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1211节

　　两仪殿前台阶上。

　　韦谅抬起头，看向高天之上。

　　风淡云轻，天空明澈。

　　“尊号，是内外诸夷对朕的尊崇，也是朕一生功业的累积，同时，也将是日后影响天下四方，甚至成为后世史记的东西，不可轻忽啊！”韦谅叹息一声，他看向张镐问：“现在有什么说法？”

　　张镐站在台阶下，拱手道：“陛下尊号提的最多的，是天圣可汗。”

　　“天圣可汗！”在场众人轻轻点头，琢磨着这四个字。

　　“朕记得隋文帝就曾经用过圣人可汗的尊号吧？”韦谅不由得笑了起来。

　　张镐拱手，说道：“四方诸夷曾为隋文帝杨坚上尊号曰圣人可汗，后来又给太宗皇帝上尊号曰天可汗，而天圣可汗，实际上更像是圣人可汗和天可汗的统称。”

　　“应该是意指陛下的功业超过太宗文皇帝和隋文帝的意思。”郭子仪在一侧拱手。

　　“可汗啊！”韦谅叹息一声。

　　“是！”张镐拱手，说道：“四方诸夷为陛下上圣人可汗尊号的事情，虽然热闹了一阵，但朝中反应冷淡，所以后来这件事就淡了下来，不过最近又沸沸扬扬起来。”

　　韦谅抬头看向天空道：“高宗天皇大帝，朝臣和四方诸夷给他上帝尊号是天皇，而后来玄宗皇帝的尊号是开元天地大宝圣神文武孝德证道皇帝。”

　　群臣听到李隆基的尊号，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李隆基最初的尊号是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后来越来越长，长的一般人都记不住了。

　　“但实际上。”韦谅神色严肃起来，道：“或者说他们想要超越前人也好，或者说他们是看透了一些别人看不透的东西，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彻底抛弃了整个可汗体系。”

　　群臣虽然之前偶尔听过韦谅有类似的说法，但是今日他完全肯定，也是令群臣震惊。

　　张镐躬身道：“陛下可是也看透了什么？”

　　“嗯！”韦谅点点头，说道：“朕以为，可汗体系，无论是最初设计的，还是逐渐演变的，都已逐渐成为草原民族重新复兴的抓手。”

　　“可汗，可汗，可汗！”张镐不停的念叨着，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不错，只要草原民族，知道天底下最高位的，是可汗，那么他们的子民，就会不停去追寻成为可汗，而有了这个念头，无数的念头，便是一股大势。”

　　韦谅神色凝重，说道：“所以隋文帝杨坚分化摧毁了突厥，但是在隋炀帝时期，突厥重新复起，重新强大，而在前唐高宗时期，也是一样。”

　　“后突厥复国。”张镐缓缓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皇帝嘛，宗室敏感一些的，高宗皇帝如此，玄宗皇帝也是如此，他们能够看到一些模糊的大势，所以选择了避开可汗这个体系的称呼。”韦谅抬头，眼神冷峻道：“朕不想看到突厥复起。”

　　突厥从北周，到隋，到唐，到乾，都是草原上最大的威胁。

　　也就是韦谅，一次又一次不停的打击突厥，最后才彻底的分裂了突厥，甚至抹去了它。

　　现在的突厥族，早已经不叫突厥族，他们称绥族，是大唐四方部族的一份子。

　　甚至当年归入契丹的那一部分突厥人，也改称绥族了。

　　只要极少数一部分人，逃到了漠北深处，还在用突厥的称呼。

　　如果可汗两个字让人想到突厥，那么他日，突厥说不定就有再起的可能。

　　成为大乾，成为中原的威胁。

　　甚至哪怕这个部族不是突厥，是契丹，或者其他的什么，一样也不是韦谅愿意看到的。

　　“陛下是觉得，高宗皇帝和玄宗皇帝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该用带一些道家色彩的尊号？”李彭年有些听懂了。

　　“玄宗皇帝那个是儒家尊号，而高宗那个，是道家尊号。”韦谅点头，说道：“虽然高宗有武后之事，而玄宗后期有昏聩之乱，但谁都无法否认他们二人在巅峰时期的敏锐和强大。”

　　“不管有没有道理，但是涉及到突厥复起的事情，便不可能轻忽，可汗体系便否了吧。”李暐在一侧拱手。

　　“朕也是这个意思。”韦谅松了口气，说道：“如此，突厥早就不见了踪影，契丹也被大乾击破，奚族，还有铁勒诸族，早就臣服大乾，吐蕃也已经灭国，现在不是需要我们拉拢草原，而是需要草原敬畏我们！”

　　时代变了。

　　“喏！”群臣齐齐拱手。

　　韦谅看向张镐，问：“还有什么？”

　　张镐放下手，道：“因为高宗皇帝用了天皇的尊号，所以就有人说陛下的尊号当类比如此，比如天尊，天圣，天君，天主，圣尊，圣皇，圣君，圣主，还有共主的说法，另外还有神尊，神圣，神君，神主，神皇的说法。”

