下去了。”
“行了。”
贾琅抬手止住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梅望泽带过来。活的。”
“是!”
李火旺抱拳,转身大步走入夜色。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贾琅端起茶杯,慢慢地吹了吹浮叶。
林如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的手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在想别的事。
在三年前那个冬天,他的妻子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在雪地里等他回家。
等到的不是他,是一封信。
信上说,夫人病故,少爷夭折。
他当时信了。
他现在知道,那不是病。
“老爷——沈万通求见。”
门外小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林如海眉头一皱,看向贾琅。
贾琅放下茶杯。
“请。”
片刻后,沈万通被领了进来。
他一进门,先扫了一圈——贾琅端坐主位,神色淡然。
林如海立于一侧,面沉如水;烛火映在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沈万通的腿肚子抖了一下。
他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草民沈万通,参见侯爷,参见林大人!”
林如海沉声问:
“沈兄,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沈万通没敢抬头。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品茶的贾琅,又看了看林如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林大人……草民有要事,要向侯爷禀报。”
林如海正要退下。
“不必。”贾琅放下茶杯,“林大人不是外人。沈万通,有话直说。”
沈万通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可能掉脑袋的决定。
他猛地以头抢地,声音发颤:
“侯爷!那些盐商出城找盐帮了!”
“他们要——要对侯爷动手!”
贾琅斜眼看他,嘴角微勾。
“你不也是他们一伙的?”
“怎么,想通了,来给本将送消息?”
“侯爷明鉴!”
沈万通连连磕头,脑门上已磕出一片红印。
“小的跟他们不一样!小的从没害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