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1215节

　　真正支持战争的，不是金银，是粮食。

　　大乾天下，一年所有百姓生产的粮食，只够天下百姓食用十四个月……

　　不对，这些年韦谅不断改良，已经增加到十五个月到十六个月。

　　但同样的，其中有两到三个月的粮食，要交到朝廷。

　　百姓手中的粮食不到十三个月。

　　活的并不容易。

　　一旦在江宁设粮仓，就等于将江南的命门，摆到了淮南，甚至是朝中的手上。

　　一旦开战，江南没有丝毫胜算。

　　萧曦有些明白了过来，然后喃喃道：“原来江宁是陛下的陷阱。”

　　“也不能这么说，江宁城一旦发展起来，淮南，徐州，扬州，一起就能发展起来，腹心之地啊。”韦谅感慨一声，说道：“而且，他所影响的，也不仅仅是江南，还有江右和湘湖，这是很重要的。”

　　“陛下在削减江南在天下之中的重要性。”萧曦一句话说完，说完便抬起头，媚眼如丝的看着韦谅，问道：“陛下，那么将来，范儿的位置是在哪里？”

　　韦谅抱住萧曦，然后用力的在锦被上拍了一把，然后挑起她的下颚，好笑的说道：“不要将江南，江南那个地方，任何人进去了，都只会成为江南人的傀儡，而不是自己，淮南更别想，腹心之地，朝中盯着的人更多。”

　　萧曦顿时满脸委屈的看着韦谅：“那范儿将来的位置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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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韦谅神色严肃起来，说道：“朕会让他现在福州做别驾，然后转任汀州和建州，若是做的好，就升任福州刺史，福州都督，若是做不成，就尽量多磨些岁月，若是还做不成，就回长安，在曲江畔建个宅子，闲散养老。”

　　“曲江。”萧曦的脸色不由得一变。

　　曲江在长安东南，虽然风景不错，但是距离皇宫是最远的。

　　哪怕韦谅不用多说什么，萧曦也知道在那个地方的诸王，彻底会和皇位绝缘。

　　她都如此想，朝中的官员如此想的更多。

　　萧曦回过神，看着韦谅，有些担忧的说道：“福州会不会太远了？”

　　“傻曦娘。”韦谅没好气的再拍了萧曦一把，然后道：“福州多山，甚至整个闽地都多山，他若是往西经营，能够在山中形成自己的独立王国，加上福州临海，又控水运，是一等一的驻守之所，百年下来，他这一脉都能稳定传承。”

　　萧曦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韦谅摇摇头，然后搂着萧曦道：“最重要的，是福州距离长安足够远，距离中原足够远，他越是深入山中，就越能够避开朝中那些人心鬼蜮。”

　　提到人心鬼蜮四个字，萧曦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这些年，她见的也不在少数了。

　　即便是韦谅这样的顶级人物，在官场厮杀滚打，也是一身泥。

　　而且下场极惨。

　　“其实不仅是范儿，朕的其他儿子，朕也不会让他们住得距离长安太近，而福闽山区，赣南山区，湘湖山区，还有黔中山区，这些地方如果让朕的子嗣后裔能够全部经营开发，不仅对天下好，对皇室传承也好。”

　　稍微停顿，韦谅摇头道：“唐时，大唐皇帝总是将自己宠爱的子女安置得比较近，而这些人，常常容易出事，你将他们送的远些，送到四方边州，不仅能开疆拓土，一旦有人谋反，他们也能立刻支援长安，成为护卫皇权的屏障。”

　　萧曦抬头，双臂在韦谅胸前支撑起来，看着韦谅问：“妾身怎么听着很熟悉？”

　　“周法，分封诸侯。”韦谅双手在萧曦后背轻轻摩挲，同时说道：“很多人诟病周朝之法，后来一段时间，更是彻底用郡县制代替了分封制，最后秦亡。”

　　萧曦下意识的点头。

　　“但实际上，在朕看来，周的核心，实际上，就是郡县制和分封制的结合，而不是单纯的分封制，自然，郡县制在那个时候也不叫这个名字。”稍微停顿，韦谅道：“为何后面发生了剧变呢？”

　　萧曦睁着眼睛看着韦谅，这种她以前从未听说过的说法，让她感觉一阵阵的颤栗。

　　“因为几百年过去，时代发展了。”

　　韦谅稍微苦笑，道：“周初，诸侯要么在关卡要害，要么在边疆之地，距离周畿近的诸侯国，完全在周王的控制下，后来，几百年过去了，边疆之地，因为战马战车多了，距离周畿的距离虽然没变，但抵达周畿的时间缩短了。”

　　萧曦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自己脑海中所知的周朝之事，现在竟然全对上了。

　　“朕吸取了周的教训，将诸王封的远些，而且吸取了唐的经验，让他们任刺史，而没有封地，加强朝政管束，让他们能护卫长安，而不成为长安的威胁。”韦谅停顿，说道：“福州太远了。”

　　萧曦用力的点头，即便是她想到福州就算繁荣了，感觉上也是无关紧要的。

　　“朕只是希望，将来，几百年之后，福州抵达长安的时间不要变长，不然就真的会有麻烦。”韦谅平静下来，轻声说道：“朕还是那句话，先活下来，再考虑这些事情吧！”

　　韦谅抬头，看着上方道：“若大乾真的能存在几百年，那么后世皇帝需要考虑的，就不是将他的这些兄弟后人瓦解，而是将他们送到更远的地方。”