　　“天皇高宗皇帝用过了，朕便不好再用，天尊，天主……”念到天主两个字的时候，韦谅微微有些诧异，怎么会出现这个名字。

　　“天主，取天下四方共主之意，和共主类似，轩辕黄帝便是人族共主。”张镐拱手。

　　韦谅回过神，点点头。

　　的确天主本身就是汉家词汇，是他们用自己的词汇去解释外来文字。

　　未必和人家原本的真意一样。

　　“四方共主实际上是朕最喜欢的，不过威严而不够霸气，四方诸夷畏威而不怀德，实际上，比较好的，是天尊，神尊，或者干脆就是神皇。”韦谅低头，突然咀嚼起了神皇两个字。

　　“陛下！”张镐拱手，说道：“神皇，臣觉得可以，高宗是天皇，陛下是圣皇或者神皇，听起来威严霸气，神圣不可侵犯。”

　　韦谅抬头，看向其他群臣，问道：“四方儒家如何说，如果真取神皇，他们会不会反对？”

　　“不会！”韦见素拱手，说道：“则天大圣皇后的尊号便是神母神皇，有前例在先，又是四方诸夷为陛下所上，他们若是不能接受，便拿出当年为什么能够见接受则天大圣皇后的理由来。”

　　韦谅满意地笑了起来。

　　神皇。

　　神皇大帝。

第九百六十九章 以神权，化解藩镇化和土地兼并（1/3，求月票）

　　腊月二十九，夜！

　　韦谅站在甘露殿的殿前台阶上，能清楚地看到整个长安城喧嚣欢闹的盛景。

　　这喧嚣，远比往年也要更加隆重。

　　大量从高原而回，获得军功，获得赏赐的将士，在祭祀昭陵之后，立刻进入了长安这座天下最大的销金窟。

　　无数的商人，在很早就从四面八方赶来，贪婪的盯上了将士们手中的财富。

　　韦谅轻轻摇头，将士们从高原而回，憋了好几年，本身就是要发泄的。

　　是无法阻止的。

　　军功赏赐又不能拖。

　　这事他也没法，好在除了金银，不少人的身上，还有勋，爵位，官职。

　　钱没了，日后再挣便是。

　　更别说还有灭国新罗在等着。

　　韦谅收回目光，看向整个皇宫之中。

　　宫中也是红灯处处，红绸遍布，一片吉祥喜庆。

　　不过白天还好，到了夜里，韦谅喜欢安静一些，自然宫中就安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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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在想什么？”李腾空的声音从韦谅身后，甘露殿中传来。

　　“今日郭卿率军中将士，携吐蕃俘虏，祭祀昭陵！”韦谅抬头，叹声道：“朕是故意的。”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是故意的。”李腾空走到韦谅背后，轻轻抱住他，同时笑着探头道：“陛下要在太宗皇帝面前夸功，天下人能够接受的。”

　　“没那么简单，朕做事从来直指人心的。”韦谅稍微侧身，摩挲李腾空的侧脸，轻声道：“假如六娘是一名军中将士，当你建立的军功超越太宗皇帝的时候，你还会怀念大唐吗？”

　　李腾空一愣，然后低声道：“不会了。”

　　是的，不管是谁的军功，当他超越太宗皇帝李世民的时候，他心中对旧唐的怀念，将彻底崩溃。

　　“这些军中将士，多年在军前，对于长安的人心变化知晓不多，他们当中，其实原本还是有不少人怀念大唐的，但这么一来，全部都没了，甚至还不止如此。”

　　韦谅目光抬起，看向蕃州方向：“明年，将会有大量的京兆李氏的子弟前往蕃州任职，一旦军中的将士都没有了对李唐的敬畏和怀念，那么当一些人试图利用李唐的影响力做什么时……”

　　“将不会有人理。”李腾空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朕其实最怕的，就是李唐宗室的人，到了蕃州，然后凝聚人心，最后一呼百应，最后杀出唐古拉山，杀向西昌州，最后杀入关中，恢复李唐，但现在不会了。”

　　韦谅轻轻抬头，说道：“他们唯一能够利用的，便是军中将士对大唐还有的一丝憧憬怀念，但是当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超越太宗皇帝的军功时，李唐又能带给他们什么呢？”

　　韦谅冷笑一声，说道：“自相残杀，争权夺利，彼此猜忌，卸磨杀驴，无数的事情都会在将士们的脑海中浮现，谁还会信李唐，他们早就不屑李唐了。”

　　李腾空默默点头。

　　“李唐宗室子弟，他们只能在蕃州任别驾，他们做不到刺史之位的，因为他们做不出成绩，所以官职迁转没有他们的份，而且，五年后，蕃州彻底安定，刺史权增，别驾就彻底是虚职了。”

　　韦谅闭上眼睛，然后轻声道：“为夫可以完全肯定，他们这些人到了蕃州不会真正的以地方民生为念的，他们不行差踏错还好，一旦他们行差踏错，郭子仪不会放过他们的。”

　　李唐宗室子弟彻底完了。

　　“也好。”李腾空抱着韦谅，轻声道：“他们的门第毕竟在那里了，过上三五代安定下来，也就好了。”

　　“其实，他们是李唐后人，他们更多的作用可以发挥在天竺，天竺人对他们的身份，还是有几分尊崇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去天竺。”韦谅在不经意间，将那些李氏子弟往天竺赶。

　　李腾空听得出来，去了天竺，就永远别想回大唐了。

　　韦谅的手段是一层层的，开始了就解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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