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176节
韦谅叹息一声道:“这件事情,打击的,是吏部取官的公平,而消息一旦走漏到外面,那么说明里面起码已经人人皆知了,而吏部那个地方,各方的人都有,右相如果这么做,那么他玩弄吏部选官制度的事情,就会人尽皆知。
将来,他任吏部尚书一日,那么天下世家,天下寒门,都会质疑吏部的公平,所以,他必须要将自己干净的摘出来。”
一旦到了这个地步,皇帝就会选择换一个吏部尚书。
李林甫是以中书令,兼任吏部尚书,没了吏部尚书,很可能连中书令都没了。
“好凶狠啊!”张镐不由得心里一紧。
“所以,右相可以找人隐秘的将消息透露给了安禄山。”韦谅冷笑着开口,说道:“一方面,他可以向圣人展示他在这件事情只有失察之责,一方面他也可能看一看安禄山。”
失察之责,如果皇帝选择不追究,是完全可以不追究的。
一个无罪的清白之身很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明明手下人全部涉罪,但他自己,却安然无恙的原因。
韦谅如果不是二世为人,也摸不透这里面的玄机。
“是!”张镐缓缓点头,面色深沉。
“如今的这件案子,起码表面上结束了,但圣人也好,右相也好,终于能腾出手,来深挖他背后的黑手。”韦谅抬起头,看向外面的夜色,轻声道:“一切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吏部的动荡,还有右相能力的被质疑,都需要有人头来平息。”
“是!”张镐轻轻躬身。
“不过这些和张兄就无关了。”韦谅笑着看向张镐,道:“张兄调任从八品下洛阳县尉,仕途一下子好走了许多。”
张镐有些惭愧的拱手道:“原本是要陪郎君一起去西北的。”
“西北的战事,距离最后的决战,还有好几年的时间。”韦谅看向张镐,说道:“张兄最需要做的,就是在洛阳县尉上,做出足够的成绩,然后调任监察御史,那样,一切就不一样了。”
“是!”张镐神色严肃起来,监察御史位卑权重,有时候,甚至宰相都能弹劾。
“至于某这里!”韦谅笑笑,说道:“西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门外响起,随即,韦禄带着一名青衣内侍出现在了门外。
“有圣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圣人指望驸马甚重(1/3,求订阅,求月票)
夜色之下,冷风轻轻吹过。
韦谅站在府门前,恭送黎敬仁离开。
转身,韦谅看向站在门口的高不危和南霁云,有些感慨的说道:“看得出来,圣人对此事很重视,不然也不会将你们两个也派出来了。”
高不危和南霁云同时认真拱手道:“见过驸马!”
没想到兜来兜去,他们又都回到了韦谅的麾下,可想而知,这样的事情,日后绝对不会少。
“不用多礼。”韦谅抬起头,看向高不危,南霁云和张镐道:“都是自己人,说说吧,我们该从哪方面下手,才能将这案子背后的阴谋黑手,彻底的查出来?”
就如同韦谅所说,张奭的事情,曝光的太早了,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消息就已经是满天飞了。
从来没有人想过,张奭或许是平日草莽,实际内秀的这种情况,就已经将事情定性,这让很多人开始怀疑。
包括皇帝。
包括李林甫。
毕竟吏部的公正受到了质疑,李林甫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受到了冲击。
他们两个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其实这件案子,最好还是找张奭,没有他就没有整件事,必然是有人在他身上做啦手脚。”张镐提出来一个特别的角度,道:“另外,这件事终究是选官舞弊,这里面必然要有人内外操作,这件事避不开张奭,可他又被圣人直接斩了。”
“不找张奭,那就找张倚。”高不危看向韦谅,说道:“张奭毕竟是他的儿子,也是打着他的名头。”
“找宋侍郎和苗侍郎也好,他们两个也是当事人,知情者。”南霁云补充了一句。
韦谅转身看向张镐。
张镐苦笑着摇头,道:“他们,有的死了儿子,有的被贬官外任,郎君又是以密旨行事,他们才不会有心情理会,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整件事情,对圣人才算交代。”
高不危和南霁云面面相觑。
“至于其他人。”张镐有些无奈的摊手,道:“这件事情里外牵涉的吏部侍郎,吏部郎中,吏部员外郎,吏部主事,吏部录事,还有礼部郎中,监察御史,里面数十人,要找谁一时难以理出头绪。”
韦谅微微摆手,平静的抬头道:“走吧,我们去找族里的一位长辈,他如今恰好在吏部任考功司员外郎,这里面的事情,这位长辈可能知晓的更清楚。”
