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602节
每年光是两淮盐引的灰色收益,就够养活半个甄家。
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被一个十九岁的冠军侯,砸没了。
“蠢货!一帮蠢货!”
甄应晖抄起桌上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
甄应嘉不敢吭声。
厅内安静了几息。
甄应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慢慢坐回太师椅,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等不了那位大人的回信了。”
他转向甄应嘉,声音压得极低:
“你去约林如海。就说我要与他商议要事。”
“记住——不要让冠军侯知道。”
甄应嘉一愣:
“林如海?他不过是个巡盐御史,能顶什么用?”
甄应晖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要找他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弟弟,声音沉下去:
“贾琅此番南下,名为巡视盐政,实为圣上的刀。但刀再快,也要有人递刀柄。”
“林如海要是不肯递呢?”
“那就让他没有别的选择。”
甄应晖转过身,目光如钉:
“越快越好。能带人来,就直接带来。”
甄应嘉抱拳:“明白。”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甄应晖望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缓缓跌回太师椅,闭上眼睛。
片刻后睁开,目光投向林府方向。
“多事之秋……“
他喃喃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手上的雕花纹路。
那是一朵牡丹。
甄家的牡丹。
同一时刻,林府书房。
林如海青衫端坐,手持书卷,神色从容。
桌上摆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信纸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信上只有八个字:
“盐政已动,江南将变。”
没有落款。
“老爷,甄家二爷求见。”
老管家林忠在门外低声道。
林如海的手指顿了顿。
“甄应嘉?”他放下书卷,眉头微挑,“他来做什么?”
“老奴不知。但看他的神色……很急。”
林如海沉默了两息。
“……让他进来。”
片刻后,甄应嘉被引入书房,满脸堆笑,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
“林大人,别来无恙啊。”
林如海端起茶杯,不咸不淡:
“甄二爷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甄应嘉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实不相瞒,有一件要事,想与林大人相商。”
“哦?什么要事?”
“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在此详谈。”
甄应嘉拱手,语气恳切,“还请林大人移步寒舍一叙。”
“我家大哥已备好薄酒,专候大驾。”
林如海看着他那副故作神秘的模样,心中冷笑。
盐帮昨晚被灭,甄家今早就坐不住了。
好快的消息。好大的恐慌。
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既然甄家主盛情相邀,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甄应嘉面露喜色:“那我这就去备——“
“不急。”
林如海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公文,不紧不慢地塞进袖中。
“容本官换身衣服。”
他背对着甄应嘉,语气平淡:
“甄二爷,你说的要事——是关于盐帮的吧?”
甄应嘉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如海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
“走吧。路上说。”
.....
张士城府邸。
往日宾客盈门的盐商大宅,今日冷清得像座灵堂。
八张太师椅坐了七个人,个个面色如土。
“张兄,还能怎么办?”
矮胖盐商瘫在椅子里,声音像从棺材板底下挤出来的。
“是啊!你倒是说句话!咱们都要完了!”
另一人额头汗珠滚落,声音发抖。
张士城坐主位,双眼空洞盯着房梁,像丢了魂。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嗓音沙哑:
“谁能想到,那冠军侯手下的兵,这般不要命。”
“盐帮一夜碾碎,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拿什么挡?”
“逃!”
一个精瘦盐商猛地站起,眼睛发亮:
“这些年银子赚够了,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下半辈子照样快活!”
“你说得倒轻巧。”
高大盐商斜眼看他,语气冰冷:
“你祖宅不在扬州,当然拍屁股就走。”
“我们呢?根基全在这儿,能逃到哪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恐怕你前脚出门,后脚就被逮回来。到时候可不是抄家——是掉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