　　“那汉武帝的推恩令。”萧曦看着韦谅，低声道：“岂不是也错了？”

　　韦谅不在意的侧头，道：“朕现在看待史书，觉得你不是处在当时的那种环境下，你很难真切的去体会那种真实的状况，而且，最重要的是看时间变化。”

　　史书评论最大的问题，是将几百年缩为一句话。

　　“如果胡乱套用，也是会出大问题的。”韦谅摇摇头，笑着看向萧曦，抚摸她的侧脸道：“朕今日的这番话，曦娘一定要教给范儿，他懂了这些，将来懂了天下艰难，他的一辈子会比你想的还要过的更好。”

　　“嗯！”萧曦用力的点头，眼中满是感动的雾气。

　　韦谅身体稍微向上，低声在萧曦耳边道：“至于你一直想说，但却没问的那个问题，你放心，你不会有朕死后随儿子前往地方安享晚年的事情，因为朕的年龄会很长，朕要你永远的陪在朕身边。”

　　“陛下！”萧曦用力紧紧的抱住了韦谅，她永远不想和韦谅分开，永远这样的在一起。

　　永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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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九，司天台正式在城西居德坊开府！

　　韦谅率张镐，刘宴，严庄，王维，罗希奭，一起而来。

　　整个聚德坊，距离金光门只有一步之遥。

　　一座五丈高的司天台，在二十日的时间里，拔地而起。

　　站在上面，整个长安西半部的景象清晰可见。

　　“太宗高宗建大明宫，玄宗皇帝建兴庆宫，导致整个朝堂格局都向东倾斜，而在不经意间，对长安西城，长安县所在，都有些忽视。”韦谅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是在亲仁坊长大的，对于城西长安县来往并不多。

　　“太上皇曾任多年长安县令，长安县百姓对万年县百姓，实际上是颇有一些自豪的。”张镐站在一侧，轻轻笑笑。

　　“嗯！”韦谅点头，然后看向太史监韩颖，神色认真的问道：“韩卿，说说吧，如今整个大乾天下，司天台的总体布局，进行到哪一步了？”

第九百七十三章 司天台，韦谅的一把刀（2/3，求月票）

　　司天台上，天地在望。

　　韩颖站出拱手，道：“回陛下，多年来，在安西，河西，朔方，陇右，关中，各地建立了大量的司天台，北地寒气的变化，每日就送长安一次，一有大变，将用四百里加急奏本。”

　　韦谅点点头道：“二十四节气明言，八风汇聚，方有雨雪之事，要深研。”

　　“是！”韩颖拱手，然后说道：“另外，洛阳，河南，河北，安东，淮南，江南，剑南，岭南，都有大量的司天台建立，暴风，大雨，消息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送到长安。”

　　韦谅稍微抬头，说道：“要纵向研究每一地每一年四时节气变化，同时也要横向研究，一道，一州，乃至于这个天下的风向雨雪变化，要为长期预测天时，前面预测天下天时做准备。”

　　韦谅观察天象的方法，他自己能用。

　　他之后，其他皇帝未必能用，所以形成一套完整的预测体系，是非常重要的。

　　“臣领旨！”韩颖肃穆拱手。

　　韦谅抬手，说道：“继续说！”

　　“是！”韩颖拱手，道：“依沿海之地进行布置的灯塔，在观察海上天象变化，然后搜集海上渔民的经验，记录下来，然后送往洛阳汇总。”

　　韦谅点点头，说道：“这件事一样重要，海上丝绸之路和陆上丝绸之路，都是大乾财富的来源之一，而最近的，甚至还关系到灭国新罗之战。”

　　“是！”韩颖肃穆躬身。

　　“所以，司天台的用度，中书省要规划好。”韦谅看向一侧的王维，说道：“户部和少府相互协调，同时，司天台的奏报，户部，尚书省，中书省，还有宫中都要抄送！”

　　王维韩颖同时拱手：“喏！”

　　“还有便是人手问题。”韦谅看向韩颖，道：“朝中给司天台的人事用度改不了，但朕可以给你们加一层司天供奉，待遇等同翰林供奉，俸禄不多，但可以在成为提供食宿，这笔钱由少府出。”

　　“谢陛下！”韩颖惊喜地拱手。

　　“从每年参加明算科落第的寒门士子当中招募，也算是让他们能在长安城多一层保障。”韦谅目光看向韩颖。

　　韩颖立刻拱手道：“臣明白。”

　　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司天台有很多秘密，有些人进来，再想出去就难了。

　　“另外，司天台的奏报分内外两份，一份送当地州县，一份送长安。”韦谅稍微停顿，道：“根据过去一段时间的天气气象，过去几年同一时间的气象，预测未来变化，终究是要落地的。”

　　“臣知道怎么做！”韩颖点头，一些敏感的送往长安，一些不敏感的，留给地方州县。

　　“嗯！”韦谅稍微轻松一些。

　　他原本想的，是用司天台来收集各地的真实的气象汇总，如果有人假造天灾，骗取朝廷赋税，这些情况，长安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但这些都属于事后补救，与其如此，还不如就事先警告，这样能避免更多类似之事的发生。

　　后者更能减少对天下的损害。

　　至于说会不会让他们用更隐蔽的手段？

　　其实想想，能用出更隐秘手段的，他们可能开始就会用。

　　这就是另外一层查案的体系了。

　　“臣也觉得如此最好。”张镐拱手，说道：“就比如广州，广州太远，他那里的气象消息，送到长安太久，容易误事，消息同步送到当地，能及时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