吏部铨选之事,基本为吏部吏部司负责,所以考功司并没有被牵连进去。
……
崇德坊在长安城西长安县。
夜色之下,宵禁已起。
吏部考功司员外郎韦廉,带着韦谅,张镐和高不危一起朝府中书房走去。
四周静谧,内外家人已经全部被遣开。
进入书房,韦廉坐下,抬头看向韦谅道:“就知道这件事情,圣人和右相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们会让你来查。”
韦谅有些诧异的抬头,拱手道:“是圣人让侄儿来查的,和右相没有关系。”
“一样的,圣人让你查和右相让你查没有区别。”韦廉摆摆手,说道:“以你的身份,查出来的结果,诸方都能接受。”
韦谅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是皇帝的亲信,是李林甫的外甥,是太子的女婿。
皇帝,太子和李林甫三方都认可的结果,其他人也就没法再说什么了。
“是!”韦谅认真拱手。
韦廉笑笑,说道:“你问吧,传言中韦家大郎目光敏锐,洞彻幽邃,为叔今日也体会一下。”
“不敢!”韦谅立刻汗颜,拱手道:“都是市井传言。”
“问吧。”韦廉认真起来,说道:“这件事情,整个吏部恐怕都希望有个答案。”
“是!”韦谅拱手,说道:“这件案子虽然是有人在暗中算计,甚至很可能有吏部内部的人参与,但说到底,终究起因在张奭身上,甚至很有可能,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别人就是在他身上算计的。”
韦廉诧异的抬头,问道:“你怎么这么想?”
韦谅认真拱手道:“叔父,说张奭不学无术实际上已经是在抬举他了,他是真正的酒囊饭袋,一无是处,不然也不可能在圣人面前交了白卷。
这样的人,张中丞难道不知道一旦他成为铨选首名,士林汹涌的压力吗,圣人那里可是最敏感这种事。”
这些年,韦谅也算是看了出来,李隆基是典型的权术皇帝,他在寒门和世家之间,一直在保持某种微妙的平衡。
然而,寒门怎么可能抗衡世家,所以就需要皇权的倾斜。
所以,整体的局面,就是李隆基在帮助寒门打压世家。
韦家虽然也是世家的一份子,但经过了当年的韦皇后事后,韦家在这种事情上很谨慎,甚至基本上是站在皇帝的立场,帮助皇帝打压世家。
韦陟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韦廉是韦陟的亲堂弟,前相韦安石弟弟的儿子。
他任吏部考功司员外郎,也是同样立场。
更别说,就是天下世家,也分关中河东,江南陇右诸派系。
大家想要在官场上有所进益,都是在维持家族利益的情况下,靠拢皇帝,同时利用皇权扶持自己人,打压敌人。
就这么回事。
同样,也是因此,皇帝也在利用这些矛盾,来压制天下世家的野心。
“的确,你说的对!”韦廉轻轻点头,说道:“张倚也是历经风雨的人物,这其中的风险,他不会看不到。
而且因为你的事情,我们整个韦家都在盯着他,这件事情如果到了后面,我们韦家也要出手弹劾他。”
“所以,侄儿倾向于,这件事情,张中丞根本不知情,是张奭自己私底下的操作。”韦谅一句话,给这件事定了性。
“所以圣人说他是教子无方,而没有说他操纵铨选,还给他留了余地,调任地方县令。”韦廉终于将事情连了起来,随后他又抬头道:“话虽然是如此,但是张奭已经被圣人诛杀……”
“有动作,就有痕迹。”韦谅拱手,问道:“他要找人,那么能找到的,必然不可能是宋侍郎,甚至不可能是吏部郎中,所以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员外郎和主事,但员外郎好说,可是主事就人多了。”
吏部吏部司有两名员外郎,一名协助宋遥,一名协助苗晋卿,各负责东西铨选。
韦廉微微抬头道:“如果你真要找人的话,吏部主事去找刘衡,吏部员外郎找卢澄,刘衡出身潭州,家境不是很好,长安居大不易;卢澄出身范阳卢氏,他虽然不需要什么钱财,但他是吏部司勋郎中卢仲谦的族弟,卢仲谦是右相的女婿……”
宋遥,卢澄,卢仲谦,还有其他人,加上苗晋卿又是个诸事不管的性子,李林甫对吏部的掌控力其实很强。
但这一次的吏部铨选,他大意了。
后果,也远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容易结束。
“侄儿知道了!”
……
晋昌坊,刘宅。
韦谅轻轻的将侧门关上,这一下,哗然的雨声一下子小了许多。
韦谅转身,看向宅院之中。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大雨从夜空之上落下,从屋檐上落下来,打在地上。
荡起无数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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